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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舒策尚在昏迷,他要是掉进水里就完了。孤竹陨一咬牙从船上站起来,打算与它拼个鱼死网破。巨鹰见有人主动站出来,发出一声欢快的清啼,翅膀狠狠拍向水面,带起一片水花直扑孤竹陨面门。盐水迎面而来,孤竹陨下意识侧身闪躲,那大鸟看准好时机,猛地扑过来攫住她掠往空中。
“孤竹姑娘!”
“陨姐!”
楚青靥情急之下将剑投掷向鹰翅,但依然没能留得下她,空中仅飘下来几片带血的羽毛。
孤竹陨只听见底下几声惊恐的呼叫,感到身体一轻,自己已在鹰爪中,被带到天上。她眼看着小船离自己越来越远,船上人逐渐变小,直到看不清,也再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脑子晕晕乎乎的,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么畏高,闭上眼不敢再朝下看。
这大鸟紧抓着她的腰背,也不知道要将她带到何处,要是中途松爪让她掉下去,可就摔成一滩肉泥了。孤竹陨心里狂跳不止,害怕它会突然放开自己。禹舒策还没脱离危险,她不能就这么死了,现在必须得想办法自救。
她大口呼吸着,想要冷静下来,手心全是冷汗,这时她忽然发现渡厄还被自己握在右手里。
眼前情况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再害怕似乎也不顶用了,唯有迎难而上,至少,不能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这只鸟的爪中。
孤竹陨将渡厄收回腰间剑鞘,拔出随身携带的小匕首,右手向后摸索到巨鹰脚颈。这家伙腿骨都有婴儿手臂粗细,孤竹陨紧紧握住,左手的匕首用力往它抓在她腰间的爪子刺下。巨鹰吃痛,不禁爪子一松将她放开,孤竹陨身体悬空,仅用一手抓着它的腿。
犹如在万丈空中荡秋千,这感觉,真是刺激至极。
她身体得到自由的同时,手一使劲,借力引体向上,一个翻身骑坐到巨鹰背上,立刻抱紧了它的脖颈。巨鹰又惊又怒,在空中各种俯冲振翅,欲将她甩下去。但不管它怎么折腾,孤竹陨顶着狂烈的风,强忍晕眩,脸埋在羽毛中,脚卡在翼根,就是勒紧了它死也不松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有一百年那么漫长,她终于感觉到它慢了下来,发出阵阵哀鸣,徐徐往下飞。她怕有诈,一放松马上被它抖下去,仍保持着之前的状态不敢动,直到它降落到地面。
孤竹陨此时已精疲力尽,松开它,从它背上滑下来,仰面瘫在地上。那巨鹰给她折腾一番,也累得半死不活,一人一鸟都已经没有了争斗下去的余力,倒在一处休憩,暂时相安无事。
等到孤竹陨休息够了,那只鸟却还没缓过来,它眼看着这个人类拿着剑走向自己,只要一下就能砍掉它的头。它认命地闭起眼睛,发出“啾啾”两声悲鸣,等待她的最后一击。
第一百零四章()
。
过了好一会儿;那剑却迟迟没有落下。
“啾?”神鹰疑惑地睁开眼;却见她又收了剑;扶着被它抓伤的腰;一瘸一拐地背向自己走掉了。
孤竹陨不知道那大鸟将自己带到了什么地方;漆黑的夜里也看不清周围地貌。这里还是湖边;只是不知在陆地上还是在哪个荒岛上;离流珠岛又有多远。桓傲他们怎么样了呢,也不知道现在到流珠岛了没有?
刚刚在天上经过一番殊死搏斗,她出了一身汗;现在夜风一吹,冷得浑身发抖,直冒鸡皮疙瘩。
岸边不远就是一片矮树林;孤竹陨摸黑走过去;在树林边缘处砍了些枯死的树枝,又拔了一把干草。她身上没带火折子;唯有试着用渡厄挥砍石头;很是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利用摩擦出的火星引燃干草;生起一堆火。
靠着火堆取暖;孤竹陨梦一阵醒一阵地度过了这一夜。
天将亮时她彻底睡不着了;起来准备看看附近环境,能不能找到淡水和吃的东西。要是流落到鸟不拉屎的荒岛上,还得想办法离开;不然就是等死。
稍微逛了一下;孤竹陨发现这里是个挺大的岛屿,周围没看见渡口及其他人类的活动痕迹,岛的另一面不知道有没有人居住。她正想穿过树林往岛中心查探一下,身后传来一阵人行走在沙子上,擦擦的响声。
孤竹陨回头一看,竟是昨晚那只巨鹰拍着翅膀向自己走过来,它浑身羽毛湿透,紧贴在身上,像是下水游了个泳。
它羽毛颜色漆黑,若非其形态还是一只鹰,简直像个巨大的乌鸦。两只眼睛圆圆鼓鼓,呆头呆脑和拓跋小雪很像,不过站着比孤竹陨还高出两个头。她警惕地看着它,倒退一步,铮然拔出剑。昨夜好意饶它一命,它还贼心不死想吃她?
那大鸟似乎颇为畏惧利器,立刻便停住了,它歪了歪脑袋,勾下头,将喙里叼的什么东西放下,用爪子向她推了推。孤竹陨往地上看去,那竟是一条大鱼,在沙滩上活蹦乱跳,显然是才从水里捉来的,她不由怔了一下。
“这鱼是给我的?”她惊讶地抬头问它,忘了它只是一只鸟,不会说人话。
“啾!”大鸟像是听懂了她的问题,又将鱼往前推了一下,示意她收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它昨晚袭击他们的时候那么狡猾,孤竹陨怎么肯轻易相信它会如此好心?
看她仍拿剑对着它,也不捡那条鱼,大鸟似乎有些失落,转过身背对她走开。孤竹陨正纳闷它有翅膀怎么不飞,却见它走一路翅膀滴了一路的血。
或许,这条鱼只是用来感谢她的不杀之恩?
她心里一软,微微踌躇了一下,叫住它:“哎,你等等!”
这里没有旁人,大鸟虽然不通人言,不过它聪明,知道她肯定是在叫它。
孤竹陨大着胆子靠近它,试着摸摸它的羽毛,大鸟没动,她便放下心来,拨开它翅膀仔细检查。原来昨晚楚青靥的剑深深扎进了它翼根下,它又带着她飞了那么久,现在伤得挺重,暂时是没法起飞了。
孤竹陨帮它拔出剑,也不知道人的金疮药对它有没有用,一股脑给它抹在伤口上,然后撕了一幅衣摆给它包扎好。
“啾啾!”它扑扇一下另一边翅膀,表达了一下感谢之意,转身踱步走开。
孤竹陨捡起那条鱼,拿到水边料理干净,找根棍子串起来架上火烤。鱼是越新鲜越好吃,只可惜这次出来没带佐料,不过现在有东西吃已经是万幸,再挑三拣四她都觉得自己过分了。
不一会儿那只鸟又回来了,孤竹陨心里一个咯噔。它知道她还心存防备,这次没靠她很近,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放下几个红彤彤的鲜果,然后走远一些,殷切地盯着她。
孤竹陨走过去,拿起一个果子在衣服上擦擦,咬下一口,虽说酸味大于甜味,不过水分很充足。有鱼有水果,看来在这个岛上生存问题是不用担心了。
她正愁口渴找不到淡水喝,这几个野果暂时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解渴后还剩两个,她留了一个,另一个挤出果汁浇在鱼上,烤熟后竟比她想象的更鲜美可口。
“谢谢你啊!咱们就此别过,你别跟着我了。”填饱肚子后,孤竹陨精力十足,她向大鸟挥手作别,便往林中走去。
走了没多远,她觉得哪里怪怪的,转过头一看,它竟然又跟了上来,保持着一两丈的距离尾随着她。
“喂,臭鸟,你一直跟着我想干嘛啊?”孤竹陨双手叉腰,没好气地瞪着它,“你害得我和我朋友失散,现在又不知道把我带到个什么鬼地方,别想用一条鱼和几个野果就让我原谅你!”
“啾!啾啾啾!”巨鹰向她小小的挪了一步,看她没有特别生气的样子,又走近两步。
见鬼,她听不懂鸟语,但是为什么从它的声音里听出了讨好的意味,甚至觉得它有点可怜巴巴的?它现在翅膀受了伤不能飞走,这是想和她作伴的意思吗?
孤竹陨倒回去,走到大鸟跟前,抱臂看着它:“神鹰是吧?你是不是听得懂我说话啊?”
“啾???”
“你真想跟着我?”
“啾!”
“嗯”她掏了掏耳朵,状似思考了一下,说,“也不是不行,不过要约法三章。以后你要听我话,绝对不可以吃人,也不能随意伤人。如果你做得到,我就许你在伤好之前跟着我。你听懂了吗?”
“啾!”
“傻鸟。”
“啾啾啾!”
这傻鸟到底是听懂还是没听懂啊?孤竹陨一脸茫然。
总之,她这下是又多了一条尾巴。
。
桓傲一行人昨晚就平安到了流珠岛,摆渡人帮了他们已是死罪,这下也不敢回云台屿去,只得和他们一起上岸。
这里极少有外人来,渡口荒草萋萋,草丛中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几个鲜红的大字,即便在夜里也十分醒目:“擅自登岛者死”。
孤竹陨被那可怕的巨鹰掳走,生死未卜,桓傲和楚青靥内心凄惶不安,带着禹舒策下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们现在往哪走?”楚青靥背着禹舒策,看看前方。这里没有路,所见之处尽是草坡,再远处是黑黢黢的密林,七曜老人就住在密林深处。据说里面危机四伏,没人带路很可能死在林中。
摆渡人没有登岛的资格,这流珠岛他也只是载人去其他岛的时候路过几次,这还是第一次来,他自然是不知道路线的。但桓傲跟着桓冷来过几次,对路线还有点印象。
“等白天吧,晚上看不见路,岛上很危险的。”他疲惫地躺在地上,望着夜空,“只希望陨姐平安无事,不然白叶大哥就算醒过来也要难过死了。”
楚青靥放下禹舒策,安慰道:“孤竹姑娘吉人天相,连豹子也不怕,何况区区一只老鹰呢?少尊不要太担心了,我们现在照顾好白叶庄主,等她回来正好二人团聚。”
他们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话,那大鸟又岂止是“区区一只老鹰”而已?
三人轮流守夜挨到白天,由桓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