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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午,电话终于来了,“今天晚上六点钟到酒店来。”“对不……”我刚开口,电话就已经挂断了。我本来想说“对不起,可不可以换到明天晚上……”,
我明天早上有最后一场考试,这门课是我的弱项,一个是因为它本来就难,一
个是因为它的课程安排在晚上,为了换取加号我缺了很多次课,如果再不临时抱抱佛脚,我真的会不及格。这个电话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不知道是他要和我作对还是老天要和我作对,但不管是谁,我都得罪不起。但是我不能不及格,不及格意味着重修,更意味着毕业时成绩单上的污点,于是我只好拨了电话回去,我把意思说明,那端沉默了几秒钟后说:“可以,但我后天下午才能送你回来。”我知道他必然不会同意等价交换,这样的答案也是我意料之中,因为已有一次前车之鉴,但我很痛快地答应了,因为这是最后一次,我希望它越早结束越好。
下午大概四点钟左右的时候,我接到了他的司机的电话,说来接我,半个小时后我像做贼一样绕到学校后门几十米外的路口,那辆黑色的宾利稳稳地停在路旁,他的司机一贯礼节完备,适时下了车帮我打开车门……
车子兜兜转转到了酒店门口,几分钟后我就看见他边讲电话边走了出来,等他上了车,车子又平稳地启动了。
路有点堵,车子里很安静,所以他讲电话的声音听得特别清楚,我甚至还能很清晰地听到对方的一两句话。貌似对方在询问一只股票这两天要不要抛掉,只听见他侃侃而谈,分析了不下十条理由,最后听见一句总结性的话“一个月后肯定上45块,我是长期持有的,放心,我抛之前肯定会先告诉你的。”这个电话刚挂断,他的手机又响了,又是一个询问这只股票的电话,我又听见他一番高谈阔论,分析得头头是道,就像电视上的股评家一样,最后还是那句总结性的话,只不过一个月后的价格变成了40块。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里,他接了不下五个类似的电话。
车子到了一家富丽堂皇的饭店,我跟了他往里走,听见他还在打电话,指示一个小梁明天一开盘就把某几个账户的这只股票抛掉。他口中的小梁就是他公司的交易员,这是我偶尔知道的,我听得一愣一愣,听口气他应该和刚才的几个人交情不浅,这背后捅人一刀的事他真干得出,他的钱估计都是踩着别人的尸骨,靠坑蒙拐骗赚来的吧。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思被我不经意间写在了脸上,他冷冷扫了我一眼……
吃完饭,车子没有原路返回,看样子竟是向郊区方向开去。我问:“我们这是去哪里?今晚不回酒店了吗?”
“去泡温泉。”他只回答了四个字,因为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偌大的泳池热气缭绕,一个人都没有,我暗自揣度他是不是把整个泳池都包了下来,我恨恨地想,万恶的资本家对自己永远是奢侈的大方,对
别人永远是刻薄的吝啬,因为我想起第一次他蛮横地扣掉了一半的钱,害得妈妈只好借了高利贷来还高利贷。
我穿着他预备的泳衣坐在泳池的台阶处,第一次穿比基尼式的泳衣,我很不习惯,偏偏他肆无忌惮地盯着我看,那种眼神让我很不舒服,我在心里暗暗地骂“无耻的老色鬼”,虽然他并不老,看样子估计还不到三十岁。
他在水中召唤我“过来。”
“我不会游泳。”
“过来我教你,很简单的。”
“算了,我怕水。”
“怕什么,有我在!”他一把把我拉下了水。
我惊叫一声只感觉脚找不到了实处,水漫上了我的脖子,我一下拉住了他的胳膊,“快把我放回去,我真的不会游泳。”
他笑,“喝几口水就会了。”
此时已快到了泳池的中心,我慌了,“我不想喝水,求你快把我放回去吧。”
“你知不知道,游泳是一项很有用的技能,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汽车普及的年代,所以,你还是好好学学吧!”他边说边放开了我。
我下意识地惊叫,叫声还没发出,一口水就呛到了我的喉间,他拉了我一把,我折腾了好两下方才站稳,这时我才发现水没那么深,我踮着脚水面正好到我的下巴。那口水把我呛得咳嗽了好几下,管他有用没用,管他现在是什么时代的无理逻辑,我也不要学,我大声说:“快把我放回去,我不想学,不想学。”
这命令的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样大声和他说话他会不会再让我喝两口水。不过他倒没在意,说了声“好”就抱着我向岸边走去……
我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隐约的水声,心里暗暗祈祷这一夜快点过去……水声停止,他来到了床边,他开始亲我的脸颊,我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吧,我把灯关了。”
我一惊,我曾经要求了多少次,他都不关灯,今天怎么……我微微睁开了眼,一片昏暗,只有客厅的廊灯漏进几丝昏黄的光……
看来最后一夜,他还给了我一点尊严,可是很快,我就发现不对劲,每一次他都会自己做安全措施,可是今天他好像没有。
“你别这样,这样会怀孕的。”我急急地想推开他,
他一把拨开了我的手,“怀孕了你就生下来,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让你这辈子都享用不尽。”
我愤恨,他不仅把我当做□,有几次差点没把我折磨死,让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心理有问题,现在又把我当做生育工具,他做梦去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他生孩子,因为他骨子里的虚伪
和卑鄙、无耻会直接遗传到下一代……
我在浴室洗了很久才出来,我觉得太恶心了……
夜已经深了,他慢慢发出了均匀的呼吸,我轻轻把他搂着我的手臂拿开,然后慢慢挪到了床的另一侧,被子很宽,床也很大,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缩在床边慢慢地睡着了,我很快就睡着了,因为我很放松,这耻辱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次日清晨,窗帘的几缕白光把我叫醒了,我睁开眼便吓了一大跳,我竟然枕着他的胳膊,他从背后搂着我,一只手还放在我的胸前……
我皱着眉头轻轻地从他的怀抱中钻出来,昨晚我放在床头的衣服不知何时跑到了沙发上,我裹了裹浴袍去拿衣服,猛然听见他睡意朦胧的一句话“怎么起这么早?”
我扭头正看见他眯着眼睛望着我,我只好勉强一笑,“我睡不着了,你再睡一会吧。”
他不说话,只眯着眼睛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毛,我抱起衣服,准备去浴室穿,不料他一把把我拉倒在床,衣服散了一地,“你要干什么?”我害怕地问,我怕他做出我害怕的事情。
“你说我要干什么?你说我还能干什么?”他反问,不顾我的挣扎又一次把我压倒在床上……
微热的水柱洒在我的身上,不知道是水还是泪流进了我的嘴里,我捂着嘴开始哭出声来,这么多次以来,我第一次如此放肆地哭出声来,就算是最痛、最耻辱的第一次我也没有流泪,这一次我却再也抑制不住……
不过还好,所以的一切都即将过去了,可是我的心为什么还是这么痛,这么痛,是一种沉到了地狱的痛,是一种万劫不复的绝望,就像以后的太阳再也不会照亮我的眼睛……
中午就在度假村吃了个饭,都快四点钟了,他却丝毫不提回去的事情,就坐在房间的沙发里抽烟,这已经是第三根了,以前他抽烟总会假装绅士地问我一句“可以吗?”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才会抽上一根,可是这次他破例没问。烟雾缭绕了整个屋子,我觉得很呛,我偷偷地看他,妄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点端倪,可是他的表情还是那样虚伪,温和又平静,我什么都看不出……
我实在忍不住,小声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买了今晚八点的火车票回家。”我撒了个谎,火车票其实是第二天晚上八点钟的。
“马上。”他淡然回答,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温和地说:“这张卡送给你。”
我没有去接,此刻的我已经不需要他的钱了,这耻辱的钱我一分都不想要,我不想让自己变得更下贱,我冷冷地说:“谢谢,我
不需要,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半响后我听见他平静地说了几个字,“很好……走吧……”
解放的一刻终于到来了,下了车,我就把手机卡拿了出来,使劲扔到了路边的花坛里,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晚上飘着雪花,天空好白好白……
、晴天霹雳
“小姑娘,别睡了,车到站了!”一个浑厚的男声把我从这黑色记忆中拉回了现实,我睁开眼,车上的人已走光了,窗外夜色的帷幕正徐徐拉开……
又是一个五月天了,娇艳的桃花簇成了团团红云,梧桐的叶子开始由新绿浓成了墨绿,女孩子斑斓的裙装肆意释放着如火的青春,开始刺痛了我的眼睛。
当希望的幻想成了每晚的安眠药,当思念成了改不掉的习惯,我终于知道,原来这世界上真有这么一个人,即使远离他千里、万里,还是忘不了他的容颜……
我请了一天假,带妈妈到医院看病,她这两年胃一直不大好,这次好似很严重,缠绵了一个多月也不见好。我许久没到医院,到了之后才知道“看病难”真的存在在我的身边,刚早上八点,专家号就早已挂完了,只好挂了个普号,结果等到下午才见到医生的面,二话不说先是开了一堆化验单给我们……
两天后,又是一番周折,我们终于见到了医生,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张张的化验单,然后叫助手——“带病人去隔壁检查下。”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边眼镜,清了下嗓子说道:“初步怀疑是胃癌中期,先办住院手续吧,这方面黄院长是权威,你最好把病人转到他那儿治疗……”
晴天霹雳也不及如此,这个消息太突然了,要不是坐在椅子上,我肯定会一头栽到地上,有那么几秒钟整个屋子都在旋转……我早劝她到省里的权威医院看看,她一直拖拖拖,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