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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过后,祁昭关了店门,带着秦修去了植木堂。
秦修的魂魄还是不够稳,梼杌神木身上几乎半点光泽都没有,魏老听祁昭说过秦修的事,看了之后叹了口气:“脉络倒是没事,只是命线和魂魄都系不到一起,能不能熬过来,还要看秦修自己怎么想。”
心死之人,还能怎么想?
祁昭也很发愁,眉毛拧在了一起,魏老朝他瞥了一眼,当即被他的模样逗笑了,道:“你也不用急,梼杌神木是金火双属,植木堂这种灵植比较多,先把它放在我这里吧,半个月后看看如何,实在不行再想办法。”
“好。”
祁昭应下,魏老笑了笑,往边上放着的腾蛇神木处看了看,又道:“祁昭啊,回去记得给谢慎说,神木本体到底是要用血脉滋养的,之前没渡劫就罢了,现在就别出来乱晃了,容易出事。”
这话虽然是给祁昭说,实际上却是给谢慎听的。
祁昭认真点了点头,对此事很上心:“老师,我知道的。”
他哪里会不清楚谢慎迟迟不肯让神木归于血脉的原因,忍不住看了腾蛇神木一眼,后者也知道他是生气了,叶子小心翼翼凑过来,讨好的蹭了蹭他的手腕。
看见他们的互动,魏老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好了,天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我若是再不放人,外面那人可就等不及了。”
“老师,你是说……”
祁昭有些惊讶。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是了。”魏舟木摆了摆手,“回去吧。”
祁昭起身对魏老告别,抱起腾蛇神木匆匆出了门,外面天已经暗了,祁昭刚出门,便看到了谢慎,后者站在对面桂花树下,周身被月光笼着,朝着他缓缓一笑。
那么一瞬间,祁昭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
二声。
三声。
第42次不正经()
祁昭觉着谢慎此人有毒。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至于从第一次见谢慎时就总被撩的晃神;末了还义无反顾的弯了。
祁昭觉着自己也有毒。
旁人直了二十多年一朝变弯,起码也会惶恐犹豫不决一段时间;到了他这里却就那么顺其自然的接受了。
不;其实也不算顺其自然;被这么心机的温水煮青蛙,搁谁都是迟早的事。
祁昭又想到自己昨晚的梦;干咳一声后摸了摸鼻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确实是有一件事。”谢慎说,“入居晚景城的人;按理说都要先去拜访长老的,之前你来的时候;长老们正巧外出云游,前日夜里刚回来,也是该去见见了。”
祁昭知道浮生界七城都有长老坐阵,平时深居简出;若无大事不会露面;但新入城后要去拜见这点,他倒是没听说过。
“我们现在去吗?就这么去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我之前已经同长老们说过了;直接去便是。”
听谢慎这么说,祁昭放心了;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晚景城有三位长老;住处在东南方的腾蛇山半山腰挨着的藤木屋里。
祁昭跟着谢慎上了山,三间藤木屋只有一间亮着灯,祁昭走进去,看到窗边有两位老者正在下棋,边上还坐着一人,看着比下棋的人还着急。
“臭棋篓子,你这棋不能这么下,放上面,哎,对对对,就是那里,你别移动啊,真是,输了输了。”
如此数次后,他左边的老者终于忍不可忍:“谢忱,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谢忱很不满:“你自己棋艺不精,还不许人说了?”
眼看着他们要吵起来,一直没说话的老者开了口,声音淡淡的:“别闹了,让后辈看了笑话。”
二人齐齐回头,看到站在门边的谢慎和祁昭,立马正襟危坐,谢忱目光先是在谢慎身上一停,而后转到祁昭那边,笑着招招手:“这就是祁昭吧?过来坐。”
祁昭依言坐下,谢忱看着他:“我是谢忱。”
说着,又指了指边上的人,道:“谢望和谢持。”
最端庄的是谢持,方才和谢忱斗嘴的是谢望。
祁昭起身,对三位老人拱手行礼,老人家都喜欢乖巧的孩子,笑了笑“我们同舟木老人相熟多年,你是他唯一的弟子,到这里来不用拘谨,回头也记得给你老师说一声,让他没事来坐坐。”
祁昭点了点头。
他们没什么架子,祁昭慢慢放松下来,和他们说着话,不久,谢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祁昭:“腾蛇山上很久没来过人了,挺难得,你来的时候谢慎是怎么给你说的?”
祁昭将谢慎的话对谢忱说了,闻言,谢忱捋了捋胡子,眼含戏谑看了谢慎一眼。
谢慎对谢忱说的是要带心上人来给他们看,晚景城也根本没有那样的规矩,人就是被他给骗来的。
接触到谢忱的目光,谢慎缓缓一笑,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谢忱在心里啧了一声,朝下一瞥,突然看见了祁昭挂在腰间的云纹佩。
他目光不由一顿,边上的谢望和谢持也注意到了,三人齐齐朝着谢慎看了过去,被看的人面无波澜站在那边,轻轻点了点头。
谢忱:“……”
谢望:“……”
谢持:“……”
长老们心里很无奈,心想你连城主夫人的玉佩都送去了,明显是心里早有了决定,何必还要来问我们。
不过他们看着谢慎长大,清楚他的性子,知道他能有个喜欢的人不容易,原本也没想着反对,再加着也挺喜欢祁昭,态度更是缓和。
祁昭在山上待了约莫有两个时辰,临走的时候,三位老人家拿了几个藤木盒,不由分说就往他手里放,他们也是干脆的性子,放下后不等祁昭反应,挥了挥手各自回了自己的藤木屋,回手关上了门。
夜里山风微凉,耳边偶有虫鸣。
祁昭抱着盒子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无措,却听着谢慎说:“东西收着,回去吧。”
他这么说,祁昭也不好敲门再把东西还回去,只好点了点头,和谢慎一同下了山。
祁昭怀里抱着东西,腾蛇神木便被谢慎先抱着,祁昭看了看,想起来魏老之前说的话,看向谢慎:“今晚魏老说的话你也听到了,神木被分离在外,对你对它都不好,你还是尽快将它融回识海吧。”
谢慎垂眼,什么都没说,天边月色朦胧,祁昭偏头看过去的一刹那,恍然间心软下去,差点就将那句‘若是你不愿意就算了’说出口。
还好忍住了,再看过去时,谢慎已经抬起了头,眉眼沉稳,对他点了点头。
他这么好说话,也没让草木卖萌做可怜相博取同情,祁昭有些惊讶,不过这是好事,就笑了笑。
谢慎目光也缓和下来,手里突然间蕴起淡色的光,覆在怀里的腾蛇神木身上,这阵光不算暖,微凉,但生命力和灵力都甚是蓬勃,这么过了一会儿,一周光芒淡下去,谢慎怀里就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花盆。
祁昭看了看那个自己曾经为蛇纹木精心挑的花盆,心里有点惆怅。
他的模样被谢慎看在眼里,后者无声一笑,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说:“走吧。”
半个时辰后,城主府到了。
此时已经是夜深,祁昭昨夜被破廉耻的梦扰着没睡着,早已困了,同谢慎道别后便回了住处,因着身边突然没了蛇纹木,失眠了许久,半夜才勉强睡去了,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突然被外面一声惊雷惊喜了。
祁昭猛地坐了起来,下意识朝窗外看去,窗外黑漆漆一片,仿佛方才那道雷只是错觉一般。
他有些失望,扯过被子刚要躺下去,就听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祁昭随意披了件外衣,下榻开了门,门外站着谢慎,他只穿着里衣,朝着祁昭缓缓一笑。
“这么晚了,怎么了吗?”
“方才修炼时灵力溢出,不慎把住处毁了,就来借住几日。”
这理由听着莫名耳熟,祁昭想起这套路谢慎在之前被他怀疑不行的时候也用过,借着住处不能住的由头进了他的屋子,夜里就入了他的梦,隔日清晨还故意制造了很尴尬的一幕,就为了告诉祁昭他其实很行。
从前没注意过的小心机,现在回头看过去,数不胜数。
祁昭在心里噫了一声,看向谢慎。
许是祁昭眼神里‘你是个骗子我不信你’的意味太浓重,谢慎唇角缓了缓,没说话,怀里却逐渐有浅色的光点凝了出来。
光点过后,腾蛇神木重新出现在谢慎怀里,顶端的叶子抖了抖,可怜兮兮蹭了蹭祁昭的手腕。
“……”祁昭被噎了一下,“谢慎,你不能这么……”狗。
腾蛇神木叶子随着他的话拢了起来,看上去无辜又可怜,明摆着吃准了祁昭拿他这般模样没辙。祁昭也知道谢慎的小心思,但他在面对草木时确实一直都没什么出息。
祁昭叹了口气,认命般的错开了身子:“进来吧。”
谢慎缓缓一笑,将腾蛇神木收回去,跟着他进了屋子。
外面夜色正浓,四周万籁俱寂。
祁昭上了榻,不知是因为谢慎在,还是真的困了,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谢慎躺在他边上,手指隔空在他眉眼处抚过去,半晌,无声笑了。
……
五日后,祁昭收到了渡闻的回信。
他给渡闻寄信的时候就写了不少,足足有五张信纸,先是说了他在天墟城发生的一切,而后写了他和谢慎之间的事,顺带着问了问谢慎生辰时他送什么好。
渡闻对他简直恨铁不成钢,回信洋洋洒洒十几张,基本也就是三点。
一是让祁昭不要怂,你们这都是明摆着的事了还犹豫什么。
二是建议祁昭什么都不用送,简单粗暴点去撩谢慎,一雪前耻。
三是说他这里其实也有件大事。
至于大事是什么,他没说。
祁昭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