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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命先生-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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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之后,我妈一看我脏兮兮的样子,连忙打来热水、把我脱光后抱进大盆清洗。身上倒洗干净了,但我脖子上穿着四颗狗牙的红绳却洗不干净,总有股猪粪的味道残留在上面。

    没办法,我妈便重新找了一根红绳来,想直接把绳子给换了。

    就在她用剪刀剪开我三年来从未取下过的绳子,把狗牙褪下来的时候,我忽然间就身子一挺不醒人事。这可把我妈吓坏了,忙大声叫唤正在堂屋祭祖宗牌位的丈夫。

    等我爹跳出家门时,我已经是脸色发紫浑身冰凉,就只鼻孔那还能感觉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他也被吓到了,但总还算是镇静,听完我妈的叙说后连忙将那四颗已经取下的狗牙往我胸前一按,抱着我便往家门外跑。

    我爹心里清楚,刚才还好端端的小孩突然变成这样,定是戚先生的话应验了,所以得马上动身去找那个什么胡幺儿。

    因为对戚先生的话一直深信不疑,我爹在过去三年曾两次抽空去了胡幺儿所在的芭蕉凼村,所以倒也还熟悉路线。但那年头交通不便,两地又相距几十公里,我爹抱着我沿小路长途跋涉了三十余个小时后,才在第二天清晨赶到胡幺儿家。

    胡幺儿虽然是个公职人员,但其实不是医生,而是他们那乡镇林业站的护林员,所以平时大部分时间倒也都在家。我们到的时候他还没起床,是他妻子把我爹给招呼进家去的。

    听我爹说明来意后,胡夫人先就拒绝道:“我家老胡前些年是偶尔给人看看病的,但他那是阴阳两治,规矩繁多,后来给人家打成牛鬼蛇神,天天批斗不说,还抓去坐了两年的牢。现在虽然沾了好政策的光恢复了公职,但至今也还未能平反呢!我说这位阿老表,你们别来害他了,趁孩子还有气,赶紧上医院吧!”

    我爹一听急了,长声叹道:“阿表嫂,我这孩子不能上医院呀!他是三年前出生的时候,来部队作法的大法师跟我们讲过,说一定要来找胡家阿老表才能医治。”

    胡夫人听他这样说,不赶我们走了,只低声问道:“部队法师?是哪位法师这样说的?”

    “那法师姓戚,他说了,来你家后告诉胡家阿老表,说我这小儿子是九宫门戚棋的人,请他帮这个忙。”我爹如实相告。

    胡夫人也不再多问,转身折进内屋,低低地跟还睡着的胡幺儿说着什么。

    那胡幺儿的脾气却非常火爆,我爹在外间也大听得见他那怒气冲冲的声音,只听他扯着嗓门大声叫道:“我管他什么九宫门八扇窗的,戚棋的人了不起吗?不医就是不医!别说是他的人,就是司令员来了老子也不医。”

    我爹那当口可是又累又饿呀!听了胡幺儿那不近人情的话,气血往上一冲,抱着我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但他潜意识里一直记着来这的目的,所以人虽倒了,却没有昏迷过去,好好的保护着我不说,手里抓的那四颗狗牙也硬是贴在我的胸口没有离开。

    听见动静后,胡夫人出来了,将我爹扶了坐起来后,生拉硬拽地拉去墙边靠着后,又忙着去倒了碗开水过来。

    不过在把水递给我爹之前,她先抬去自家神龛那,对着一个牌位先掂了三下,又从那牌位旁抽出一张黄钱来点燃后放进碗里,等她抬来让我爹喝的时候,那水上面漂着黑黑的一层纸灰。

    我爹知道农村有些家风俗规矩各不相同,也不介意,就着水连那些灰烬一起喝了个精光。

    一直没露面的胡幺儿却像知道外面的情况似的,在内屋里高声斥责胡夫人:“就你个婆娘爱多事!老子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早知你还是个插手婆,老子就应该呆在监牢里不出来,饿死你个老东西才好!”

    胡夫人不敢接口,见我爹喝完后又低声劝道:“这位阿老表,你还是走吧!我家老胡说了,你这娃是得罪了土地爷,是神来降罪,他惹不起。我估计你要在这耗着,他怕半年不起床都是可能的。”

    “这周边会阴阳两治的也不止他一个,娃儿耽搁不得,你还是再去其它寨子寻访寻访算了!你要再不走,一会他又要打骂我了,还是去了吧!”

    胡夫人说完后拉了我爹一把。说也奇怪,喝了那碗混着纸钱灰的水后,我爹顿感精神抖擞,体力恢复了不说,整个头脑也清醒了许多,于是便站了起来。见她把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意思再在人家的屋里呆着,便抱着我出了胡家大门。

第六章阴阳医生() 
虽然出了胡幺儿的家门,可我爹不敢离去呀!生我那会没听戚先生的话,给我们兄弟俩喂了一点点水,结果人家戚先生差点就没救我兄弟俩,后来即使救了,也留下了后患,这胡幺儿是戚先生指明了救我命唯一的人,我爹怎么敢拿我的命开玩笑呢?

    所以我爹就抱着我,蹲在胡幺儿家墙根角没走。

    胡幺儿却好像跟我爹耗上了,竟一直没有起床,好像早饭都是他老婆给抬进房间里去吃的。这胡夫人心也好,知道我爹没走,吃好饭后便连菜带饭打了一碗出来给他,还特有心地打了碗米汤出来,想让我也吃点。

    见我爹抱着我不方便吃饭,她又过来想帮忙抱我会。我爹见她一片好心,便把那狗牙塞进我的衣服心窝处,又把我的衣服扎了起来,这才将我横着递给她。

    哪知胡夫人接过我后,先是有些诧异地看了看,随即又探过脸来我的额头想了一下,猛然间“啊——”一声大叫,一把就将我扔在了地上。

    这下可把我爹给吓坏了,饭碗一扔后连忙把我抱起,本来想质问胡夫人为何这样的时候,却见她整个人站在那瑟瑟发抖,嘴里打着颤说:“阿老表,你……你儿……儿子死了!人都……都硬了,你还抱着他干什么?”

    我身体变冷变僵,我爹是来的路上就知道了的,因为我鼻孔里那丝微弱的气息一直都在,所以他并不认为我已经死了。但此时听胡夫人这样说,他还是忍不住将手探向我的鼻孔下。

    就这一摸,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眼泪当场就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出来!因为就这会儿功夫,我竟真的没有气了!

    “等等,我说阿老表,你这儿子不会早就断气了吧?死了你还抱进我家,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嘛?”胡夫人反应过来的,语气当即便很不客气,厉声质问我爹。

    农村的风俗,别说把死人给往人家里搬,就是家里有人死了,七天内亲属也是不得进别人家屋的。我爹一看胡夫人这样,连忙辩解:“他昨天病了之后身子就一直又僵又冷,但真的没有断气,你出来前我还摸过的。”

    在解释的时候,他也没忘了去摸我身上原来戴的那四颗狗牙,还好我的上衣事先扎起来后,狗牙还在衣服里,于是又本能地将其抓在手里,紧紧地按在我的胸口。

    说来也怪,那狗牙放在我的胸口上时,我不但重新有了呼吸,还像快被憋坏一般低低咳嗽了两声。

    我爹见我活了过来,心头的喜悦可真是无以言表,忙着叫道:“阿表嫂,他真的没死,你看还咳着呢!这气也缓和过来了!”

    胡夫人也听到了我的咳声,这下她可是真不好意思了,又过来查看了我一会,便一脸歉意地对我爹说道:“阿老表,你也不用急!我去劝劝我家老胡,只要孩子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会有办法相救……”

    “难道那一口气不在,我就救不了他了不成?”胡夫人话还没说完,便被屋内的一道声音粗鲁地打断。

    我爹和胡夫人抬头一看,正是那胡幺儿披着衣服从大门那走出来。

    尽管被骂,胡夫人却满脸兴奋,对着我爹笑道:“阿老表,老胡肯起床,你这娃儿得救了!”

    “就你这婆娘多事!”胡幺儿又是一声骂后,冲我爹说了一句:“管他是死是活,抱进来吧!”

    我爹那个激动呀,抱着我三两步便又重新窜进了胡家大门……

    “你真的是戚老鬼叫来的?他说你这儿子是他九宫门的人?”

    胡幺儿也不过来看我,只歪着头问我爹。

    等我爹如实相告后,他冷笑一声,然后又说了句:“把娃儿的生辰八字报给我!”

    这下我爹犯难了,他可没忘记戚先生临走时的交待,我的生辰八字,那可是打死也不能跟人说的。

    “狗日的!还救不救你儿子了?老子是阴阳医生,你不把他的生辰八字报给我,难道还指望我给他打针吃药不成?”胡幺儿看来是个火爆脾气,见我爹犹豫不语,他立马就骂开了。

    还好跟进来的胡夫人插了一句:“老胡,这小娃娃是五月初三卯时生的!今天是三岁零七十一天整!”

    “我说你这婆娘是咋知道的,不会是跟他早就相识了吧?我进班房那两年你不守妇道,跑去外乡勾汉子了是不是?”胡幺儿转过头对着他老婆就骂开了。

    两人的话听得我爹是目瞪口呆,胡夫人明显是在乱讲,但没想到胡幺儿竟然像是相信了,还怀疑起自己跟他老婆……

    还好骂完后,胡幺儿便去神龛那取了张绿色的纸出来,三两下折成一个小人的模样,坐在他那张太师椅上对着那纸人便念叨开来。

    我爹听不懂他在念些什么,不过还是又有些按捺不住喜悦,因为看这样子胡幺儿肯定是已经在开始救我了。

    可念着念着,那胡幺儿头一歪便像睡了过去一样,把我爹当场吓得又是一大跳。

    一旁的胡夫人却叹了口气,幽幽地看着我爹说了一句:“你们家好造化呀,竟得我家老胡如此眷顾!”说完后拿着锄头自顾下地干农活去了。

    我爹也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得抱着我好生守在胡幺儿的身边,看他醒来后作何安排。

    不过胡幺儿这一睡却一直睡到下午,胡夫人都收工了回来了,他还是没有醒来。

    进家门的时候,胡夫人一看他还没醒,当即就怒了,大叫一声:“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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