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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转身的时候,哪还有林槁枫的身影!想着,也许是他也觉得听不下去了才暂时离开的吧。出神之际,亦湛远拉了拉我的手,指着后台那边端出来的蛋糕,弯下腰附在我耳边说,“待会我们一起切蛋糕,算是纪念一下。”
我笑着点点头,“好。”
院外的台阶上。
林槁枫的两根手指间夹着细长的烟,他脸上的表情扑朔迷离,从容淡定却又哀伤忧愁,深邃寂寥却又满怀愁绪,淡淡的烟圈细密又缠缠绕绕,不断地从他口中溢出,伴着着冬日里哈出的热气,氤氲片刻便消逝在尘埃里,手里的出生证明被他揉成一团,像是片可怜兮兮的落叶,在风中早已摧残地面目全非了,他突然站起身来,掐灭了手中的烟,拳头哐的一声砸在墙上的大理石处,鲜血瞬间印染在墙上,大大小小的血珠像是泪水般参差却快速地留下来,林槁枫感受着拳心传来钻心的疼痛,却是一片麻木,他的眼里猩红一片,隐约着渗出清澈却满含苦涩的泪珠。
一面是他想要复兴家业,洗清父亲的冤屈,一面是白霜的重要家人,他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无论向左或是向右,都会粉身碎骨,他又像是天秤上的砝码,无论偏向哪一方,都会尝到急剧失重下坠的疼痛。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在大厅里的亦楚凡看着完全不在自己掌握里的事态,愤愤地搜寻着林槁枫的身影却发现那个位置早已空了,亦楚凡低声对亦雯说了几句话便出去了,他要找到林槁枫,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他们商量好了按计划行事,可偏偏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亦楚凡经过后厅的休息室,厨房,,屋内,……他退着步子急切却又漫无目的,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偏院,他的视线聚焦着前方,可是却并没有找到林槁枫的一丁点的迹象,他一个转身却察觉到自己来到了荒废依旧的杂院,这里的草已经很久没有清理过,高高低低肆意妄为地生长像是觉得它们才是这里独霸一方的主人,欧式院落的房屋也已经长满了爬山虎,一旁零落的砖砖瓦瓦上全是灰尘,那残破的老式玻璃像是要拼劲最后的一点力气反射出微弱的光芒才肯罢休。
亦楚凡不屑地看了看这里残败的风景,正准备离开,却在那不远的屋内听见玻璃摔碎的声音,很小却又清楚的声音,真真切切地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
他绝不是一个信鬼的人,所以,一向秉持着眼见为实的原则,他走近了那座老式的房屋,他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快速地找到了这座建筑后方的地理位置,又靠近盖过胸前的草丛做以遮挡,这才安心地从破了的窗户里望去。
只是,他的瞳孔愈散愈大,里面的场景有些电影般不可置信。
第160章 生日宴会(7)()
断了一只凳脚的椅子勉强地用什么像是横梁一般粗壮的物体作以支撑,而椅子上被绑着一个人,而这个人却是……
他的父亲,亦国栋。
他有些难以想象这样的发展情节,他似乎都要以为自己在做梦,在风中蔓立的寒冷,还有野草时不时刮过他脸上带来的疼痛时却让他彻底清醒了一大半。之前在大厅里只是看见父亲接了个电话便匆匆离开了。
这是真的!
几个像是混混一般的人物,一个高瘦,一个矮胖,还有几个带着帽子尾随在后面,看得并不真切,那个个子最高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不断地朝着手掌心拍了拍,痞性十足但他生涩并不熟练的动作却暴露了他并不是长干的这一行。
亦楚凡很难想象这些人竟然猖狂到了这种田地,敢在亦家的底盘亲自绑架,但他又疑惑起来,这个偏院一般人很少知道,除了老一点的家丁还有亦家的人,其他人是没有可能知道的,而这几个劫匪却似乎相当了解这亦家的地理位置,破旧的房间内虽然有足够大的空间但却昏暗,他靠着白日的光亮只能勉强地看清楚,他眯着眼睛盯着屋内的一举一动,只见那站在一旁的胖子又是摔了一只杯子,而那个像是老大一样的人物,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一开一关,一关一开,来往反反复复,眼神却足够挑衅危吓,“你到底拿不拿出钱来!”
亦楚凡的心里忐忑又紧张,他盯着那几个土匪,却突然发现这几个人像是父亲找来的搬运画作的工作人员,他暗暗心惊,担心歹徒会伤害父亲的性命,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正要拨通一大串的数字,想想又怕惊动屋内的人,改发信息求救,可是,就在他打出几个字的同时停住了。
他的脑海里像是回放电影一般,这十几年的画面全部地跳了出来。
三岁,他进亦家,顶着私生子的名号,父亲只是拍了拍他的脸,又转过身去抱比他大一岁的却从小出生在父亲羽翼保护下的亦湛远。
五岁,他喜欢的玩具却因为亦湛远一句随意的喜欢,被父亲拿走送给了亦湛远。
七岁,他和同龄的孩子打架,他父亲给他的却是一巴掌,却连机会都不给他解释。
十二岁,他生日,父亲却因为观看亦湛远比赛而忘记。
十六岁,父亲无情送他出国,回来才知道,亦湛远已经接管亦氏旗下的企业。
……
这全部的点点滴滴,都像在无情地提醒他,他父亲的爱,只属于亦湛远,哪怕千分之一都不曾吝啬给他过。这些年来,若不是亦雯,他都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他痛恨他的父亲,他更痛恨自己的存在,是不是因为自己是私生子,是不是因为他不够努力,做的比亦湛远差,可是他哪里错了,他在亦国栋的眼里不过只是一颗后补的棋子,像是一块臭抹布一般,挥之则来,挥之则去。他恨他!
眼泪滴在手机的屏幕上,他像是花了极大的力气,颤抖着拇指一个一个字地删去,像是要将心底沉淀多年的委屈连同痛苦一齐抹去,他笑了笑,眼神却带着充血的恨意还有狰狞,那么一瞬,他那么希望自己的父亲可以去死!可以消失!可以不让自己的生命不再这样痛苦!
屋内昏暗无比,却能清晰地听到打火机的声音,一个戴着帽檐的男子突然站起身来,将一叠纸张摆在亦国栋的眼前,他的声音极为沉稳,“亦国栋,你可真是个伪君子,当年媒体公众都将你报道成什么为朋友两肋插刀肝胆与共,你他妈的都是个屁!”男子说得极为气愤将头上的帽子甩手一掷,又是朝着地上绌了一口唾沫,“当年A市远郊那块工程,你知道有多少人死在里面吗!哼!我们的父母都是初到城市打工的老实人,却没想到这豆腐渣的工程会要了他们的命!你在公众面前做好人,却拉了林家做替死鬼,真是个老狐狸啊!呵呵,可怜了你那位生死患难的好、朋、友啊!”
亦国栋撑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道,“你们在说些什么,什么林家,什么替死鬼,我为什么听不懂!”
说话的男子单手掩面,深吸了一口气,又是叉着腰,眼神朝着一旁的胖子示意了下,“反正也是死到临头了,二狗,把文件和证据给他看!”
第161章 生日宴会(8)()
亦国栋一目十行地看着胖子拿着的文件,他一目十行地看着,却可怖地发现这份文件里确实是那个合作的工程项目,而最后的签名也确实是他亦国栋的亲笔。
这怎么可能?这份文件他从来没有看过,文件上的工程拨款远远不足竣工的二分之一,严重的款项掏空才导致工程坍塌?可这亲笔签名却完全错不了?
男子看着亦国栋一副惊疑的神情,嘲讽地笑道,“亦国栋,这份你本来要销毁的文件可是我们花了大工夫搞到的,这足够让你身败名裂了,怎么样,想清楚了就告诉我们,该用多少钱来交换?”
亦楚凡的瞳孔放大着,他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手导致林家身败名裂的罪魁祸首竟然是父亲!他的心脏像是在那一刻停止了一般,饶是他一个与此事不相关的外人都这样震惊,难以想象,当公众知道了这样的真相会怎样失望,他觉得可笑,若是林槁枫知道他父亲被这样地陷害,又是否会勾起巨大的仇恨呢?他有些不敢想,但却又兴奋,那里的真相,就像是个巨大的深渊,包裹着无比巨大的风浪,却让人有种不断探险的冲动。
可是就在他出神之际,亦国栋却拼命的想要挣开绳索,他有些疯狂和蛮力,胖子拿过棍子便是做了一个打下去的姿势,想想又是伸脚一踹,大概是他的力气够大,亦国栋脚下垫在凳子上的横木滚到了一旁,凳子失衡,再加上亦国栋的情绪十分激动,他整个人就随着凳子一起向后倒下。
时间就像是在那一刻瞬间停止了。
安静了。
屋内劫匪睁大眼睛,倾斜举在半空的手臂。
亦楚凡手机滑落。
我在大厅和亦湛远切着蛋糕。
时间又好像瞬间转动了。
砰地一声,亦国栋的身子稳稳地跌下去,还有那碎玻璃瞬间刺穿心脏的声音。
亦国栋的眼睛睁大极大,像是在死前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又像是想通的所有的真相,胸口的玻璃直直地穿透,足足长出十多公分来,他苍老的脸上任时光侵蚀,眼角确实止不住的泪意。他嘴里喃喃的最后一个名字……小莲。
胖子一下子就丢了手里的棍子,看着因为之前摔破的杯子而导致的惨剧,哆嗦着看了眼身后的男子,“老……老大,我不是故意的……怎,怎么办?”
其他的劫匪看着躺在血泊里的亦国栋,也一下子全部慌了神。
其中一个道,“我们赶紧逃吧……现在保住命最重要啊!”
亦楚凡就这样看着劫匪们离开了他的视线,他近乎有些颤抖地才鼓起勇气打开那扇门,他握紧了拳头,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父亲,喉咙口像是有一股难受地要冲出来的感觉,他强忍着这股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道不明的涩意,眼眶近乎猩红,他缓缓地蹲下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