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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狗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使劲摇尾巴,亲热地蹭她,舔着她的手。孤竹陨拨开它的毛毛检查了一下,发现有几道旧伤痕,皮肤光秃秃的,已经长不出毛来了。平时还不知道它怎么受他们欺负的,孤竹陨心疼得要命。
这次走的时候一定要把它也带上,她暗想。
孤竹陨拍拍它脖子站起来,正在此时院子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人一眼便看见了灯笼下孤竹陨的身影,厉声喝问:“谁在那里?!”
孤竹陨听出这正是青之行的声音,不由呼吸一窒,浑身神经紧绷。
黄黄看到青之行回来了,在孤竹陨跟前兴奋地蹦跶几下,跑到青之行脚下绕了两圈,又跑回孤竹陨身边,上半身趴下冲他不住摇尾巴。
青之行见黄黄这种反应,心中惊疑不定,又问了一次:“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他隐约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眼熟。
孤竹陨没料到青之行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还恰好与自己撞上,一时间脑子乱糟糟的。她低下头不敢说话,若是被他认出来有什么后果很难说,指不定禹舒策之前一番运作就前功尽弃了。
不能等他走近,以青之行对她的熟悉程度,只怕靠太近了这易容也瞒不过他。现在施展轻功跑掉的话,怕是又要引起一轮搜查有什么脱身之法?
青之行已经朝她快步走了过来,孤竹陨手心沁出汗,这时院门口传来两下叩门声。
“小云儿,叫你去替我取件斗篷,左等右等不见人,怎么走到这来了?”禹舒策慵懒迷人的声音适时响起,“是不是迷路了?找不到路不知道找个人问问么?蠢货。”
青之行皱皱眉头,转身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仙姿玉质的青年,白衣墨发,半张脸被面具遮住。虽说两人上次见面是在九年前,他仍一眼便认了出来。
“白叶横山?”
“青谷主。”禹舒策对他行了个平辈间的拱手礼,笑道,“在下听说青谷主抱恙在身,未曾亲自过来探望,谷主不会责怪在下失礼吧?”
青之行冷冷一哼,道:“不劳白叶庄主挂心,在下好得很。”
一码归一码,他将孤竹陨视作亲妹,虽说她亲手杀死自己父亲,但青雩死前也说过不要怪她。当日青之行下令将她锁起来后便一直没去看过她,甚至一想到她就痛苦不堪,后来孤竹陨自地牢中无端失踪,他竟然忍不住暗中欢喜。
沈韶光仗着辈分和资历对谷中事务处处横加干涉,他这个谷主做得越来越没意思。年后不久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孤竹陨的消息,沈韶光执意要派人出去追捕,过了没多久他便听说孤竹陨已被围杀的消息。
据说这事的主导者便是眼前这个雪拥山庄庄主,孤竹陨曾经的未婚夫。
他竟还敢到长生谷来,青之行觉得自己现在没有对他刀剑相向,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青谷主,这个蠢奴才是在下的人,大概是脑子不好使,误闯到你这里,你大人有大量,看在在下的面子上,放过他吧。”禹舒策唯恐他为难孤竹陨,特意将姿态放得极低。
青之行看到他就心烦,只希望他快些从自己眼前走开,也不想再追究了,冷着脸对孤竹陨道:“滚吧。”
“多谢谷主,那横山便不打扰了。”禹舒策笑着朝他点点头,对孤竹陨道,“小云儿,还不快谢过谷主,跟我走?”
孤竹陨捏了把汗,向青之行弯了下腰,低着头匆匆走到禹舒策身后随他离去。
黄黄见孤竹陨走了,呜呜低叫几声,恋恋不舍地追了上去,青之行大感惊讶。这土狗只认院子里住的人,其他人谁单独进来都咬,今天这是怎么了?
“黄黄,你干什么?回来!”他追出去叫住它,黄黄耷拉着耳朵,百般不情愿地折回来。
青之行遥遥望向那对主仆已经走远的背影,却见夜色中白叶横山搂住那少年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他不禁瞠目结舌。
怪不得当初白叶横山不肯娶自家师妹,原来他好的是这一口啊。
青之行心情复杂地回到院中,刚想进自己房间,忽然看见走廊上有两行不太明显,但略微沾染灰尘的脚印。这应该是方才白叶横山那仆人留下的,不过他走过去,屈膝用手指丈量了一下,这尺码似乎不应该属于一个发育正常的男人吧?
他循着脚印走过去,发现这灰竟然是从孤竹陨的屋子里带出来的。
孤竹陨的屋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这个人进去做什么?他和她有什么关系?
青之行疑惑不已,他回到自己屋里拿过来一盏灯,推开孤竹陨房门,视线四下搜寻。但除了地上杂乱的脚印,其他东西仍旧布满灰尘,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师兄?”他正回想方才那个小云儿的可疑之处,门外冷不防响起沈春雨的声音,青之行心道一声糟糕。
果然沈春雨见他在孤竹陨房中,一张漂亮的脸蛋立刻拉得老长。
“你没事到她房里来做什么?你又想她了?”
“春雨,你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好不好?她人都不在了,你还吃这些莫名其妙的醋有意思吗?”青之行问心无愧,奈何沈春雨总是无理取闹,每次遇到跟孤竹陨有关的事就发疯一样失去理智。
他喜欢沈春雨,从小就喜欢,所以一直对他们父女俩无限包容,一再忍让。可现在孤竹陨都死了,她还是不愿意消停。
“那你进来到底是做什么?”沈春雨抱臂斜睨着他,执意要一个解释。
青之行示意她看地上的脚印:“这里有人进来过,你看。”
“可能是哪个贪玩的小丫头进来了呢。”沈春雨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总不能是孤竹陨的鬼魂回来了吧?
“你不是说你身体不适吗?我看你这不是好好的?”她冷笑着,“是不是因为白叶庄主曾经伤了你师妹的心,你故意不给人家脸呢?”
“是又怎么样?”
这点她倒是没说错,青之行转开目光,懒得再和她争论什么。反正她翻来覆去就那些,也没新鲜的,等他孝期一过,两人成了亲,她就没得担忧了吧?
她一味纠缠于此,青之行心里累得慌,也没有追查下去的心思了,转身出了这屋子,沈春雨紧跟在他后面继续数落。
。
第一次夜探失败,孤竹陨回去的路上闷闷不乐,怕今天已经惊动了青之行,令他起了警觉心。
禹舒策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也不跟我说一声就一个人跑过去了,害我到处找。要是被你以前那些师兄师妹的认出来怎么收场?”
“辛亏有你帮我解围,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孤竹陨不知不觉中被他揽着,没注意到自己现在是一身男装,这样有何不妥。
禹舒策嘴角噙着一丝笑,眼角余光扫到不少偷偷尾随他们的花痴,只怕过不了多久,满江湖都要盛传“雪拥山庄的庄主原来是个断袖”这个惊天八卦了。这样也好,以后应该没什么奇奇怪怪的女人再来骚扰他。
“你去这一趟,有什么发现么?”
“我还没进去呢,青之行就回来了,哪来的什么发现?”孤竹陨垂头丧气。
禹舒策纳闷道:“看起来你师兄似乎对我有敌意?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这个孤竹陨可以回答他,她笑道:“别忘了你可是曾经悔婚‘抛弃’我的人啊,单凭这个,你觉得他会对你有好感吗?”
“哦?这么说他很关心你么。啧啧,你们师兄妹俩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感情一定很不错吧?”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酸酸的味道。
她扭头眯起眼睛看他,这阴阳怪气的,他又呷醋了?
“这么说吧,青之行喜欢沈春雨喜欢得要死,他们俩才是青梅竹马,我跟他只能算是竹马竹马。”
孤竹陨的解释让他笑了起来。
“哎呀!”孤竹陨突然止步,摸着肚子一脸懊恼,“才想起我还没吃晚饭呢,好饿啊,这会儿伙房肯定也没吃的了。”
禹舒策早有准备,正好两人这时也到了,他将她推进自己房中,桌上一只滋滋冒油的烤鸡正等着她临幸。
她吃完后禹舒策收拾好鸡骨头,又亲自打来水给她梳洗,看着她睡下了,自己才去枭行那边和他挤一屋。
孤竹陨很快便睡着了,自从两人再相见,她连做梦都是甜甜的。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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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竹陨熟知长生谷中作息规律;青之行昨夜虽说已经生疑;但他没想到有人白天也敢潜行进谷主的书斋;因而并未对此有所防范。
禹舒策拖住沈韶光等人陪自己在谷中四处观赏走动;顺便有意无意提及逍遥丸试探;不过逍遥丸目前流传并不广泛;他们对这事似乎不知情。
青雩和孤竹陨的待遇天差地别;他人虽然不在了,他曾经的卧房仍是有人天天打扫的。至于书斋,长生谷谷主一代一代传下来;现在青之行也在使用。书斋很大,里面藏书文献浩如烟海,不说历任谷主搜集撰写的;单是青雩毕生以来的心得笔记和日志等就装了好几个大木架子。
孤竹陨看着书斋中师父的旧物;伤感地缅怀了一阵子,开始在他的遗物中寻找有关曼荼罗花和药物研究的线索。
青雩有“药圣”之称;他一生中研制出来的药物何其多矣;要在其笔记找出逍遥丸的记载不是件易事;况且她本就不确定这东西到底存不存在。因为不能让青之行发觉;每一本书册看过后都要原模原样放回去;又要时刻注意屋外动静;她进展很慢。
青雩的手记等根据种类和年代分门别类,因为逍遥丸出现时日尚短,她便从最近两年的找起。一整个上午;也只翻完了他死前一年之间的记录;但一无所获。
直到青之行从药室归来,在外面望风的枭行发出示警,她迅速收拾好东西,确认没有痕迹留下,翻窗溜走。
青之行上午为病人看诊时遇到个疑难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