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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爱妾衣衫湿透;蓬头垢面的狼狈相;他头大如斗,打发她自行回去收拾,自己留下来赔不是。李姬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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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可是外面有什么消息?”等到孙琛也离开后,孤竹陨懒洋洋地睁开了眼,她早就醒了,那女子闹得她头疼,她就故意吓吓她。
拓跋直犹豫了一下,还是以实相告:“我将你救走后,长生谷遍寻不到,竟然暗中散布谣言,说你杀师后叛逃改投魔教,已经将你逐出师门,希望天下群雄见而诛之,眼下江湖中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她哑然失笑:“群雄见而诛之,也太看得起我了。”
虎狼环饲,而她现在孱弱得连一个普通女子也能轻易要了她的性命,就算是接好筋脉断骨,一身武功修为也已经全废,几乎没有自保的能力。
“桑神医明天即可到达缀金,他一定有办法医好你,令你恢复如初。”他安慰道。
“桑神医?可是紫金峰桑朽木?”见他点头,孤竹陨惊奇道,“此人与我师父。。。。。。势不两立,曾经发过誓绝不救任何跟长生谷有关系的人,他如何肯治我?”
“一来长生谷早就宣布你已叛出师门投身星辰海,二来,整个江湖正道,怕没有人会不卖我家主人的面子。”
你当你家主人是天皇老子么?孤竹陨腹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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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朽木第二天果然早早就来了,为了不被人发觉,还乔装了一番。
此人与她师父青雩大师多年齐名,少说也有六十岁了,不过他保养得法,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只是相貌十分普通,过目就忘。
“怎样?这伤能好吗?”等他查看孤竹陨伤势完毕,拓跋直立即上前询问。
“骨头已经长歪了,最好是打碎令其重新愈合。接骨倒不是难事,只是她筋脉断裂时间太长,已经萎缩变短,即使接好,恐怕也难以恢复到可以重新练武的程度。”桑朽木保持着身为一个神医的高冷范,说话永远只说一半。
孤竹陨神情一黯,拓跋直却早就看透他了,笑吟吟地拍马道:“一般的大夫肯定不行,不过您可是桑神医啊,一定有办法的。”
“不错。”桑朽木颇为自傲地摸着胡须,“若是有人肯牺牲自己,于手脚各取一寸筋,老夫可为她续上,三个月后,保管与常人无异。”
“用我的!”拓跋直当即毫不犹豫地挽起袖子,孤竹陨诧异地看他一眼。他的主人有什么本事,能令他如此忠诚?
“那,那个人会如何?”她迟疑地问桑朽木。
“一寸筋,十年寿。少掉一寸手脚筋,你说会如何?”桑朽木一笑,“虽不至残,但始终对行动有影响就是了。”
“如此。。。。。。就算了吧。”孤竹陨道,“虽然很想恢复如常,但若要用别人的健康来换,我还不起。”
“你是个傻的吗?这世上将死之人何其多,只要许以重金,别说一两寸手脚筋,就是要人眼珠子只怕也有人甘愿奉上。”桑朽木翻了个白眼,青雩伪君子居然教得出来这么个徒弟,倒也真是稀奇。不过这样的禀性在江湖上混,也无怪乎她会落得凄惨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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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边案台上,桑朽木的工具一字铺排开。
盛着各种用途药液药粉的瓶瓶罐罐、纱布、两只铁皮盒子,一只盒子里是一排小巧的刀具,刀片状如柳叶,轻薄锋利,另一只装着用以缝合伤口的针线,都浸泡在不知名的溶液当中。
他拈起一把小刀,用火烧过,再次向孤竹陨确认:“小姑娘,你当真不用麻药?这可不是一般的痛。。。。。。”
“不用。你动手吧。”她闭起眼不去看那锃亮的刀光。
会很痛吗?那就痛吧,她要记住这痛,今后一一向伤害她的人讨回来。
桑朽木无奈地摇摇头。
他需得割挑开她的皮肉,剪断坏死的筋脉,接上新筋,最后还要一针一线缝合伤口,不用药物麻痹,这整个过程中的痛苦非常人能够想象。
人清醒的情况下,第一刀下去就是折磨。孤竹陨痛得浑身起了一层小粒子,额头鼻尖沁出汗珠,却硬是咬紧牙一声不吭。刀锋在身体里游走、翻挑、切割,放到谁身上都难以承受,桑朽木怕她忍不住咬舌自尽,将布揉成团塞进她嘴里咬着。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对自己如此狠心的人。
纵是桑朽木刻意加快进度,手术也进行了一个多时辰,最后一针缝合完毕,他已经大汗淋漓,筋疲力尽。孤竹陨早就晕了过去,整个人和身下的被褥都被汗水湿透了。
为防有人打扰,拓跋直一直守在外面,直到桑朽木唤他进来,才知道她竟然拒绝了使用麻药。
“交给你了,先不要动她,等我睡醒再来处理。”桑朽木快速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奔了出门。他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这大概是他这几十年治伤治得最煎熬的一次。
孤竹陨脸色可怕,看起来就像是死了一般,但桑木朽放心走开,她应当是无碍的。
“你以为你是关羽么。。。。。。简直疯了。”
拓跋直皱紧了眉头,又是吃惊,又是生气。他想到了第一次见她的情形,幽暗的地牢里,她也是这样独自忍受着无尽的痛楚。他颤抖着伸出手去,然而刚要触碰到她的脸,立刻又闪电般的缩回。
修复筋骨的过程就像历了一场劫,但时间就是最好的伤药,这世上无论什么事都会成为过去,所有的痛苦亦然。
经名医桑朽木与拓跋直的悉心照料,调理三个多月后孤竹陨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她脸上长了些肉,也有了血色,疤痕也淡去许多,虽然仍旧苍白羸弱,但整个人与拓跋直刚将她救出来时相比,已经发生了惊人的改变,昔日的风采一点一点从骨子里透了出来。或许是因为经历过生死又内力全无,她曾经的锋芒毕露与桀骜尽数趋于内敛,偶尔能从眼神中窥见一二。
桑朽木年轻的时候云游四海,曾有幸结识一位姓紫的易容圣手,得其指点,学了些易容的技巧。这种易容术乃是运用刀具对面部骨骼进行改动,能从根本上改变人的相貌。孤竹陨听他说起,便请他为自己这张脸稍作修整。
现在她照镜子时,时常会恍神。镜中的脸与以前的她仍有六七分相似,只是五官更为立体,气质偏冷峭凌厉,与过去已经大不一样,若她刻意掩饰,就是以前一些不太熟的同门也不会将她当做孤竹陨本人。
这三个月里曾有人数次入孙府窥探,拓跋直一开始想带她离开,但请示过远在雪山的白叶横山后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好擅作主张。还是孙琛出了个主意,有人暗中来时,两人故意装作私奔至此被孙琛收留的情侣,让对方瞧见,如此过了几次,总算清净下来。
孙琛得到警示,为安全起见,将自家墙头全种满了仙人掌,不过据说他的某位宠妾嫌弃有碍观瞻,与他大吵一架,一个月没让他进过屋。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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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小筑建在深山中;杀手楼的杀手们很少来这里;甚至他们中绝大多数人根本就不知道它在哪里。
杀手楼分为几个部门;各司其职;井然有序。东南西北四片建筑群;分别是负责接待来客洽谈生意的澄湖流光;收集信息归纳档案的寒山绕岚;负责医疗的杏林映霞,以及处理杀手楼财务的秋叶叠翠,鬼面蝶是所有部门的总管。建筑之间的布局暗合五行八卦;将楼主居住的风雨小筑围在中央,远看着挺疏落,但外人身处其中只会迷失方向;压根走不到那里去。
孤竹陨很佩服他能把这么多精英聚集在一起为自己做事。
万仙门那群女人再强势;也不会把手伸到这地方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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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溪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满盘棋子,真的是满盘;多一颗都放不下了。他是哪里没想开要拉着孤竹陨来陪自己下棋呢?
孤竹陨自小就是个武痴;什么琴棋书画连边都挨不着;所以一开始她是拒绝的。但檀溪越一再保证这种叫“五子棋”的玩法很简单很容易学;看在他很爽快的收留了她们二人的份上;她勉为其难答应了。开头几盘她输得很快;等摸到门道,她渐渐生出了兴趣,于是檀溪越的“噩梦”开始了。
她的出发点完全不在怎么赢;而在怎么不让他赢。不管他的棋子走在哪里;她总能及时将他堵得死死的,一点也不在意她自己的棋能否连上。檀溪越起初专注自家,然而孤竹陨每每都堵得恰到好处,气得他几乎要吐血。
他心态崩坏,和她对堵起来,两人无耻程度旗鼓相当,最终弄得整张棋盘都是棋子,谁也赢不了谁。
“尼玛!有你这么下棋的吗?有意思吗?”檀溪越气急掀棋盘。
“哎哟别气啊,大不了下次输给你啦,这个挺好玩的,来来来再下一局。。。。。。”
“你滚!”
于是他换了看上去很小白的陆商商为对手,想要找回场子。陆商商怯生生的表示自己只会下围棋,而且下的不好,在万仙门师姐妹里从来都是垫底的那一个。
“没关系,我会让着你的。”他对着小白兔搓了搓手,围棋就围棋,檀公子一直对自己的棋力很自信,刚刚用五子棋只是为了照顾孤竹陨这个没文化的。
。。。。。。然后他就跪着输完了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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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蒲城千里之遥的某条商贸古道上,一列庞大的车队正辚辚前行。这队人马中有往来于东西南北买卖的行商,也有探亲或出门游历的普通百姓,更有不顾朝廷禁武令携刀带剑的游侠儿。古道沿途多悍匪,这些人为安全起见便结伴而行,每经过一个城镇村落有人离去又有人填补进来,队伍始终不见缩小。
上一个镇子里就新加入了三个去往关外寻亲的兄妹,这三人虽然衣着普通,对雇佣的车夫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