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仓公乃是不世出的神医,其医术不知能救多少人的性命,还求姨母无论如何,在丞相面前替他美言几句,保他一命。”我恳求道。
姨母笑着拍拍我的手道,“阿洛放心,你从没求过姨母什么,难得你有求于我,姨母定会替他向丞相求情。一有消息,我就命人告诉你。”
我谢过姨母,又陪她说了会儿话,才告辞离去,刚出了姨母的院子,就见卫珠立在院门处,穿一身鹅黄色的双绕曲裾,发梳双鬟,耳挂明珠,极是娇俏可人。
她亲亲热热地上前拉着我的手,嘟嘴抱怨道:“阿洛姊姊,自你嫁给三哥,我都见不着你了。”
我笑道:“那眼下你又是同谁在说话?”
她小嘴一撇,又得意道:“说来,还是我运气好,到底等来了姊姊,六哥可就没我这般的好运,他先前每次来跟母亲请安时,都盼着能见姊姊一面,可惜啊他今日刚被父王派到徐州,姊姊你就过来了。”
“莫不是我三哥见六哥跟着他一道去了徐州,这才敢放心你来看母亲?”卫珠嘻嘻笑道。
我有些无奈,她今年也快满十二岁了,怎地说话还是这般不知轻重。
“珠儿,”我正色道:“你忘了你先前都答应过我什么,若你再这么胡言乱语,别怪我告诉姨母知道。”
卫珠这才吐了吐舌头,蔫蔫地说了一句,“知道了。我也就是在姊姊面前才敢这么说笑几句,就是在金乡姐姐面前,任她怎么好奇姊姊同六哥之间的事,我都是守口如瓶,从不跟她提起的。”
我眉心微皱,怎的金乡郡主仍是这般在意我同卫玟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她本人好奇,还是受了她夫君何彦的唆使。
而何彦,卫畴这次还派了何彦去和卫恒一道征粮,这是在监视他吗?
我心头有些发沉,有心想劝卫珠往后少同金乡郡主来往,可金乡郡主自幼被抱到姨母身边,同卫珠一道长大,便如同胞姊妹一般,我若真这样劝她,岂非有挑拨她们姊妹情谊之嫌。
只得再三叮嘱卫珠,凡事多多留心,谨言慎行。
第二天,姨母便送来消息,说晚间卫畴陪她用膳时,她便劝卫畴放了仓公,可是卫畴却不答允。说除非何修查出仓公同荆州的逆贼并无勾结,不则宁可错杀也不会错放。
来传话的姨母身边的郑媪,她说完后,并不急着告辞,仍是看着我,欲言又止。
“可是姨母还有什么吩咐吗?”我问道。
郑媪慌忙摇头,“不不,王后她只说了这么多,是老奴有几句话想想告诉少夫人知道。”
我温言道:“郑媪请讲。”
“虽然王后口里不说,但老奴看来,只怕在仓公这件事儿上,王后是无法劝大王改变心意的,甚至王后越是替仓公求情,大王反会越对仓公起疑。”
我不由奇道:“这是为何?”
若说这普天下还有谁能劝得卫畴一二,除了他那谋士郭茄,便是姨母了,为何独独在这件事上,姨母越是劝他,反而越是糟糕。
郑媪叹了口气,“谁让这仓公偏偏是从荆州过来,还刚给那章羽治好了箭伤呢?”
这和荆州、和章羽又有什么关系?
郑媪却再不肯说,只说姨母定会再想其他的办法,让我别再太忧心,便告辞了。
我又焦灼不安地等了四日,到了第五日,终于有消息传来,卫畴得了确凿证据,认定仓公是章羽派来的刺杀他的奸细,要将他处死。
难道仓公当真在劫难逃了吗?
我正在犹豫是否还要再去找姨母,忽然丞相府派了车马过来,说是卫畴要见我。
卫畴仍是在上次的芳榭亭召见我。
这一次,那亭中的石案上摆着的,不再是浊酒一壶,而是放了一张瑶琴。
“听说阿洛极擅琴道,子恒还将蔡庸的焦尾琴送给阿洛去修缮。今日天朗日清,阿洛可愿为老夫弹奏一曲啊?”卫畴手按额角,半闭着双目道。
“喏。”我微一欠身,坐到石案旁,略一沉吟,想到卫畴素来最为敬仰周公,便抚了一曲周公所制的越裳操。
一曲终了,卫畴拍掌赞道:“妙哉,妙哉!如聆仙音,便连老夫这头风之疾似也痛得不那么厉害了。”
卫畴是故意这么说的,我自然要顺着他的话头。
“大王既为头风所苦,为何不请仓公为您疗治,反而要杀了他呢?”
卫畴不满道:“阿洛既已为吾之儿妇,唤吾舅氏便可,无须唤我大王。”
我方道了一声“喏”,便听他又道:“听闻阿洛至今还从不曾唤过子恒一句夫君,如今又不肯唤我一声舅氏,莫非对这桩婚事,阿洛仍是心有不甘?”
卫畴忽然撇开仓公的事不问,竟问起我同卫恒的内帏之事?
先前他提及卫恒送我焦尾琴时,我便已暗自吃惊,如今更是想不到他竟连我私下里如何称呼卫恒都一清二楚。
难道在五官中郎将府里,也有校事府的人不成?卫畴竟连自己的儿子也要暗中监察?
心念电转间,我垂首答道:“多唤几声夫君也未必就见得夫妻情深,少唤几声夫君也未必就是心有不甘。”
卫畴呵呵大笑道:“此答甚妙,不愧是吾之儿妇也。”
“听闻你近日每日都去给子恒送药,可是见他因为当年救你,一直旧伤不愈,心中愧疚,对他已再不若先前那般抵触,反而——心生好感?”
他话中语气实是有些奇怪,令我不由疑窦丛生,反问道:“难道舅氏不愿见我同子恒夫妻和美吗?”
卫畴捻须笑道:“老夫固然盼着你们夫妻恩爱,但有些时候,却也不大愿意见到你们夫妻二人——同心同德。”
我心中悚然一惊,欠身道:“还请大王明示。”
第37章 求情()
卫畴这句话问出来;我才终于意识到;原来他将我嫁给卫恒;不单单只是为了他先前在这里告诉我的那个原因;让卫恒和姨母之间修好;无论将来情势如何;双方皆能保全。
他将我嫁与卫恒,竟还存了让我监视卫恒之意。难怪即使是我婚后,嫂嫂和岩弟仍旧被卫畴牢牢控制在手中。
身为一个父亲,他虽然亦会替卫恒打算,但与此同时;对这个他如今最为年长;也最为出色能干的儿子,他亦是心存猜忌,生怕这个儿子会取他而代之。
纵然我对卫恒再是厌憎;也还是为他竟被生身之父如此薄情相待;而觉得齿冷。
“大王;”我扬首直视他道:“仓公从来都只是一个医者;只知救人;不懂杀人。至于子恒;他从来敬您如父;事您如君;您却如此猜度于他;就不怕旁人寒心吗?”
卫畴神色不变;饶有兴味地盯着我看了片刻;笑道:“阿洛这是心疼子恒,替他打抱不平了。”
我坦然道:“那是因为大王实在将子恒想的太过不堪。他是您一手教导出来的,五岁时就跟在您身边,陪您一道出生入死,他始终信赖他的父王,可是您却不相信自己的儿子。”
有父如此,难怪卫恒的脾气那般阴刻敏感、喜怒无常。可想而知,这些年来,卫恒这个父亲,是如何待他的。
一味偏心疼爱幼子也就罢了,还对他处处打压、如此猜忌。连我这个亦是怨憎卫恒之人都有些看不过眼,忍不住出言暗讽。
卫畴却仍是神色自若,“也不怪老夫多想。若是此次老夫当真被仓公借着治病之名,给治死了。子文和璜儿还年幼,如何能是子恒这个兄长的对手?”
“但若是老夫能再多活个十年八载,那我必定立璜儿为世子,到那时,这天下就没子恒什么事儿了。”
他身子忽然前倾,凑近了看向我道:“若你是子恒,逢此良机,汝——心动否?”
我缓缓摇了摇头,“子恒他始终记得身为人子的本份。更深知他的一切皆是父王所赐。父王即能予之,便能取之,即便您不肯相信子恒的品行,难得还信不过您对邺城,对如今这大半江山的掌控力吗?”
“父王您是不世出的雄才,因此所生的几位公子,皆是人中翘楚,可他们再是才智过人,也难及父王十分之一。父王明察秋毫,若是子恒真有不轨之心,您又何须来问儿妇?”
卫畴这才点了点头,“看来,子恒对仓公所图之事,确是并不知情。”
他对卫恒的疑心看似去了大半,可我的心却越发沉重起来。
“父王为何这般坚信仓公是来行刺于您的?儿妇有幸得他诊脉,深敬其为人,愿以性命替他做保,他此来只为救人,而非另有企图。”
卫畴重又半眯起眼睛,“老夫如此定他的罪,自然是有确凿的证据。何修前日搜到了仓公亲笔写给章羽的信,信中说章羽托他之事,他定当全力以赴。”
“那章羽还能托他何事?无非是想要老夫这颗项上人头。否则,若老夫不死,终有一日,吾必攻破荆州,让那章羽跪地求饶。”
“就凭这么一句,父王就认定仓公是同章羽合谋害您,岂非太过断章取义,难道您就不曾问过仓公,这话究竟何意?”
卫畴斜睨我一眼,“老夫自然问了,那老头儿竟信口胡诌,说是章羽托了他三件事,其一是来为我治病,其二是求我他日放过荆州六郡数十万百姓的性命,这其三嘛——”
“竟是要他帮章羽打听一个人的消息,哼,这许多年过去,章羽那厮竟仍是念念不忘当年之事!”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明显不悦,连脸色也阴沉下来,似是被人触及逆鳞一般。
我自是对那惹他不快的第三件事不敢多问,想了想方道:“儿妇觉得,仓公所言,当是实情。章羽昔年在父王麾下时,父王待他何等亲厚,远在诸将之上,可他却仍是背您而去。”
“他素来有忠义之名,却做下这等不义之事,难免心中愧疚,想要报答您一二。二来,他既治理荆州十余年,自然不愿看治下百姓将来因他之故,而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