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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传到慧帝朝间,卫国公府几经沉浮,已沦落为二流世家,而隔壁好兄弟家却是一路青云直上,后来更是出了一个皇后,得封承恩,两家说起来,也只愿做表亲来往,一表八千里,并不如何亲近。
而赵宁杨生母早逝,父亲冷落,继母刻薄,虽是原配留下的正儿八经的大小姐,在府里却活似个摆设般,在及笈前的一次春宴上更是被人故意推下池水,待救上来,大病月余,遣医问药,缠绵病榻半年余。
紧接着,关于卫国公府的大姑娘落水受凉后确诊无法生育的消息便传遍了洛都。
赵宁杨再好的性子,也容不得人这般欺负,她略施手段,痛下狠手,直接弄得继母被休下堂。
她这么做,自然还是有隐情的,当日落水,她只是身体不适,是后来继母持之不懈地给她下药,才致使她后来真的如同传言般不能生育了。
可这是家丑,说出去与她也无甚好处,赵宁杨无意欺骗未来的夫家人,想把这事抖出去与继母同归于尽算了,却被父亲拦住了。
卫国公可以休妻,却不容大女儿的婚事出差错,他可只有这么一个名正言顺的嫡长女,且赵宁杨母亲在世时,是给她定了一门亲的——楚襄侯的嫡次子陆虞,仪表堂堂,颇有佳名,楚襄侯府本身也比卫国公府得意的多。
赵宁杨与陆虞青梅竹马,感情颇深,陆虞的风度才学,也确实足以使任何一个闺阁女子折服。
陆虞知道赵宁杨遭的罪,可他并不在意,他对赵宁杨说:“阿杨,即使我们真的不能有孩子,我也不会因此抛下你一个人不管的,不然我成什么人了。”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陆虞,后来却不顾规矩体统,疯狂地爱上了另一个女子。
那个人是赵宁杨的远房表妹。
表妹父母双亡,跑来洛都投亲,赵宁杨感慨身世,待她极为亲善,与她同进同出,同吃同住,但凡自己有的,绝不会少她一份。
而表妹低调谦逊,守礼端庄,如果不是那个梦,赵宁杨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怀疑这俩人会有什么纠葛。
那是赵宁杨这辈子第三次梦到死人,她梦到的,是她自己。
嫁给了陆虞的她,因为多年未孕,遭婆家刁难,表妹便屡屡寻来开解她,而她则一心求医问药,想为陆家绵延子嗣。
最后难产死在了产房之内。
那么多的血,那么脏的血,流啊流,赵宁杨顺着血迹寻过去,看到了站在产房之外的四个人。
一男一女,加两个男孩。
男人抱着女人哄着,女人窝在男人怀里细细地哭。
女人哭诉道:“啊,我表姐的命真是太惨了,她怎么就这么过去了呢?连个一男半女都没有留下,啊,我可怜的表姐啊”
男人面上也有不忍,但还是先哄着自己怀里娇弱的女人:“那是宁杨没福气,晚舟,这不怪你,也不是我们能改变的,快别哭了,孩子们都看着呢,哭坏了身子可怎么办,你也要为肚子里的那个考虑啊”
秦晚舟哭的更是伤心,边哭边道:“阿虞,你说,是不是我们造的孽,都是我们的错,最后却报在了表姐身上。”
陆虞沉下脸,不悦道:“晚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曾有过半分对不起她?她在时,你委委屈屈藏头掩面,连带着孩子们都没个正经身份,我母亲早都急得抱孙子了,只因儿时一句戏言,我与了她赵宁杨正妻之位,日后也可得我陆家子孙跪拜,你则处处低她一头,你我二人,何曾对不起她?纵然你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也该为两个孩子想想,如今这样也好,她去了,我也伤心,但她活着时也那般艰难,如今去了,于她自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而两个孩子也可以正式认祖归宗,晚舟,我是一刻也等不得了,纵是为了孩子,下个月我也要娶你过门。”
秦晚舟便止了哭,破涕为笑,含羞道:“好,我不提了我等你。”
陆虞脸上便也显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神色。
赵宁杨一梦梦醒,便疯了。
她血脉的暴动,直接引得卿芜人和云矩二人也跟着不舒服了起来。
卿凌动用国师的权利,封锁了卫国公后宅,请云矩出面帮忙,卿芜人给她们掠阵。
云矩翻遍古籍,用心血设阵,把赵宁杨从那个噩梦里拉了出来,三姓传女不传男,所以从一开始,赵宁杨就该知道她是个女人啊。
云矩就是想欺骗她也骗不了,既然不曾误会她的性别,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赵宁杨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呢?
云矩颇感头疼,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当初因为行俨的存在而娶赵宁杨是好是坏了。
难不成是因为我帮她治了治陆虞,她因为移情作用,便爱上我了?云矩啼笑皆非地想。
云矩想事情想的太入神,一错眼,竟没发觉赵宁杨何时又做了噩梦惊醒了。
云矩抚了抚她的后背,全是涔涔冷汗,眉头微皱:“这是又看到什么了?”
赵宁杨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嘶哑着嗓子开口:“没看到什么还是,还是那一幕。”
“王爷这样不行,我们必须得早坐准备,梦在示警!”
云矩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心里有盘算。”
赵宁杨痴痴地看着她。
云矩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平躺着看向顶上帷幔,斟酌着缓缓道:“你知道的,国师曾予我三副卦,如今还差最后一副未予,明个儿一早,我便递折子入宫,去牵星楼求他替我卜那最后一卦。”
赵宁杨失声道:“不可!”
云矩闭了闭眼,她就知道对方会是这个反应。
云矩直接当做没听见,孩子气地背过身去。
赵宁杨急了,扒着她的背语速飞块道:“国师的卦何其珍贵,第一卦我们至今还没有解开,第二卦说是破了,可如今只剩最后一次机会,如今解了,以后可怎么办?”
云矩不屑地撇撇嘴:“得了吧,卿凌自己就是个半吊子,他的卦,看看便罢了,也不至于真的去奉为圭璧。”
赵宁杨急了:“那是小节!大事上国师何曾出过岔子!如今用也太可惜了!”
云矩无奈了:“还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的?卿凌要真那么厉害,这事当然更该求他了。”
赵宁杨被她说的进退维谷,瞪大了双眼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会:“可是可是”
云矩被她逗笑了,帮她掩了被子,一锤定音:“别‘可是、‘可是的了,我如今去找卿凌太显眼,明个儿你陪我一道进宫去找皇后说说话,替我打个掩护,我瞅着空子溜。”
“快睡吧,不早了。”
赵宁杨见云矩坚持,只好悒郁地掩了被子睡觉。
卿芜人()
翌日清晨;夫妇二人便乘着马车往宫里去了。
云矩先随赵宁杨一道去梓宫拜见了皇后;稍坐片刻便瞅了空子告辞;说要回清溪宫看看。
清溪宫在温禧皇贵妃死后便被整个封存了起来;再不容外人进驻;只留了几个老宫人;日常在此地扫洒一番;不是冷宫,胜似冷宫。
不过大家都知道颍川王只要进宫便一定会来此处看看,故而偷奸耍滑的倒也不多。
颍川王如今领着刑部右侍郎的衔;将整个刑部布置的铁桶一般,其玉面阎罗之名响彻前朝后宫,审起案子来手段极其险恶;没人真想去招这么一尊大佛。
不过云矩这次来清溪宫也只是走个过场;卿家人住着的牵星楼与清溪宫背靠背,云矩从清溪宫正门进去;后门溜出;直接叩开了牵星楼的小门。
她直言自己来拜访国师卿凌。
守门的小僮领他进来;在偏室稍坐;过了大概半炷香;一名青衣道人走了进来。
一进门便满脸堆笑;鞠躬哈腰:“对不住,真是对不住,叫王爷白跑这一趟了;师叔他老人家;出门云游去了。”
云矩眉头一跳。
这离春祀也没几天了,卿凌会挑这时候出门?
云矩便也笑:“巧不巧倒是无妨,本王多跑这一趟也是无妨,不过这眼看着就要春祀了,国师若是不在,总是不好的,我知你们下面的也是难为,既然今日叫我碰上了,那不如这样,你们也别担心,我帮你们禀了父皇便是,他想必不会与你们发怒的。”
青衣道人脸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早知道颍川王不好糊弄,却没想到这么不好糊弄。
也是他倒霉,一群师兄师弟的,怎就恰他抽到了那个有字的签。
青衣道人擦了擦额上的汗,连连摇头,嘴里哼哧哼哧地说不出话来,见云矩作势要走,更是急了。
不过云矩本也只是逗他玩罢了,卿凌躲在哪里,她也大概猜得到,直接掀帘子闯就是了,他以为他不想见自己自己便就真的见不到他了么,简直天真得可笑。
正在二人拉拉扯扯之时,一名素衣婢女进门来,解了青衣道人的窘迫处境。
看见来人,云矩不由一愣。
在牵星楼里用婢女的,可只有一人。
果不其然,那素衣婢女身子微福,向云矩行礼后,便不卑不亢地开了口:“王爷,我们家小姐有请。”
云矩笑纳了这个邀请。
卿凌好逮,老实讲,卿芜人可不好见。
随素衣婢女一路行来,拐了几个弯,绕了几间屋,这才到了卿芜人所居的地方。
素衣婢女停在门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站住了。
云矩推门而入。
偌大的一个屋子里,空空荡荡,除了在地上铺了层厚厚的羊毛毯子外,再无其他家什,连卿凌一贯装神弄鬼的香炉画像也没有,就是独这么一间屋子。
屋子正中,跪坐着一名少女,说她是少女,倒不见得那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少女,只是那女子身材纤细,个头不高,从身形上看,叫人觉得是个少女。
至于她的脸,除了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