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盘玉子的妈妈一下子哭了起来,哭得很是伤心。她打了个电话,可能是打给盘玉子爸爸的,但没说几句就挂了,我明白,她也只是给他打个招呼,他是一个瘾君子,根本拿不了什么主意,做决定的人,还是她。
盘玉子的妈妈又给霍姨打电话商量了一下,医生又在旁边催促,说时间紧迫,盘玉子的妈妈一咬牙,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没过多久,盘玉子就被推进了手术室。霍姨和袁娇又来了,乔雅妮和凌娜也来了,蓝枫也在,我们所有人都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候。
那是一个漫长的手术,从下午两点一直做到了下午六点,手术还没有结束。我们只看见护士进进出出,手术室的门却一直紧闭着,我们看不到里面。
我们等了一个下午,可是,感觉上,就像是等了整整一个世纪。我们多么期望,这漫长的手术,带给我们的是满心的欢喜。可是,当主治医生带着护士,从手术室走出来,走向我们的时候,他们一脸疲惫,一脸无奈,一脸歉意,我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住了。
我的脑袋很混沌,我听见主治医生的语气里满是内疚,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可是……”
我再也听不见其他的了,而盘玉子的妈妈立刻就晕了过去。盘玉子死了,死在了手术台上。也许,在摩托车将她撞倒在地的时候,她的灵魂就已经飞走了,可是我们这些人却都不甘心,不甘心她就那么走了,我们心里满是侥幸,我们觉得医生能将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可是,医生不是神,医生失败了。
当盘玉子的遗体被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哭了,除了盘玉子的妈妈,她晕过去之后没醒过来,被抬去病房输液了。
剩下的我们这些人,一直跟到了太平间。我们看着盘玉子冰冷的尸体,久久地不愿离开,我们不相信她就那么死了,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我说错了,盘玉子最后闭上眼睛的时候,给我留下过一句话,只有我听见了她说的那句话。她说:“那人……要撞你……”
我回忆着和盘玉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回忆起我们最后在一起的时光。我们最后在一起的时候,盘玉子要跟我分别了,回忆了很多事情,那时候,我心里很痛,我觉得她要出国了,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可是,我怎么会想到,她不是出国,她竟然是和我永别。此后,她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盘玉子的妈妈醒来之后,反而变得异常坚强了,她请了入殓师,为盘玉子做最后的化妆、入殓。选择了一个日子之后,我们这些与盘玉子最亲近的人,都受到了邀请,与盘玉子做最后的告别。
告别仪式在殡仪馆举行。告别那天,在入殓师的帮助下,盘玉子看起来很漂亮,真的像是睡着了一样。盘玉子妈妈特意为盘玉子穿上了她最喜欢穿的衣服,看起来,她庄严而华贵,要不是她躺在冰冷的棺材里,我们真的以为她马上就会睁开眼睛,笑着对我们说:“哎呀,你们怎么全都来了?”
我的脑子里纷乱异常,各种念头纷至杳来,一会儿幻想盘玉子坐起来说话,一会儿幻想我和盘玉子在宾馆的房间里折腾,一会儿又清晰地想起我和盘玉子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一会儿,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这是一个梦,一个噩梦,我现在还和盘玉子走在街上,手牵着手……
我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很差,我不由自主地握住了盘玉子冰冷的手,不松开,蓝枫和乔雅妮过来拉我也拉不开,而凌娜过来扇了我一个耳光,我不明白凌娜为什么闪我耳光,我混混沌沌地,一下子又觉得凌娜和我在一起不妥,被闻征看见了怎么办?我怔怔地说:“凌娜,你怎么会在这里?要是被闻征看见你和我在一起,他会怀疑我们的,你还是快离开这里吧!”
“去他的闻征!”盘玉子大声说了一句,我看见了她眼睛里的泪水,她说:“汤河,你别忘了,盘玉子是我的好朋友,是我很多年的好朋友!”
凌娜一下子哭了起来,接着,蓝枫和乔雅妮也哭了,袁娇也哭了,现场的很多人都哭了起来。反而是盘玉子妈妈,她强忍着眼泪,一脸坚毅,我这才明白,盘玉子说她妈妈之前受了很多苦,很坚强,这天,我才见识了她的坚强。不过,盘玉子继承了她妈妈的那种坚强,我知道,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可是,如此坚强的她,却因为我而死去了。
是的,盘玉子是因为我而死的。如果不是她把我推开,不是她替我抵挡了摩托车的冲击,此刻躺在棺材里的人,应该是我。盘玉子是替我死去的,我绝不会让她白白死去,我在心里发誓,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无论是谁撞死盘玉子的,我都要找出来,杀了他。就算我会因此而死去,我也要杀了他。
我觉得我的心在坠入黑暗,或者,我的心,已经消失不见了。我成了一具驱壳,我不仅没有了心,我也失去了灵魂,我是一具行尸走肉。我觉得自己走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沙漠里,到处都看不见路,而黄沙即将把我掩埋。
戾气在我的身上滋长,我捏紧了拳头,我的身体在颤抖,我的牙齿咬得嘎巴响,我一心想着报仇。我已经想好了报仇的场景,我拿着一把刀子,刀子上闪着清白的光芒,我一刀子捅进那个人的身体里,那个人倒下了,可是,我不解恨,不松手,我大声咒骂着,再次捅进去,捅进去,捅进去……
不知何时,我醒了过来,正坐在殡仪馆接待室的椅子上,旁边是蓝枫和乔雅妮。乔雅妮说:“小河,你醒过来了?可吓坏我了,你刚才晕过去了!”
“我晕过去了?”我迷茫地看着乔雅妮,又看看蓝枫。蓝枫说:“是呀,我们都在和小玉告别,你嘴里念念有词,手里好像握着个东西,一直往空气里捅,然后,就晕过去了!”
“一定是急火攻心了!”乔雅妮说着,眼睛红红的,我能看得出来,她和蓝枫都哭过。蓝枫说:“你坐在这里休息一下,喝点水,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小玉呢?”我赶紧问。我想起来,我们正在和盘玉子告别,告别之后,她就要被火化了。看蓝枫和乔雅妮都低下了头不说话,我再次问:“小玉哪里去了?”
“她已经被拉去火葬场了!”乔雅妮说。我心里一惊,我怎么那么傻逼,怎么会晕倒,我大声说:“不行,我得赶去火葬场,我要再看一眼小玉!”
蓝枫和乔雅妮一起阻止了我。凌娜拿着两瓶矿泉水进来了,说:“别去了,这会儿,估计已经火化了,你去,也只能看见一个骨灰盒!”
我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我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了。凌娜把水递给蓝枫,蓝枫拧开瓶盖,喂我喝水,我一把打掉瓶子,歇斯底里地说:“小玉,我好想你!小玉,你回来吧!”
第208章 与虎谋皮,还是在老虎嘴里拔牙?()
我终于看见了盘玉子的爸爸。那天,我最后还是和蓝枫、乔雅妮及凌娜一起赶到了火葬场,但是,正如凌娜所说,我们只看见了一个骨灰盒子。骨灰盒子被一个男人抱着,那个男人瘦得皮包骨头,胡子拉碴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神采。
盘玉子妈妈看见我,说了一声“汤河”,那个男人这才注意到我,然后走到我身边,说:“你就是汤河?我女儿就是和你在一起出的事?”
我看向盘玉子的妈妈,盘玉子妈妈表情淡淡地说:“他是玉子的爸爸!”
我看着面前这个瘦弱的男人,这个瘾君子,说:“对!我就是汤河,小玉就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被摩托车撞了,我一定会找出那个撞她的人!”
“你能找出来?警察都找不出来你能找出来?”盘玉子的爸爸显得很激动,脸上的青筋暴露,面目很是狰狞。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盘玉子出事之后,我们报警了,可是警察也没找出那个骑摩托车的人是谁,那个路段的监控录像坏了。
我没有说话。盘玉子的爸爸抱着骨灰盒子,愤怒地盯着我,说:“我女儿跟你在一起,为什么总出事?这次,连命都没有了!是你害死我女儿的,是你害死她的!”
我无言以对,盘玉子的确是为了我而被摩托车撞了的,他说的一点没错。可是我身后的凌娜发飙了,她对着盘玉子的爸爸,大声说:“可是,你以前在哪儿?你怎么今天才出现?你又为玉子做了什么?除了吸毒,除了指责别人,你还会做什么?你看看你,像个男人吗?像个做父亲的么?”
盘玉子的爸爸双手颤抖起来,手里的骨灰盒都抱不稳了,我赶紧将骨灰盒子接了过来。抱着盘玉子的骨灰,瞬间,我的眼泪就下来了。那么漂亮,那么聪明的盘玉子,现在竟然成了灰烬,然后被装进了这么一个小盒子里。
我将脸贴在骨灰盒上,感受着,希望能感受到盘玉子的体温,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盘玉子永远离开我了,这个事实没法改变。她的灵魂已经离我而去,我再也找不到她了。
盘玉子的妈妈走过来,抱走了骨灰盒,她说:“你们都回去吧!你们都是我女儿的好朋友,谢谢你们曾经陪伴过她!我们要回家了,你们赶紧走吧!”
“阿姨,你要把小玉的骨灰埋在哪里?”我擦了擦眼泪,问盘玉子的妈妈。盘玉子的妈妈说:“这个你就别操心了,我自会安排!也许,我会把她带回我们的老家广西,我们是瑶族人,也许我会把玉子埋在我们瑶族老家的地方!虽然我们出来很多年了,瑶族的传统都丢了,但是,我们的根还在,我希望玉子回到她的根所在的地方!”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盘玉子是瑶族人。虽然很久之前,我就知道盘玉子是少数民族,但却不知道是哪个少数民族。虽然盘玉子总是说,她离开故乡已经很多很多年了,她从小就离开了,她身上少数民族的东西一点都没有了,但其实有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