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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渐专注道:“王叔,我需要做的是什么?”
云矩甩了甩颤抖的右手,给两人分别倒了被茶,示意行渐先坐下,慢慢谈。
云矩先喝了口茶,将那支流露辗转多地的秃毛笔递到行渐手边,示意他自己去看,然后将自己的猜测娓娓道来:“昔年昭妃与西突厥定下盟约,约后不久,昭妃薨逝,末帝坚持不到三年就请投,大庄建立后,内忧外患到处都是问题,故而在西突厥一事上,太/祖承袭了昭妃昔年与其定下的盟约,以先安抚西边。”
“可是包括太/祖在内的很多人恐怕都没有想到,当年昭妃与西突厥签下的契书,不仅仅是只有如今收录在四库里的那份汉字版,以西突厥的习俗,他们当时,是在彼此的笔上,都刻下了对方的印玺。。。。。。昭妃用的,自然是玉玺,太/祖后来既然承认了那份文书,在西突厥看来,就是也承认了那个图腾的意思,同样的,刻在昭妃的笔上的,就是你现在手里拿着的这个,自然也被他们所承认。”
行渐转了好几圈,才在云矩的指点下找到了那处些微的不同,可是。。。。。。
“你想问,可是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云矩神色平静地替行渐补充了。
行渐点了点头。
云矩起身,摸出一本手札,递给行渐,示意他自己去看:“事实上,我也并没有比你早知道多久。。。。。。昭妃死后,那支笔传给苏家人,云山案后,桐城吴氏又似乎是死绝了。。。。。。我基于两家长辈私下里的交情,承恩公府的那位吴夫人自尽后,便好心替其收敛了遗物,那其中便有这本昭妃当年留下的手札,承恩公府避之如蛇蝎,我便自己收着了。”
“坦白讲,这本手札,我自己也没有动手翻过几次,还是这次宁杨把这支笔拿来给我,又从黎惜嘴里得知桐城吴氏将此笔是当作传家之宝传下去的,我实在是好奇,一支破笔,能有什么用处,还值得当成那劳子什么‘传家宝’,于是找出昭妃的手札翻了翻,才发现了被众人遗忘的这么一遭。”
云矩平静道:“我本来就觉得,这里面恐怕会闹出什么问题来,你今日这么一说,我突然就把这一切全串起来了。”
“这本昭妃手札是吴氏当年的陪嫁,承恩公府的人可能看过,可能没有,但起码吴家人自己应该还是比较清楚那支笔的用处的,而依目前的情形来看,赵嘉禾死前,应该也猜出来了那支笔的问题。”
“庄子安拿着那支笔,黎家收养了他。。。。。。能把丝绸生意做到北边蛮族去的黎老爷,还能把自己产的丝绸送到泉城都指挥使的府上去,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却被一堆丝绸勾结在了一起,再加上如你所言,季成轩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男儿能在泉城这种与北蛮就隔了半个桐城的地方好好地活到现在,不降反升。。。。。。这里面要是没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我是不信的,渐儿,你觉得呢?”
行渐沉了口气,提出异议:“我懂,王叔的意思是,陆序他们养寇自重,通过昭妃当年的关系,与西突厥里应外合地唱双簧,以此来一步一步抬高自己在军中的地位。。。。。。可是王叔,虽然我承认,你的猜测很有道理,但那也只是猜测而已,我们如今,一个切实的可以拿来指证旁人的佐证都没有,一旦真相与此失衡,我们的调查很容易陷入误区。”
云矩摇了摇头,否认道:“并不是什么佐证都没有,我们有佐证,而且不止一个。”
“其一,大哥接到的季成轩‘通敌叛国’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你想过么?。。。。。赵嘉禾四月十三与陆序大吵后被软禁,她先前做了什么?”
争贤德(一)()
云矩摇了摇头;否认道:“并不是什么佐证都没有;我们有佐证;而且不止一个。”
“其一;大哥接到的季成轩‘通敌叛国’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你想过么?。。。。。。。赵嘉禾四月十三与陆序大吵后被软禁;她做了什么;让陆序如此慌张失措,甚至连留在洛都装着给东宫贺个寿的功夫都没有?你不妨试着把两边联系到一切来查,说不得会有出人意料的发现。”
“其二;赵嘉禾刻意留下那支秃毛笔,她想用这个来提示陆序有问题的话,她是想提示给谁?赵嘉歆么?我看不然;她想告诉的那个人;首先要知道那支笔的真实用途,其次要知道赵嘉禾与陆序岌岌可危的夫妻关系;再次;还要很难与赵嘉禾接触的上;赵嘉禾完全无法把自己查到的东西给那个人;这才出此下策。。。。。。。”
行渐愣了愣;张口道:“那会是。。。。。。。?”
云矩沉了沉眉眼;缓缓道:“庄子安,或者叫他,吴子安。”
云矩抬了抬眉;总结道:“所以目前来看;起码有三个人,或者说三方人,手里握着不少我们急需的内情与佐证,密告大哥季成轩信问题的那个,赵嘉禾从陆序身边查到的那些,以及庄子安来洛都这么久,我不信他手里什么也没有捏着。”
行渐若有所思:“所以,王叔,我们下一步应该从哪一个入手。。。。。。。”
云矩淡淡一笑,摇头道:“都不必,以上这些人,你都可以不用管。”
“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下一步,你要悄悄地加急去桐城一趟,秘密控制住黎家夫妇,注意不要惊动了陆序布置在桐城的人。。。。。。。当然,如果黎老爷不太配合,就想办法提醒他或者黎太太一下,黎姑娘还在这里被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呢。。。。。。。你想想看,还有什么消息,能比从他们身上直接审来得更快的呢?”
送走行渐后,赵宁杨推门进来,问云矩道:“庄子安那边。。。。。。。王爷要不要去派个人接触一下?”
云矩轻轻扯了扯嘴角,问:“怎么了?”
赵宁杨神色微妙:“我们的人看到,他如今在偷偷接触黔南王身边的谋士。。。。。。。”
云矩呵呵一笑:“韩子清么?他也就会这么点伎俩了吧。”
赵宁杨颇觉尴尬地点了点头。
云矩摆了摆手,神色冷淡:“接触倒不必接触了,有人盯着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就行了,跳梁小丑一个,不足为惧。”
赵宁杨微微愕然:“可是他毕竟是。。。。。。。?”
云矩平静抬眼:“他是什么?。。。。。。。他什么也不是。一个一心只想浑水摸鱼、坐收渔利的小人罢了,他既然先投靠了临淄王,可见此人眼界之狭窄,当然,他现在估计也是看出来临淄王的不着调了,怕被殃及池鱼,急着上岸往黔南王那边躲。。。。。。。有胆子害人没能力担事的竖子之流,你理会他作什么。”
见云矩都这么说了,赵宁杨也只好摇头作罢,低声感慨道:“只是恍惚想起,当年吴夫人在时,也是见过她几面的。。。。。。。转眼间,吴家没落至此,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落忍。。。。。。。”
云矩简单地评价道:“吴家人自己都不心疼自家人,旁人去看,那真是闲吃萝卜淡操心了。”
赵宁杨微微一愣:“王爷此话何解?”
云矩淡淡道:“你道赵嘉禾是怎么死的?”
赵宁杨神色一变,小声道:“嘉禾。。。。。。。王爷不是说她是自尽么。。。。。。。”
云矩有些不耐:“她是自尽不错,但她好好的,有什么可想不开的?陆序就是做得再过分,她不知道,也就做是个幸福无知的糊涂鬼,偏有人要告诉她点什么,她可不得是一下子就崩溃了。”
赵宁杨神色一厉:“是庄子安?是他在嘉禾耳边胡说八道了些什么么!”
云矩若有所思:“。。。。。。。倒未必全都是胡说的,不过我看庄子安那胸有成竹的作态,比之赵嘉歆,他这几天倒是十分沉得住气。。。。。。。可见赵嘉禾是怎么死的,他十有八/九心里比你我都清楚得厉害。。。。。。。无不无辜什么的,见仁见智吧。”
这个话题谈得赵宁杨的心情都糟糕了下去,唏嘘作罢,就收拾收拾去做自己的事了。
晚间,掌灯时分,颍川王府刚摆了饭,主子们落座,还未动筷,管家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附到云矩耳边禀告道:“王爷,大事不好,贤妃娘娘在宫里小产了!”
云矩看着满桌的饭菜,放下筷子,胃口尽失。
深宫内苑,含水宫内,舒媛宜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小脸俏白,唇色乌青。
慧帝沉着一张脸坐在床头,赵皇后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除却二人之外,周贵妃、江淑妃、叶德妃赫然在侧,安嫔、闵嫔等低着头敛声屏气,含水宫内内外外,灯火通明,宫人们进进出出,愣是不敢发出一星半点的动静。
太医院院判徐有则被人从家里急急忙忙挖了过来,衣领都没收拾整齐,好在现下也没人在意他的仪容仪表,他战战兢兢地跪在床头,诊了又诊,爬起来,对慧帝禀告道:“陛下,依老臣之所见,贤妃娘娘先前是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只是月份尚浅,未有征兆,也并未被诊出,衣食住行上也没有避讳,又。。。。。。。又遭了外力重击,一下子就。。。。。。。就落了胎。。。。。。。”
慧帝大怒:“快两个月的身孕,你们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是吃干饭的么!平日里的平安脉都是怎么请的,一个两个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出端倪来!”
太医们乌拉拉地跪倒了一大片,俱都死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命不好,倒霉撞到慧帝枪口上被拉出来撒气了。
慧帝转头,又忍不住怒气未消地对着赵皇后发作道:“皇后!你是一国之母,众妃表率!办个赏花宴,能让一品妃子好好地滑了胎,你说说你这赏花宴是怎么办的!!”
赵皇后赶紧低头认错,心疼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至今仍昏迷不醒的舒媛宜一眼,恳切道:“陛下息怒,都是臣妾处事不利落、安排不得宜,让本来的喜事惹来了灾事,平白害的贤妃妹妹失去了孩子,惹得陛下伤心,臣妾知罪,还望陛下责罚。”
周贵妃捏了捏帕子,冷哼出声:“责罚?贤妃妹妹无辜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