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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戴着眼镜的虫人爬在地上，白生生的虫体已经有老家储水的那种大水缸粗了，除了一个人头和两只手掌、两只脚掌外，身体的其它地方都变成了虫体。
而另一个虫人则恰恰相反，整个身体都是黑色的，只有一只小狗那么大小，身上已经不见了四肢的身影，而是长出了六只像干柴一般的新足。头部倒还是人头的形状，但从头顶裂开了大概三指那么宽的一条缝，缝隙里隐隐藏得有个与蚂蚱头极为相似的真正虫头。
从他身上那些撑破成布条的衣物来看，很显然他曾经也和边上那个大虫人一样，过了一段“白白胖胖”的生活。
让宋主任也惊奇的，肯定是这第二个虫人的模样，看他的表情应该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真正的“成虫”。
那条“胖虫子”好像还有人的意识，见到我们后抬起头来对宋主任说了句：“小宋，你又来看我们了？这两天周奶奶情况怎么样了？上次我让你转告的话，你跟她说了吗？”
宋主任怕我被吓到，先向我解释道：“这位就是我们物管公司的汪总，另外那位是望龙地产公司刘副总。他们就是我跟你说的两位无老级虫人！”
见我还算镇定，他才蹲去汪总面前回道：“汪总，你知道的，周奶奶不经常露面，也不喜欢我们多嘴，所以……”
他显然没向周奶奶转告汪总要说的话，随便应了一句后便转移话题问道：“汪总，刘副总怎么了，怎么头都变成虫头了？”
那汪总苦笑道：“他上个月变成虫身后，本来我还替他高兴的，因为周奶奶说只要能变成真正的虫身，就意味着功德圆满，可以选择恢复人身，或者跟着周奶奶一起得道成仙、永享极乐。”
“刘副总一直都想恢复人身，说神仙也不及他在人间的生活。可他变成真正的虫身第二天，周奶奶来这看他时，只说了句‘没用的公虫子’，头就飞来他的头上一撞，接着他就像死了一般，这两天他的头慢慢裂开，变成这个样子了！”
汪总说着有些担忧地道：“我倒不怕蜕变时的痛苦，就怕跟刘副总一样，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变成这样一只死虫子！”
宋主任没回应他，只站起身问我：“像汪总这种情况，你的蜘……你的圣虫还能不能将他恢复了重新做人？”
我的心情很是低落，到这个时候也不想骗人，轻轻地摇头道：“晚了！，即使我把他变成正常人，他也无法抢回被周奶奶控制的灵魂！所以，变回来也只是一具死人的尸首而已，你能听得懂吗？”
宋主任当然听得懂，不过他却有些担忧地追问：“那我们呢？我们恢复成人体后难道也是只是一具尸身？”
我见他的情绪有些失控，但也没有退缩，只盯着他说道：“我能保证一部分人会恢复成活着的正常人，但需要你们到时自己去抢回自己的灵魂！”
“要是你胆敢骗我们的话，我保证你走不出这个配电室！”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激动的回应。
我回过头，见赵叔叔带着一大群人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进来，他们看来已经进食好了，此时全部人浑身上下都又打整得干净整洁，完全想象不到这些人刚才还吃了自己或者他人的内脏。
见几乎所有虫都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眼神，我把头一昂大声道：“信不信只由得你们自己，身体我是绝对可以给你们恢复的，但我的本事还没大到可以从周奶奶手上抢魂。不过你们别激动，到时我有办法对付她，你们可以趁机抢回自己的灵魂。”
怕他们起疑，我还特意强调道：“我不能帮你们抢是必须得全力对付她，但你们动手的话不是难事。得了灵魂后跑出小区，她就再也不能奈你们何了！”
看大多数人的表情都缓和了很多，我心里有些得意，接着交待大家：“在此之前，希望你们别自相残杀。一切都是天意，到时即使抢不到的，我也会……唉！”
……
我不知自己的表演怎么样，反正我走的时候没被谁为难！而且回到家，杨月琴听了我的叙述后还夸我办事牢靠。
但我心里却只记挂着阎莫爱和白潼汐，杨月琴说她们回到周奶奶身边，一是去拖住老巫婆好保证我在望龙居时的安全，二来也是要去弄几个孤魂野鬼补身，否则的话回来我身边时，鬼妖蛊之气还会侵蚀到我。
第一百五十九章苗疆圣女的威信（）
虽然杨月琴是个小苗姑娘，但我的一切行动都听她的！除了感觉她本领高强外，还因为我后来给联系上戚先生了。
他在电话里只告诉我一件事，说红苗至今几乎还延续着母系氏族时期的一些传统，那就是女人的地位要更高一些，而且在传承方面也是如此：红苗最厉害的传承几乎都掌握在苗女手中。
而这杨月琴是红苗寨里的圣女，身份地位更是非同小可！据说她父亲杨苗子当上红苗掌门，多半也是沾了她的光，连戚先生和心明大师他们见了这个小圣女，对其也是行以上宾之礼的。
所以我就只和按她的吩咐行事就是！再说了，阎莫爱和白潼汐对杨月琴好像也是言听计从，以她们千年女鬼和道鬼的身份见识尚且如此，我就更没什么发言权了。
阎莫爱和白潼汐是凌晨天亮前回来的，在杨月琴的安排下，她们不仅没再来寄附于我的身体，连说话都离我比较远。
关于她俩杨月琴跟我说过，回到周奶奶身边，主要是装作被种了鬼妖蛊后离不开她，以博得那老巫婆的一点信任，并给她放松一点警惕的作用。
听说她们的计划也完成得比较圆满时，我由衷地感到高兴。但听说她们的魂魄受到一些损伤，特别是听说为了达到目的，两人还从城里找了几个野鬼和一个活人去献给周奶奶的时候，又不禁有些不屑。
阎莫爱倒没说什么，见了我的反应后有些羞愧地低头不语。白潼汐却反而说教我，解释说自己一直以来勾引的人和鬼都不少，但那些人也好、鬼也好，都是在世万恶之徒，表面上害他们，实则是以自身背负因果为代价来度化他们，洗去他们的本身罪孽。
其实白潼汐的话自有一番道理，可我是真的不会赞同的，我们无论修为深浅，都不是阴阳之间法官的角色，可以去消灭为祸人间的恶鬼恶怪，但却没有资格教训恶人，更不应该去利用他们。
杨月琴倒是也不发表意见，她说自己就是冲着周奶奶来的，我们道家也好、佛家或其它教派的那些道义，都跟她没有关系。
这苗姑娘爱笑，只要她一开口，我和白潼汐之间的分歧便顿时烟消云散……
到第二天中午时分，我们准备妥当后，又一次向望龙居出发。这次不但杨月琴跟着我一起去，她还直接在大白天用那把黑色的大洋伞，将阎莫爱和白潼汐一起装了带过去。
说实话，我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倒不是担心我和杨月琴两个十多岁的“娃娃”搞不定那个老巫婆，相反，我是怕一天把老巫婆搞定后，这个漂亮可爱的苗姑娘就会匆匆离去。
尽管只有一天多的相处，但我对杨月琴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我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反正就是想一直呆在她身边，看她几乎随时都是灿烂的笑脸。那感觉有点像我担心阎莫爱有天会离我而去一样，却又有些不尽相同。
进到望龙居小区时，见保安对我使了个眼色，杨月琴笑道：“鹿十五，看来你办事不赖，就不知你的术法是否真如戚先生所言！要是敢拖后腿的话，小心我放个比妖蛊厉害一百倍的五害在你身上。”
我没回她，表面上大度地笑了笑，看似不和她计较，但内心却在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自己这三年所学的全部发挥出来，决不能让她小瞧了自己。
宋主任安排得还算妥当，至少我们进了小区后，大白天的没见到一个正常人，偶尔遇到的都是些“水桶腰”。
快到四幢的时候，宋主任、赵叔叔等一干人众又拿着钢管、棍棒等家伙慢慢围了过来。把我和杨月琴堵了包围在单元门口前的路上后，宋主任才叫道：“快去通知周奶奶，那小子又回来了！”
赵叔叔也演得逼真，一边拍着手上的钢管一边对着我笑道：“鹿悟仕，你还真是找死不选时候呀！不过你也太笨了一点，找帮手也不找个像样点的，带那么个漂亮的小姑娘来，是专门选来给周奶奶下蛋的吗？”
围着我们的那群人哄堂大笑，那些笑声中不乏猥琐之意……
在一阵高过一阵的威胁和取笑声中，周奶奶坐着轮椅从单元门口出来了。
大白天的见到这老巫婆，我才发现她比晚上出现的时候看起来更难看，明明只剩一层干皮包裹的脸上，却硬要装出一幅很慈祥的样子！
她到来后，所有人便都立即停止了哄笑，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们。
说到底，这些虫人在周奶奶面前底气还是非常不足的。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他们都是聪明人，不可把把希望拴在我这一根绳上。
“哟，是个红苗姑娘的味道！我说小家伙，你不会是以为带个正宗苗家姑娘来，就能换回你的道体吧？我可告诉你，没那么简单的！苗姑娘我要，你的道体我也要。”周奶奶不愧是个有能耐的人，一近身便看出了杨月琴的身份。
杨月琴在面对虫人们的包围时也一直保持着笑脸，但见到周奶奶特别是听了她的话后却忽然冷着脸喝道：“大胆叛徒，你可知我是谁？”
周奶奶愣了一下，盯着杨月琴手背上的人面蜘蛛看了一下后咧嘴笑道：“我当是这小家伙献给我的虫壳，原来竟然是家乡人呀！难得你认识我，是杨菁告诉你的吧？怎么她不亲自露面了，是怕斗不过我这个曾经的婢女吗？”
看得出杨月琴更怒，不过她很会控制，只是语气更冷地应道：“要是阿菁祖老圣女还在世，岂容你藏在华夏土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