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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贵为攻-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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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死亡给身体带来的感觉也不是太痛,这是傅纪言唯一的感觉。大概是因为心太痛了吧。

    玉璞溪在她微睁的瞳孔处没有看到任何光和焦点,吓得心中一紧,又听她这样一说,不禁更为慌张,怎么会这样!愣了好久也并无支吾出半言半语。

    傅纪言感受到身边人身子一僵,这才费劲地睁开了眼睛,气若游丝道:“你莫要在管我了好不好,你下山去吧,留我这个废人在此自生自灭吧。”是的,如今的傅纪言已经毫无求生的意志,反正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值得她留念的任何人了,不如一死了之。

    那人,也不会因为她的死流一滴眼泪吧。像顾洺一样。

    “不!”等了好久,只听到玉璞溪是近乎嘶吼地夺口而出这个字,泪眼婆娑般地望着在她怀中一动不动地傅纪言。只见玉璞溪不再言语半句,忽地起身,走到傅纪言身前,将傅纪言的左臂拉到自己身前,用尽力气,提起傅纪言的坐半身子,将她大部分力量转移到自己身上,将傅纪言吃力扶了起来,一步步艰难地向外迈去

    纤弱的身躯承载了另一个人的体重,这让玉璞溪感觉更加吃力。

    玉璞溪知道这青坞山到底有多高,山势又有多么险峻陡峭,可是她还是这样做了。她不知道自己和长陵到底能不能走出这青坞山,可是她知道的是,就算她们走不出去,她也心满意足。

    因为,她还是跟长陵在一起。

    仲春最后一日,慕容敛歌如期赶回汴京城。连夜赶路已经让她身体达到了极限,强撑着自己极为疲惫的身子,凭着来时的记忆,慕容敛歌终于找到了地牢所在地。亲率一千亲信,直逼地牢,终于在子时一刻将慕容徇救了出来。

    在她救下慕容徇的那一刻,见到自己的父亲已经被极刑折磨的不成样子,满身的鲜血已经沾染了邢衣,皮肉与棉质的邢衣粘连在一起,旧伤未愈又添加新伤,使得本来沧桑的慕容徇想鬼魅一般霎为可怖。

    慕容开和风正简直就是变着法的虐待她的父王,虽然不死,却生不如死。当慕容敛歌见到慕容徇奄奄一息、命悬一线的场景的时候,再也克制不知自己的情绪,就像当日斩杀慕容开一般,挥剑刺死了地牢所有的狱卒,一共九十八人,一个不少,一个不落。

    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小心翼翼地带回了府,再瞧瞧地牢中肆意横放的近百具尸体,微弱的灯火与地牢里浓重的血腥味遥相呼应,透出阵阵阴森。

    “烧了吧。”这是慕容敛歌离开地牢的最后一句话。

    从此之后,再无地牢,再无慕容开,也再无后燕。8383

第八十六章 万念俱灰() 
“老先生,你快些来瞧瞧她身子是如何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经历了三天三夜下了山,这其中的苦只有玉璞溪知道,当她带着傅纪言下山那一刻,却觉得如同再生般轻松。因为,她终是做到了。以往,一直认为自己软弱的玉璞溪,忽地发觉,自己有时候还是异常的坚强与执着,也让自己惊讶,特别是对于那个人。

    玉璞溪将傅纪言安置在距离青坞山百里远的乡里,那里自然比不上汴京城与兆阳城的繁华,故她也只能寻了一位当地医术极为“高明”、方圆十里人人称赞的老汉来为她诊治。

    老汉依靠在床边,低头俯视那一直合着双眼的虚弱男子,俯身,用粗糙的手撑开傅纪言那好似睁不开的眼睑,翻开,只能看到白眼球,却看不到任何焦距。蓦地啧啧几声,嘴中喃喃念着“不妙”,这才搭上了傅纪言的脉搏。

    少顷,忽地瞪了一脸着急的玉璞溪一眼,不可思议道:“这是位姑娘”

    玉璞溪闻言,赶忙点头。这乡野大夫能诊出长陵是女子一事,应该有几分医术吧,遂又急切问道:“那她现在怎么样了”这是她目前最担心的,这几日来,长陵的身体没有丝毫好转,且在昨天,她已经不再尽食,颇有轻生之念

    老汉抓耳挠腮一阵,瞧着玉璞溪,面露难色:“这姑娘左半身经脉已断,就算是不死也是残废之躯了。”到底是什么能将榻上的姑娘伤的如此之重啊,这让老汉不禁起了怜悯之心,皱着眉头望着奄奄一息的傅纪言,真是年纪轻轻

    “什么”玉璞溪听闻,失声叫了出来。她本来只是以为长陵被石头压了太久导致身体麻痹了,现下看来,却是经脉寸断。脸上惊讶与恐慌之色布满全脸,本来清雅秀美的脸因为惊慌失措而失去韶华。

    怎么会这样?经脉断了。

    “怎么会这样”玉璞溪口中喃喃几句,蓦地朝老汉跪了下身,玩伴乞求道:“求求老先生救救她好吗,她不能废的。”是的,她不能成为残废,她了解长陵的个性,若有一天,让她成了废人,简直比杀了她还难过。一个武将,不能变成废人。

    说这话的时候,玉璞溪显然已泪流满面,这些日子的坚强再听到老汉的一席话仿佛一扫而光,只是默默地流泪,或许,没有老汉在面前的话恐怕泪水更为决堤。

    “恐怕我也无回天之力呀,老汉我就是个乡野郎中,平日给村邻诊治诊治疑难杂症还成,可是这个,恐怕”老汉欲言又止,想要扶起眼前这个已经哭成泪人的姑娘,知道自己的言语可能会伤害女子,便留了尾音,沉默起来。

    这姑娘一定是床榻上姑娘的至亲好友吧,否则这位姑娘也不会如此痛心疾首。

    ter/ter可是老汉不知道的是,这床榻上的姑娘是这姑娘的心头至爱。

    “要不,你找辆马车去附近的广来镇寻寻神医,听说广来镇有许多医术好的大夫呢”老汉见地上的女子依然无声流泪,不言不语,心中不免动了恻隐之心,出言劝慰。

    可是,真的能救活吗只能听天由命吧。

    玉璞溪听闻,赶忙抬头,瞪大泪眼望着老汉,哽咽道:“真的”

    老汉无奈,也顺着点点头,“事不宜迟,姑娘你还是赶紧寻辆马车吧。”

    待玉璞溪寻了马车再打算回来搀扶傅纪言的时候,忽然发现床榻上的人已经了无踪迹,心中又是一慌。如今长陵已然左半身子经脉已断,又能跑去哪里呢?玉璞溪一想到这个,更加慌乱无措,想都没想地便冲出屋去寻找傅纪言的踪迹。

    “小二,再给我来一坛酒。”一碗饮尽,傅纪言指使着旁边为她添酒的小二。此时已下五坛子白酒下肚了,她以往一般是滴酒不沾的,沾了一点恐怕便要醉的,可是现如今,居然脸喝了五大坛,也只觉得五分醉意而已。果然是酒入愁肠愁更愁,烈酒入嘴、辛辣入喉的时候,只能感觉一种撕心裂肺的火辣之感,烧灼肺腑。带着极其强烈的绝望,她想要麻痹自己。

    或许,这样,大醉之后,便记不清痛苦的事情了。

    站在傅纪言身旁倒酒的小二,见酒铺来了如此奇怪的客人,不由得紧紧皱了眉头。这人进来的是时候就是拄了一根木头进来的,一瘸一拐的样子仿佛整个人随时摔倒,整个人摇摇欲坠,像个残废一般,再瞧身上狼狈不堪,衣服褴褛,发丝乱糟糟的束作一团,若不是因为那脸颊英挺俊逸,他恐怕真要就将他当成个叫花子扫地出门了。可这位奇怪的客官,来了只管叫酒喝,其他的什么也不说。不过这人真能喝,居然喝了五大坛,简直是不要命地往嘴里灌啊,确实是条汉子。小二越想越有些后怕,生怕自己撞见了什么绿林好汉,打家劫舍的,遂怯生生愣在原地,迟迟不敢动。

    傅纪言见自己说话没人应答,迟钝偏了头,斜着眼看了一眼一脸迟疑的小二,忽地抬起左手将桌子上的酒坛子尽数推到地上,出口吼道:“怎么,怕我没带钱吗?”眼神凶恶,颇为凌厉,看了只让人发渗。

    在她周围桌子进食的客人见旁边居然有个如此凶神恶煞的主,也都不是挑事之徒,又见那人目光锐利,打扮也甚为陌生可怕,便赶忙吞了几口饭,付了钱匆匆远之。

    小二见他如此不善模样,心中不由一颤,赶忙低头应了他拔腿跑动屋内。这个客官不知是和来头,惹不起,惹不起啊!

    玉璞溪顺着周围的客栈酒楼沿街寻找傅纪言的踪迹,可是均未果。此时已是晌午时分,刺眼的阳光让她睁不开眼睛,也灼伤了她娇嫩的脸蛋。

    “真可怕啊,一个瘸子居然这么吓人!”

    “第一次见,第一次见。”

    “我们还是快走吧,赶路要紧。”

    听到旁边行人三言两语,玉璞溪心下疑惑,心中咯噔一下,忙拦住那几人去路,开口问道:“大叔,你方才可是说瘸子?”难不成说的是她吗?玉璞溪心中希翼着。

    被换做大叔的暮年男人见拦路的是个标志的姑娘,便也语气和善地点头:“方才确实碰到个瘸子,一个怪人,一个人喝了五大坛子酒呢,简直不要命了。”

    “那、那个人现在在何方?”玉璞溪赶忙问道,眼中满是焦灼。一个瘸子,是她吗,是她吗?

    “应该在不远处那间酒铺外坐着呢?方才还撒了酒疯,样子十分恐怖,我等也是被吓跑的。”暮年男人说着,作受惊状,顺势为玉璞溪指路。

    玉璞溪顺着男子手势方向,反身瞧了眼不远处,便拔腿向那边跑去

    “再倒,再满上!”傅纪言照旧吆喝着,丝毫不理睬别人奇异的目光。

    如今,她连命都不要了,还在乎别人的看法做什么。

    小二颤巍巍地将酒碗递到傅纪言面前,被傅纪言一把夺去,正欲仰头痛饮“长陵,不要再喝了!”玉璞溪在看到她仰头痛饮的景象不禁心中一痛,作势夺过她手中的酒碗。

    傅纪言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想要一醉方休,可是忽地感觉有人拦住自己的手臂,心中一怒,斜着眼瞧着玉璞溪道:“你走开,我要喝酒!”哀莫大于心死,这个尘世已经没有她任何留恋的地方了,她醉死才好。

    “你不能这样折磨自己,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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