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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咕哝道,然后从那台机甲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响动。“哎?门?怎么不动弹?”
镇民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帮罗伊开启被卡住的舱门。
人们这才意识到比试已经结束,掌声和叫好声刚开始稀稀拉拉的,很快汇集成一条澎湃的大河。
梁冲呆呆地躺在黑暗的机甲舱中,听着这条河从自己身边流过,连一片水花也不屑于回头看他一眼。
其实也有人在朝他喊话,让他出来。也有人在像帮罗伊那样,试着帮他打开舱门。可是这些对他来说都那么远,那么远。他什么都听不到。
输了?
就这么输了?
别人开着他造的机甲,还是老旧的那一台,把他给赢了?
他输给了一个小丫头?一个懦夫的女儿?一个懦夫?
不
不是这样的
“梁冲,你想什么呀,快点把舱门打开。罗伊都出来了。”镇民在外面焦急地喊道。
啊出来了?
梁冲转动眼球。
他平躺在地上,透过视窗,正好能看到罗伊慢慢从机甲舱中爬出来,就如同破茧的蝴蝶,艰难但美丽。
然后她站在机甲上,对人们微笑。她显得很疲惫,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可再疲惫,她的眼中也蕴含着光彩,脸上的笑容来自心底深处。
只有胜利者才能流露出这样的笑颜吧。
而他,是个失败者。
黑暗中,没人能看见他,梁冲肆无忌惮地呜呜哭泣了。
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外面的人。
还不如就这么永远呆在这里。
这种想法,在他设计机甲的时候也冒出来过。如果实在赢不了那些虫族,那与其让它们痛痛快快地吃掉自己,还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
梁冲脑袋一热,伸手就要按下那个特殊的按钮。
突然之间,梁冲天旋地转。
像被哪个巨人当球踢了一脚似的,他的机甲在地上骨碌了好几圈儿。视窗外全是白色的泡沫。
这啥玩意儿?
外面也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似乎扒门的镇民们也被这东西吓了一跳,忍不住抱怨突然搞事的朗格他们。
“抱歉抱歉!灭火降温,预防爆炸!”
集音器已经被泡沫堵死了,隔着装甲跟比装甲厚三十倍的泡沫,艾伦的声音依然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梁冲听不到别的动静,不过似乎人们都走开了。的确,机甲里头的燃油还没用完,谁知道会不会真的爆炸呢。
梁冲突然也有点怕。
然后他一低头,看到自己差点按下那个结束自己生命的按钮,顿时羞愧地收回手。
幸好没人看到。
很快,机甲舱盖被人打开了。几个身强力壮的镇民将梁冲拖了出来,放到地上。
梁冲始终低着头,没脸见大家。
这地上的泡沫怎么不再多一点儿,把他整个埋起来,他就不用见人了。
身旁又传来了掌声,很快从淅淅沥沥汇集成哗啦啦的大河。
嗯,罗伊赢了一场比赛,应该的。
梁冲羡慕地往旁边瞥了一下,却突然愣住了。
大家正围着他,为他鼓掌。
“纳塔星的机甲师!”
包括罗伊父女在内,所有人都在为他欢呼。
“老烟枪,你后继有人啦!”
邻居们搀扶着他的父亲,激动地说道。
他的父亲眼中饱含泪花,嘴唇颤抖着,狠狠地眨了眨眼睛:“这臭小子,还差得远!”
大家哈哈大笑。
梁冲呆呆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们,傻傻地摸摸后脖子,乐了。
乐着乐着,尝到了眼泪的咸味。
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最后梁冲干脆放弃了,蹲在地上,把脑袋埋在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哎呀,这孩子”
大家无奈又宠溺地笑道。
“抱歉弄坏了你的机甲。”罗伊细声细气地对梁冲道歉。不是她不诚恳,而是她实在没劲儿了。从机甲舱出来后,她就站不住了,现在正被父亲抱着。
梁冲的哭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从胳膊下面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才不要你道歉。”
大家又一次笑了。
“好啦,别哭了,快点跟我们说说,机甲怎么造出来的?”
“还有那柄大砍刀,好像比机甲还坚硬?”
“最终要的是操作啦!操作!梁冲你怎么让机甲的动作那么流畅的?”
大家说着,七手八脚地把梁冲拉了起来。
梁冲抹抹眼睛,哼了一声,假装自己一滴眼泪也没掉:“我才不教呢。”
“哎呀别这样嘛。太小气了。”
“你明天就要走了吧?再不教,我们可没机会学了。”
梁冲一愣:“走?我?”
“是啊,你不是明天就要离开纳塔星了么?”(。)
。。。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不走()
梁冲呆住了。
人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小。
对于他的离开,镇民们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其实也挺恼恨的。不过现在看来,梁冲并不知情?
看到儿子眼中的迷茫,老烟枪长叹一声,在人们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替梁冲理了理凌乱的衣衫。
“儿子走吧。”
“不!”
梁冲反s性地大叫。
“不什么不!”老烟枪喝道,“你明天就给老子打包滚蛋!老字不想再见到你!”
梁冲呆若木j。
老烟枪狠了狠心,掉头要走。两名搀扶他的邻居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往外走。
人群哄地一声,又开始议论了。七嘴八舌的,反倒谁的都听不清楚。很多人试图劝说老烟枪,或者把他拦下来,都被他视而不见了。
梁冲呆呆地望着自己父亲的背影,过去了好久才回过神:“我不走!”
老烟枪的脚步似乎顿了顿,人头攒动,遮挡了梁冲的视线。在梁冲搞明白自己的父亲有没有听见自己说什么之前,老烟枪已经越走越远了。
梁冲颓然地站在那儿,直到一双大手拍了拍他的双肩。
罗修来到了他的身后。他的那个女儿被他的手下抱着,已经昏睡过去了。
“回去陪你父亲最后一晚吧。”罗修说,“明天咱们一早出发。”
梁冲的肩膀一直哒啦着,头也垂着。
见他这个样子,罗修叹了口气,亲自送梁冲回家。
“都散了吧!散了吧哈!”艾伦喊道,和妹妹一起善后。
朗格则将罗伊送回老虎旅馆休息。
在艾伦和艾丽回到旅馆后整整一个半小时,罗修才拖着脚步和他们会合。
“老爹,怎么样?梁冲那小子愿意跟咱们走吗?”与艾伦兄妹一起等罗修回来的朗格问道。
罗修很累,坐下来后先给自己倒了杯纳塔星特产的树根茶。
趁他润喉,艾伦说:“管他愿不愿意,他老爸发话了,他还能不听?倒是不知道老烟枪怎么样了。”
罗修放下见底的茶杯,双手握着那只茶杯,呆呆地望着杯底。
这相当于告诉艾伦他们答案了。
“老爹,咱们至少完成了老烟枪最后的愿望。”艾丽柔声劝道,“您也知道的,老烟枪的病不可能好。”
“我知道。所以我才后悔。”
父亲仰头,长叹一声。“回来这一趟,我总是忍不住会想,如果当年我劝住了老烟枪呢?如果他没回纳塔星,那么得了同样的病,也能治好的吧。”
大家都默默无言了。
谁也没有后悔药。
“不知道老烟枪为什么非要回纳塔星。”摩挲着自己的茶杯,朗格喃喃自语。
当年反对罗修和罗伊的母亲结合的同伴不止老烟枪一个人,不少人在那个时候离开了罗修的队伍,但回到纳塔星的,就他们所知的只有老烟枪一个人。
“老烟枪哪里是不愿意我娶罗伊她妈妈,他是不愿意咱们放弃星盗的身份,接受招安。”父亲摇摇头,“或许,他真的想过要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第二个我吧。梁冲是他在回到纳塔星后生下的。”
艾伦撇了撇嘴角,却并不嘲讽,反而有些悲哀:“‘罗修’哪是那么好做的。”
他们当年接受招安,除了罗修遇见了杨莲,更重要的是在当时的联邦,他们这样的星盗生存的空间越来越小了。
当然,只是他们这种的。那些能跟高层勾结上的,比如罗伊父女去卡多星时遇到的飞梭星盗团,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呢,都能跑到联邦的核心区里打家劫舍。可他们这种不仅不去压榨贫苦人,反而以帮助边缘星球为己任的星盗团,上层的容忍度越来越低了。
不接受招安,或许蓝鲸星盗团和罗修的传奇能再延续几年,甚至十几年。但最后,黯然退场是他们唯一的结局。
“或许我们真的可以考虑小姐的建议,建立我们自己的跑航公司。”艾伦说着,握紧了拳头,“说不定我们就可以换一种更加合法的方式来帮助纳塔星人。”
然而围坐在桌前的同伴们,没有一个被他的热情感染的。
老虎睡觉去了,只在他们的桌子上留了一盏老鼠油油灯,如豆灯光只能勉强照亮他们坐着的这张桌子,在这之外,黑暗如深海,无声无息。
帮助了又能怎样。救出的人再多,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纳塔星依然存在,虫族依然会像下馆子那样随意光顾,源源不断的人们被丢弃到这颗贫瘠的星球上,挣扎求存,结果不过是制造更多的悲剧。
“老爹,你在想什么?”艾丽问罗修。
罗修依然在思考,因此语调很缓慢:“我在想罗伊。”
大家一下子来了精神。
“老爹,你还教过罗伊驾驶机甲啊。”艾伦惊讶地说。他一直负责鲜花农庄的货物运输,很少跟着罗修去薇园,对罗伊很不了解。
“就是没教过才奇怪。”朗格咕哝道。
“那台机甲的处理器是从旧星舰上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