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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知道,在他走后的一秒钟,越铮盯着容枝,褪去冷酷刻薄后的嗓音低沉而又迷人。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苦了。”越铮说。
容枝吓得手里的奶黄包都掉了。
“嗯?”他疑惑地看着越铮。
越铮坐直了身子:“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突然对你这么好?”
容枝抿了抿唇,没说话。
越铮也并不在意他的回答,自顾自地往下道:“半年前,我得知自己可能有个儿子。”
容枝:“???”
如此相似的开头。
“你要说我是你爸爸?”“不,你是我爸爸?”容枝舌头打了个结。
“看来相同的话,严世翰和你说过了?”越铮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容枝没有回答,而是皱起了眉头,拧紧,再拧紧,连带的五官都快皱成一团了。
越铮看得有些好笑,恨不得伸手把他脸上的褶儿抚平。
但最后他什么也没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容枝,等待着容枝最后的反应。
容枝从小就没见过父母长什么样子。
据说他的母亲在产下他之后,就因为重度抑郁而去了国外疗养,从此容枝就再没见过她。
因为根本没见过,所以从来也不会期待父母来到身边。
但如果真的有个男人自称是他的父亲,并且开始弥补过去二十年的空白,容枝是接受的。
但如果有两个男人自称是他的父亲,并且准备弥补他。
容枝:???
不是他们中邪了。
就是自己中邪了。
容枝垂下目光瞥了一眼桌上剩余的奶黄包。
还有剩下两口的奶茶。
吃不下了。
统统都吃不下了。
容枝站了起来,抿紧唇,看上去像是在生气。
越铮眼皮一跳,本能地觉得不好,忙出声道:“容枝,我和严世翰一样都是基因被窃。我很早就开始着手调查背后的事,最后查到了你的身上。我很确定你是我们其中一个人的儿子。”
“可我觉得这听上去有点滑稽。”容枝歪了歪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越铮能从那双如同黑葡萄一般的眼眸里,瞥见一丝难过。
他觉得他们在欺骗玩弄他!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岂不是还可能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自称是我父亲的人?”容枝慢吞吞地眨了下眼。
起身走了出去。
“容枝!”越铮没想到他的反应会有这么大,想也不想就跟着站了起来。
容枝顿了顿脚步,返身走了回去。
越铮心底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继续和他说话,却见容枝抓起了桌上剩余的一只奶油包,还拿起了那杯奶茶,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地道:“不能浪费”
越铮一口气憋在了喉咙里,下不去上不来,哭笑不得。
这个小东西,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可爱得招人疼。
书房门是实木造的,一头磕上去,头破血流。
周浩其脑门胀痛得厉害,他只能凭着本能扶住了墙壁,口中讷讷叫道:“大哥”
周经下手重,周浩其一早就知道。
以前周家争家产的时候,他见过周经把一个私生子踹得吐血。
但他在周经面前,一向会装乖觉,哪里遭过这顿打。
“大哥别别别打了”周浩其整个脑袋都木了,身子发晕,站都站不稳,“我哪儿错了,您告诉我,我改”
周经松了手,走到桌边坐下。
周浩其两腿发软,勉勉强强站住了,他连抬手抹头上的血都不敢,只低低地抽着气。
“知道下头那个是谁吗?”
“严、严世翰的儿子。”说完,周浩其也愣了下,难不成这真是严世翰的亲儿子?
不然周经不会发这么大火。
周经抿了下唇角,带出了点儿冷酷的味道:“他不是严世翰的儿子。”
周浩其更摸不着头脑了。
既然不是,那周经为什么这么大动干戈?
周浩其捂着脑袋,越想越疼,干脆坐了下去。
还没落地呢,就听见周经说:“他是我儿子。”
周浩其吓了一跳,屁股咣当坐在地上,撞得生疼。
“大哥?”周浩其嘴唇颤抖着,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门板上磕傻了。
“你不是也知道,我一直在找当年那个孩子吗?”
“可、可”周浩其浑身都发着抖,哆嗦着说不出话。
可怎么会是他?
怎么这么凑巧就是他呢!
“你的意思是我出了错?”周经反问他。
周浩其忙摇了摇头。
周经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他既然说是,那就一定是的。
“但是他们说他是严世翰的儿子”周浩其哆嗦着舔了下唇,心道,要真是玩儿的什么干爹的把戏,那严世翰可把他大哥得罪狠了。
“这不归你管。”周经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平稳,但却让人不敢与他对视。
周浩其点头如捣蒜。
心里的那点儿龌蹉心思,这会儿收了个干净。
楼下。
别墅里的保镖和下人都没注意容枝。
只是眼前的那扇别墅大门紧紧关着,容枝想跑也跑不了。
他摸出了手机。
已经被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给塞满了。
大部分都是越铮和严世翰的电话和信息,其中也夹杂几条顾晓海的,还有江彦的。
容枝小心地打开gps和数据流量,将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
每人都发了一条。
他能空出手来发短信,那头接到短信的人也就能判定他暂时是安全的,不至于慌了手脚。
也就是下一秒,容枝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是越铮。
容枝小心地打量了一眼周围,发现还是没什么人注意他,他这才接起了电话。
“喂。”
“受伤没有?”越铮直接了当地问。
“没有。”
“我马上就到了,别害怕。”
“嗯。”容枝刚低低应了一声,就听见一阵脚步声近了。
他们下楼了。
容枝马上收起了手机,揣好,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他相当的识时务。
他知道刚才那个男人,明显比周浩其段位更高,也更气势压人。
刚才容枝隐约听见楼上传来“咚咚”的声响,还有周浩其求饶的声音。
肯定是被教训了。
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弟弟都下得重手,他还是识时务,乖点儿好。
男人走近了。
他身后的周浩其也走近了。
只不过看了一眼,容枝就惊了。
还真是下的重手!
周浩其捂着脑袋,血顺着往下流,他摇摇晃晃地跟着男人在沙发上坐下。
这才有人拿了医药箱过来。
周浩其嘴唇惨白,哆嗦着:“大哥,我、我得去医院”
“等着。”周经道。
周浩其听完,就不敢动了,只让下人给他擦了脸上的血,又先将伤口清理了下。
容枝就不停听见周浩其:“嘶啊”的痛呼声。
挺惨的。
在他哥面前,还不敢叫出声。
但容枝还真同情不起他来。
今天能掳他,谁知道昨天掳了谁。
只是容枝对着男人的畏惧更深了一点。
“你打电话给了严世翰?”周经问。
容枝并不意外他会知道自己和严世翰的关系,也只有周浩其这种二世祖才不关心了。
容枝点了头。
周经不说话了。
他只是盯着容枝打量。
他知道容枝,也就在上周。
周经的父亲是个风流的,在外头私生子留了一箩筐。周经幼年时,没少见那些情妇带着私生子哭哭啼啼找上门。
周经厌恶这样的情景,于是恰好和他父亲相反,周经不近美色。
以前有个跟他做生意的,背地里卖了他,一面为了假意安他的心,还把自己的情人送来讨好他。
第二天那个女人就让周经给扔河里去了。
要说不近女色也就算了。
周经还一早就检测出来少精症。
于是后来他知道,自己当年拿出去的基因,造了个孩子出来的时候,周经毫不犹豫地就调查起了这个孩子的下落。
这一找,就是好几年。
直到他找到容枝。
周经将容枝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他身量修长,面孔生得极为漂亮,这个圈子里头,竟然没一个能捧出来比得过他的。
他也不像自己。
不过尽管是这样,周经心底也还是难得有了点儿慈父的心情。
“我叫周经。”男人突然地开口道。
容枝微微愕然地抬起头。
落在男人眼底,就像是一只突然受惊的小兔子。
看着样子挺乖的。
周经心想。
一面再看周浩其,就更觉得这个便宜弟弟不太顺眼了。
周浩其突然被他的目光一扫,当即打了个激灵:“大哥”
他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我”
周经顿了下,有点苦恼。
该说什么呢?
开头第一句就说,我是你爸爸?
严世翰已经抢了先了。
他再说这句话,不仅起不到效果,很可能还会让对方误以为他有病。
正在客厅中一片尴尬的时候。
“咕叽。”
容枝的肚子里发出了一声哀鸣。
越铮翻动着容枝这两年的通告,总裁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他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更使得他的五官添了一分锋锐。
容枝都能听见耳边传来顾晓海微微抽气的声音。
顾晓海很畏惧这个男人。
容枝小幅度地动了动脖子,觉得有些无聊,于是扭头看向隔着一道玻璃的走廊。
其他经纪人正焦灼地站在外头窥视,脸都恨不得贴到玻璃面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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