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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慧散人怒道:“云歇,你果然有问题!如此反复无常,当真是小人作派!当初我们抓捕门派叛徒的时候你就屡屡阻拦从中作梗,而后传来你杀死他的消息我还心存疑虑,现在看来想必他能活生生站在这里也是你做的手脚了!哼,什么灵台双璧反目,看来还是沆瀣一气,亏得当年那么多年轻弟子将你们奉若神明,你们难道就不羞愧吗?!”
云歇听了这样一番话,脸上的怒意反而渐渐沉了下去,他闭了闭眼睛,竟道:“你说得对,我曾经的确做过很多错事,但往事已矣就算是再怎么悔恨也是无用,但今日我对天发誓,若我云歇从此再有一丝半点伤害江寻意的念头,就罚我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他话是向着自慧散人说的,眼睛看的却是江寻意,“天诛地灭,魂飞魄散”这八个字凡人听起来不过是句玩笑或者是一个夸张的修辞,但每一个修仙之人都知道,这是最沉重的誓言。
往事不死不休,总是在人最猝不及防的时刻到来,江寻意愕然看向口气斩钉截铁的云歇,只感觉无数散碎画面涌上心头,其中有前世,有今生,纷至沓来没有头绪,竟教他一时之间难辨真假。
江漠楼一把拉住江寻意的手臂:“别信他的!”
江寻意:“没要信,你轻点。你们一个个的在这掰扯那点陈年破事有什么意思?到底动手不动手?跑路不跑路?”
他也是愁,按照江寻意的意思,一言不合就该打,打不过了趁乱跑,打得过就狠揍一顿泄愤,结果他几次三番要动手,总有人拦在前头,实在憋气。
江寻意和江漠楼说了这么几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个结果来,余光就瞥见身边一道蓝光直冲云霄,转眼间把快要暗沉下去的天色照的乍然一亮,每个人脸上都蓝光盈盈,配以无比惊恐的表情,如同鬼魅。
江寻意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云歇!你疯了吗?快住手!”
对他百依百顺的云歇这一次没有住手,原来是刚才在江寻意和江漠楼低语的时候,自慧散人亦向着云歇冷笑道:“我不管你是如何让他重新复生的,只是既然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手中华光闪烁,所持的赫然是诉情幡。
诉情幡是传说中的神谴之器,不知道如何跑到了她的手中,这东西可以召来天雷,专劈诸如借寿、夺舍、还魂等明明不该存活于世却逆天而为之人。云歇一直不知道江寻意是如何复生的,本来就总是提心吊胆,到了夜里都睡不好觉,这时候见了这个犯忌讳的东西,再加上对方那句“杀第二次”无一不激起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隐痛,满腔杀意立刻就直冲了上来,二话不说当即动手。
剑气凛冽,还未至近前,所有的人就都被那种无差别攻击的杀意逼的连退数步,各色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诉情幡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发出低低的嗡鸣,在自慧手中不安地颤动着。
“轰隆”一声,旁边那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先是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压力,竟轰然炸裂了。
在场的人终于放下了那份看热闹的心,不由自主流露出惊讶而骇异的神情,似乎刚刚才意识到云歇自幼被称为天才,能够年纪轻轻就站在修仙界的顶端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的实力竟然强大恐怖至如斯地步!
人人都在退后,唯有江寻意举袖半挡住眼睛,步履维艰地逆风上前一步,向云歇大声道:“你在干什么?!你”
他还想多喊几句,喉咙里就一下子被呛进了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心中却更加着急——像诉情幡这种级别的神器,已经不能说是普普通通的法宝了,它甚至已经几乎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再加上实力强横,纵斧钺加身不能损其分毫,是绝对不能被激怒的。而云歇竟然敢心存毁损之意跟这东西正面相抗,除了失心疯找不出别的原因。别看他现在威风凛凛,似乎还站着上风,可江寻意太清楚他的斤两,除非云起天澜今天就是大结局,要不然云歇就算是刚刚吃了十斤八斤的菠菜,也断不可能厉害成这样。
可是世界上有这么逗比的结局吗?作者还不得被人打死!
云歇他到底干了什么?!
第36章 纸上亦有悲欢()
就是这片刻的功夫,剑光大炽,与诉情幡上发出的亮芒相抗,暗沉沉的天色顿时被映成了不祥的暗红,似是满天神佛也感惊惧。拔地而起的狂风刮的人睁不开眼来,暴雨骤然倾盆,近前的草木房屋纷纷原地化作飞灰,江漠楼飞快地冲了上来,手上结印勉强撑起一道屏障,拉着江寻意就要退后。
两个人还没有来得及避让,忽然听见卫修齐惊呼了一声:“师弟!”江寻意转头看去,却见聂炎一个没站稳从山坡上滑下,眼看着就要滚入战圈。
江寻意离他最近,立刻飞身去救,江漠楼提着卫修齐扔到了安全地带,自己也跟了上去。
暴雨将泥土冲刷的又松又滑,加上狂风一阵猛似一阵,就算是江寻意也走的跌跌撞撞,尽全力将聂炎提着领子拉上来,江漠楼也已经随后追上,江寻意将聂炎往他怀里一塞,喝道:“走!别拉拉扯扯的!”
江漠楼满脸都是雨水,却也腾不出手来擦,下意识地接过聂炎又要拽江寻意,没提防被冷不丁扣住脉门向后一甩,手上顿时空了。
江漠楼失声道:“哥!”
他的声音被吞没在天地间巨大的轰鸣声里,半空中长虹贯日般的剑气中途散成了剑雨,没头没脑地打下来,江寻意甩开了江漠楼之后立刻反手拔剑,却不料那剑雨到了他的跟前,竟像遇到一层无形的屏障一样绕路而行,连衣角都没有碰到半点。
在这样的时刻,江寻意的反应出奇地快,只是微微一怔,竟然立刻明白过来,云歇刚才所说的那句“不再伤害江寻意的话”,是“誓”。
这个“誓”说白了就相当于一种咒术,说话人在立下誓言的同时配以相应的法印,就会形成一个不可违抗的契约,若不遵从,定遭反噬。
江寻意瞥了一眼自己的左肩,果然看见一道白光一闪即逝。
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到处都是呼啸的闪电,横飞的剑气,卷地的狂风擦,还有一帮子乱嚎的废物,江寻意连一点感慨的时间都没有——主角作死,系统的尖叫声已经快要把他的脑子撑爆了。
他这时候已经离云歇相当近了,能听见江漠楼还在叫自己,但双方都已经无法看到对方的身影,这个位置反倒是能把云歇和诉情幡看的清清楚楚,照现在的情形来看,显然诉情幡已经被激怒,和云歇一时呈僵持之势,而自慧散人受到反噬倒在一旁,生死不知。
江寻意剑锋般的眉尖微微一剔,又回手把剑收了回去,随后左手按在右手手腕上,轻喝一声:“出!”
接着右手虚拢徐徐抬起,三尺青锋凭空幻化,剑刃上紫芒流转不定。
江寻意扬手将这把以元神汇成的长剑扔向天空,以气驭剑,指挥着它向云歇和诉情幡中间的空气当头劈下。
正在胶着的双方遇到了第三股力量,自然而然地生出反抗之力,江寻意那柄长剑顿时被高高弹起。他抬眼看着,面上并无任何惊慌之色,双掌快速地连击三下之后结出繁复法印,剑锋顿时暴涨数百倍,顷刻间化作了一柄似乎能够劈开天地的巨剑,纵向划过天际,摧枯拉朽一般再度斩去。
这一回真气碰撞霞光四起,乌云滚滚的夜空中仿佛乍然盛开万顷烟花,流光倾城。剑刃上风雷之声大作,生生劈到一半,就此停滞不动,江寻意喝道:“云歇,你有完没完!想找事是吧?找事我陪你玩。”
云歇隔着几重烟雾回过头来,原本漆黑的瞳孔中带了些血色,神情半是隐忍,半是挣扎。
江寻意看他这幅样子,又是隐隐有入魔的征兆,眉头皱起双手力压,他的元神之剑又深入一分。
仅仅是这一分就仿佛耗尽了全身真元,再也劈不下去了。正在这时,半空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山呼海啸般的巨响,诉情幡猛然炸裂,云歇的剑气平推出去,连人带剑狂扫过半个村庄。江寻意的元神之剑一下子失去抗力,轰然劈空在地,直将地面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却顾不得收回自己的真元,连忙回头寻找云歇,却发现一个人影倏忽凭空出现在不远处,将跌出去的云歇接在了怀里。
随着这个人的出现,云消雨散,狂风骤停,万里星空璀璨,仿佛方才种种不过是一场幻梦,唯有遍地狼藉犹在,提醒着人们一切是真。
江寻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朝着对方看去,发现抱着云歇的是一个外表慈眉善目的老头,一个光头油光瓦亮,一缕白须柔顺飘逸,身披,腕绕佛珠,看起来像是个和尚。
说他像和尚,是因为江寻意觉得他另一只手里捏着的那个东西,貌似鸡腿。
老头一边咬了口鸡腿,一边笑吟吟地拍了拍倚在自己身上双目紧闭的云歇,向江寻意道:“阿弥陀佛,老衲听说过灵台双璧天生灵慧,根骨绝佳,是这个世间少有的奇才,一直心向往之,恨不能一见,今日看来,却是幼稚无比,蠢笨莽撞,可取之处唯有脸蛋,实在让人叹息啊。”
他有意无意拍拍云歇的脸,也不知道是在威胁江寻意不要轻举妄动,还是在感慨云歇长相甚佳。
“”江寻意咬了咬牙,好气,但还是要保持微笑:“这样的高见,江某以前倒是真没听说过。敢问阁下何人?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老头笑道:“老衲不像江公子这样大名鼎鼎,说出来你也不认识,我的法号是和灯。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你。”
最后一句明明是挺普通的话,被这个老头子说出来却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分挑逗之意,江寻意斜了他怀里一动不动的云歇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手里拿的那个,是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