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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说要跟你讲一下。。。”五月又说。
我心跳停顿了下,其实很希望听到他的声音,但话已说出口:“不用了,妈妈现在有点忙,就这样啊!”
我还没有准备,应该怎么去面对他。
或许,我害怕这七年的念想,跨不过现实里的鸿沟。
所以听到五月说他想跟我说两句的时候,我既是害怕,又是欣喜。欣喜的是他还愿意跟我说话,害怕的是,他要跟我说的,仅仅是一句对不起。
我多少是有些了解他的,如果他知道我为他悄无声息地生了个女儿,他一定会觉得自己疏于照顾我,在那个时候没有给予我支持和帮助,甚至他会提出补偿。
可我,想要的,当年今日,都是一样。
仅仅是他而已。
这样的想法,让我再一次彻夜失眠。
第二日不用上班,五月不在,我闲散得很,睡了个懒觉,快要中午才随便在睡衣上套了件衣服出街找吃的。
在对街的一个小餐馆落落吃了几口,掏出手机想要回拨昨日五月打过来的电话,问问她玩的开心不。我对数字一向不敏感,但昨日那个号码一打过来,我后来回想了下,没多久就想起了那是他的号码。他出国的时候,我以为他应该不会再用这个号码了。
我最终没敢拨出去,坐在街边楞了好一会儿,才发了条信息问:五月有没有乖乖吃饭?这孩子嘴挑的,如果给你们造成麻烦了,我很抱歉。
没一会儿,电话就回拨过来,我哆嗦着还是接了。
“妈妈,你吃过饭了没有?”结果却是五月的声音,这让我稍微失望了下。
“当然吃了啊。”我回过神来,努力作出一副体贴母亲的模样,我怕他在听,“你呢,有没有按时吃饭?”
“得了吧,我旁边没人,你不用这么细声细气的。”五月却说。
“老娘高兴对你温柔不行吗?!”我立马改变了个模样,放大了几个分贝。
五月这孩子也不晓得像谁,精明得很,跟我小时候一点都不像。
“啊呀,爸爸来了,你要不要跟他讲几句?”五月那边奸奸地说。
“额,你爸在干嘛?”顿时,我的气势就弱了起来,我总会有这种错觉,这么奸诈的女儿,一定不是学我的。
“你不会自己问他啊!”我已经能想象到说这句话时,五月翻着白眼,故作小大人的模样。
这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爸,我妈要跟你说话!”就在我神游这一霎,五月速度地把手机丢给了某人。
“阿凝,是我。”直至话筒传来他的声音,我还没回过神来。
他的声音沉稳了许多,叫我阿凝的时候,有些疏远陌生。
我硬是找不到一句问好的话,对着手机默默无言,心中其实紧张得要死。
“有听到我说话吗?”
“嗯。”我顿了顿,才轻声应了句,“听到的。”
“我,这七年,你过得好不?”
“这个。。。”好吗?谈不上好不好,既谈不上凄惨凄凉,又谈不上快活快乐,没有言情女主一般的起起落落,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要我说好,没有他,实在算不上好。
要我说不好,有五月陪我,这又太侨情。
“这个问题,你要我怎么答你呢?”我想了一会儿,叹了一声,无奈地说了句。
“对。。。”
“对了,五月在那边有没有给你们造成麻烦?”我打断他的话,才不听什么对不起对不起的,转了个问题。
“她很讨人喜欢的,我爸妈都很喜欢她。”他说。
“那就好。”我想笑,又笑不出来。
“最近有空吗?爸妈想见你一面。”
“没有空的,我很忙的。”
“那什么时候空?”
“额,我要回去看看排期,也许要排到明后年吧!”我心虚地扯着谎,实际在a市的工作闲得很,简直就来失业的那种。
我不晓得慕遥的父母想见我做什么,我现在是打心底惧怕他们。
其实想想,他们也没对我做过什么。反而是我,短短的半年,就把杨家闹腾得狠了。
那时候,听说他们的意思是让我们先完成学业,再考虑结婚,是我一意孤行把婚结了。
结婚之后,我单方面结束学业,努力学做贤妻良母,用心是好,但结果我做不到,还串着慕遥跟我离家出走,自立门户。
那时候我当真天高地厚,最后哪怕是杨家的老太爷杨绍各种威逼利诱,就是死拖着慕遥在外面,差点连累慕遥的学业就那样放弃。
又因为不赞成慕遥毕业后出国深造,我还在杨绍面前跟慕遥的姑母力争,放出多少豪言壮语来着?生生是气得杨绍心脏病发。。。
最后,还是杨慕阳一席话打醒了我,他说如果不是我,慕遥的人生应该是一帆风顺的,出国留学,学成归来,最后在他喜欢的行业上有所建树,做他喜欢做的事情,前面一片光明。
而我,偏偏要扯着他的后腿不放。
其实只是四年而已,我四年都等不了,那什么去爱他?
我那时候,真是没什么信心可以等他四年,或许,是我没信心他在四年不变心。
那段时间我心里烦躁,忐忑不安,没几日还跟前来说服我的公公婆婆发了一顿脾气,说他们都不指望我们好,说他们一开始就看不起我等等的。
满当当的抱怨埋怨,一直故作忍耐的,都在那一刻爆发出来。
后来慕遥回来,见我这样,也是生气的,先试着跟我好好说,后来我不理他,事实上我无法对他发脾气的,只好不理他,反锁了房门。
偏偏慕遥也累,没心情来哄我,跟我说道理,他连敲门的力气都省了下来,随他父母回去了。
我那时候是觉得自己忒委屈的,一气之下就签下了离婚协议书,留在公寓里,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走之前我还有些怨气,我怀孕的事情便一丝消息都不肯漏,一走就是七年。
如今再一回想,我当年处理事情的方法态度,错得太离谱。我以自己的人生在作赌注,冲得头破血流两败俱伤,还固执地不肯回头。
“妈妈在说谎!”我从那些过往瞬间里回过神来,隐约听见五月说了句。“她是胆小鬼!”
我苦笑了下,五月毕竟是小孩,她不明白成人的世界,有太多太多的顾虑。
“你现在在哪儿?我们见一见吧。”慕遥又说。
“我外面呢,先挂了。。。”听到这个提议,我又再一次匆忙地挂了电话。
五月说得对,这七年来,我变成了一个胆小鬼。
挂了电话之后我又些懊恼,自言自语起来:“人家只是随口一说你就紧张了,以后要是常见面,你不得心脏病发?怕个毛啊,见一面又不会掉一块肉!见就见!”
想法总是勇敢许多的,结果却是,没一会儿我又给我那可爱得小秘书覃夏打了个电话,让她明天到我这边帮我接一接女儿。
原谅我,到底成了个缩头乌龟。
不过我这个缩头乌龟还没锁到壳子里,只是在住处睡了个懒觉,下午,五月就被她老爸送了回来。
“那个,那个。。。”我听见开门声,从房间里迷糊走出来,看见他站在客厅有些无语,五月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门前还鄙视地看了我眼。
“五月说她要回来拿些东西,因为你之前说你在外面忙,我以为你不在。。。”他笑了笑,手里提着的袋子递了过来,“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〇62你怎知五月是黑户的?()
我忙忙接了过来慎重地放在了沙发上,十分地不好意思,望着凌乱的沙发,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一下沙发,突然想起我穿着睡衣,忘了说让他坐下的话,就冲进了房间翻衣服要换。
翻来翻去找不到一件像样的,苦恼万分。
却听到五月的声音:“妈,你自己在家里乖乖的,我跟爸走了!”
“别。。。”我想说别走,却说不出来,硬是吐出一个字后沉默。
随后我似乎听见了慕遥跟五月的说话随着关门声越来越远。
我几乎要抱头撞墙,要不要这样子忽来忽走的,我还没做好准备啊!懊恼地走出房间,犹豫了半响,才拿过慕遥递过来的袋子,有些颤抖地打开。
幸好里面不是一张支票或是一沓沓钱,而是一些平常的特产,红枣枸杞菊花,一打开还有淡淡的香味。
我当然不稀罕这些平常的东西,我在风向这些年,后面尽管不受向生向太待见,却因我平时拼得很,劳心劳力,挣的钱还是不少的,生活也算有些小康小康的。
但是头一次,这些平常东西,却让我觉得贵重无比。
几乎烫着我的手。
我向来不喜欢欠人人情,既然人家送了礼物给我,我自然也要回送的,于是我又冲入房间换了衣服,拿着包包带上卡,就跑到商场里周围找礼物了。
奈何印象中的杨教授夫妇,慕遥的爸妈,出自书香世家,气质不比常人,商场里的东西都不太适合他们,逛了一圈都没发现有适合的。
这实在让人烦恼。
最后我跑去a市有名的藏书花木市场,定了一套颇贵的藏书和茶具,把小秘书叫了过来,让她送了过去。我本来还写了感谢卡的,只是写了好多张,觉得自己的字不怎么样,最后作罢,索性给慕遥发了条信息,说我很感谢他父母的礼物,略备了薄礼作为谢礼,让他替我多谢他叔叔阿姨。
在打出叔叔阿姨这几个字的时候,我心底颤了颤,犹豫了一下,又实在不知道如何称呼这过去的公公婆婆,最后还是决定用叔叔阿姨保险。
约莫是小秘书已经将礼物送到,过了一阵,慕遥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不用这么客气的。”电话那头,慕遥的语气不详,我听不太懂是欢喜还是不欢喜的意思。
在风向滚打摸爬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