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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问的突然,祁昭来不及思考,几乎是下意识开了口。
魏舟木微微颔首,又连着问了几个问题,都是《草木图鉴》里的内容,祁昭记得清楚。
“不错。”听祁昭语气从容,内容也无误,魏舟木满意笑了笑,指了指棋盘上的棋子,“最后一个问题,这是什么花?”
这是花?
祁昭懵了一下:“……种子花?”
话音落下,祁昭自己都要被自己蠢哭了,一时间都没脸去看魏舟木的表情。
魏舟木失笑:“这是月尾花。”
“久遇热花叶拢而凝结,凝体黑白二色,状似棋子,喜干燥。”
这段描述祁昭听着有些熟悉,愣怔一下后,猛地把怀里的《草木图鉴》拿出来翻到了月尾花那页,果然在底下一行极其不惹人注目的小字里发现了这段话。
魏舟木眼神通透看着他:“草木一道还是要细心些,莫要潦草行事。”
祁昭低下头:“晚辈受教。”
他有些沮丧,如果说一开始他还不知道魏舟木此次前来的原因,从方才被提问时也就明白了,明显是谢慎知道他看不懂那些晦涩的书,特意为他请了魏老先生来,只可惜他表现不好,搞砸了。
他模样原本就生的讨喜,坐在那边耷拉下眼尾时像极了因为讨要不到吃食而失望的小动物,软软的,让人很想揉一揉。
魏舟木摇头轻声笑了笑,从边上抽出一本书:“这本书你拿着,等把里面的东西完完整整都记清楚了……就到植木堂来寻我罢。”
说罢,他想起祁昭还不是灵植师,无法进入植木堂,便把自己腰间的木牌解了下来,一齐递了过去。
祁昭抬头呆呆看着他。
“别怔着了,东西收好。”魏舟木站了起来,“书记得好好看,到时候我还会考你,若是还出差错,我可没有这么没出息的弟子。”
言语间的意思不言而喻。
“好!”祁昭眼睛亮起来,郑重其事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送魏舟木出了城主府,看着他背影消失后还觉着有点恍惚,谢清站在边上微微一笑:“魏老眼界向来高,恭喜先生了。”
祁昭也很高兴,偏头看他:“谢慎呢?”
“城主现在应当在先生的住处。”仿佛是在等着祁昭问这句,谢清几乎是在瞬间便接了上去,“先生早些过去吧。”
祁昭嗯了一声,抱着蛇纹木回了住处,远远便看到了谢慎的身影。
他站在窗台处,低头细致打量着手里的小猫花洒,听到脚步声后抬头看过来,眉眼清淡的脸和小猫萌萌哒的模样放在一起,不是一般的反差萌。
“好看吗?”祁昭走过去,献宝似的抬起手里的蛇纹木,“这个花盆是不是很衬它,还有这个小猫花洒,太可爱了,看着都开心。”
“很好看。”
祁昭满意了,把那些萌系的小铲子小花盆和水墨花架挨着给谢慎说了个遍,说完后停顿片刻,抱着蛇纹木犹犹豫豫开了口:“还有就是……谢谢你。”
话说出口也就不觉得那么难了,祁昭看着谢慎,认认真真开了口:“我在晚景城的的灵植店,去植灵殿报名,那些书和这些小东西,还有魏老先生……我受你照拂,心里很感激,今后如果有机会,我也会好好报答你的。”
谢慎眼里染上明显的笑意,嘴角都带了些许轻缓的弧度:“嗯?你打算怎么报答?”
祁昭被难住了。
谢慎此人,颜好声正,身居城主之位,名利皆有,而他一穷二白,安身之处还是在谢慎的城主府,若说报答,他还真没什么能给的。
而且仔细想想,还觉着越欠越多了。
祁昭很发愁:“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当然有,而且除了你没人给的起。
谢慎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现在还没有,等我以后想到了再告诉你好不好?”
“好。”祁昭毫不犹豫应了下来,“到时候,只要我有,一定会给你。”
闻言,谢慎意味深长笑了笑:“我记着了。”
……
祁昭花了一周的时间将魏舟木给的书完完整整背了下来。
他曾经是只文科狗,记忆力在多年磨砺下一直不错,而且草木原本就是他喜欢的东西,要比政史地好记的多。
这日清晨,祁昭起了个大早,抱着书去寻谢慎让他先考了自己一番,确定不会有错后才去了植木堂。
走的时候也没忘记带上自家的贴心小棉袄蛇纹木。
植木堂在城东木承街,距城主府并不远,祁昭走过去,门口站着两名修者,先是在他腰间看了看,发现没有灵植师木牌后开了口:“植木堂非灵植师不可入,阁下可有事?”
“我是来寻魏老先生的。”祁昭说着,伸手去怀里拿之前魏舟木给的木牌,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突然听着背后有人不屑笑了一声。
第68次不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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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昭也很无措,试着挣了挣;没挣开,刚要说话;看到秦初抬起头;嗓音嘶哑开了口:“祁先生,我知道你能修复灵植脉络;修士血脉与灵植脉络几乎相同,求你试一试!”
祁昭一惊,下意识抱着蛇纹木后退一步:“你在说什么?”
蛇纹木身上光泽骤起,枝叶微微蜷缩,做出攻击的姿态。
秦初没有避让,继续说:“灵植店的赤火草,我之前在荒芜之城的白桥下见过;那时候它脉络尽毁,被你捡回去后却恢复如初;所以,你一定可以。”
祁昭皱了皱眉:“你是在用这件事威胁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怀里的蛇纹木身上的光更亮了一层,探出来的枝叶上隐约出现了闪着寒光的刺。
“无论你愿不愿意帮戚誉修复血脉;我都不会说出去。”秦初摇头;手指攒紧;眼里隐约见了水光;声音也哽咽了起来;“可我真的特别想让戚誉好起来,他是特别好的人,怎么能被别人那么说?!”
祁昭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垂手摸了摸蛇纹木的叶子,没说话。
秦初说他不会说出去,祁昭其实是信的,人的好坏他向来看的清楚,秦初若是想要威胁他,当初在灵植店的时候大可以做,何必等到现在。
见祁昭不说话,秦初慌了:“祁先生……”
话说出三个字,之后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红着眼睛看着祈昭。
他是脸皮薄的人,如果不是被逼到了这个地步,不会用这样的姿态求人。
祁昭本就心软,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到底是狠不下心,低头想了一会儿,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说:“我只能先试一下,但不一定能好。”
这对秦初来说已经足够惊喜了。
“祁先生,你答应了?”
祁昭点了点头,抬眼看了下天色,又看了一眼因为喜悦更加无措的秦初,道:“现在也不算太晚,你带我去看看,如果可以最好,不能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好。”秦初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水渍,人往边上一错。
“祁先生,请跟我来。”
秦初的家就在雅金街边上。
屋子不大,四周摆放的东西却很用心,窗台上放着亲手做的木花瓶和一支花,看得出屋子的主人日子过得很用心。
祁昭跟着秦初进去,内室点了一盏灯,戚誉提笔坐在小案后写字,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目光温暖又柔软:“回来了。”
看到祁昭,他愣了一下:“这是?”
秦初走过去,伸手将边上的披风拿起来搭在他身上,才说:“这是祁先生……我对你说过的。”
戚誉顿了顿,起身朝祁昭拱了拱手:“祁先生。”
祁昭被他们弄的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你的事,方才秦初已经对我说了,但我也只能试一试,有无用处只能看造化。”
“早已经没有指望的事,如今有了些盼头,总是好的。”戚誉神色和声音都很平静,“即便好不了,总归也和现在一样,习惯就好了。”
这样的人,若不是血脉受损,想来是个人物。
这么想着,祁昭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手指搭在他手腕,将灵力探进去看了看,戚誉血脉确实受损极为严重,破碎中还有着断层,看着要比他之前见过的灵植脉络复杂的多。
想了想,祁昭小心移出一缕灵力,沿着戚誉的筋脉缓缓渡了进去,淡白色的灵力在破碎的地方慢慢游走,融进裂缝,瞬间被吸了进去,祁昭一点点的操纵着,半晌,看到那里的裂缝渐渐融合了起来。
不多,但至少有用。
祁昭眼里闪过惊喜,灵力朝着更深的地方渡了过去,越往深,裂纹就越大,继续修复了三处裂纹后,祁昭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灵力控制也渐渐不稳。
在彻底要控制不住之前,祁昭手腕,将灵力慢慢撤了出来。
见他收了手,秦初站在边上,眼巴巴问:“怎么样了?”
祁昭笑着和戚誉对视一眼,戚誉看着秦初,眼里尽是细碎的光,这样的眼神足够说明一切,秦初一顿,眼眶几乎在瞬间便红了。
这次是高兴的。
“我一次能修复的并不多,按着戚誉血脉的受损程度,彻底好起来至少需要半月,以后我每天会来一次,直到他好。”
“祁先生,多谢。”秦初看着他,话说的很真心。
祁昭嗯了一声,笑眯眯承了他的谢,抱起蛇纹木站了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不用送了。”
说罢,他朝他们挥挥手,转身出了门,外面天已经彻底暗了,路都有些看不清,祁昭勉强走了几步,最终决定回去向秦初借盏灯。
敲了敲门,却没人应。
祁昭等了一会儿,里面没人出来,门倒是被风吹开了,他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走了进去,内室门没关,祁昭走过去:“秦初,我来……”
之后的话在看到眼前抱在一起亲吻的秦初和戚誉的时候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