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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倒是很坦率就给我说了呢!”
“哈哈没事,我也是这样给他说的。”
“可是为什么呢,这么久了,你对他应该也有点感觉吧,不然也挺烦的。”
“嗯,还真不能说没有,但我想来想去,如果我是安然,肯定就会答应了,但安然她比我漂亮呀,身材也比我好,我也是女生啊,总要有能和她比的地方,所以就比她更深思熟虑一些吧,对感情更严谨……”
而后软脚虾过来了,苏千彻细细打量了他一下,让他突然有点脸红,袁心玥走了,他有点犹豫,但还是向苏千彻这边过来。
他比苏千彻矮一些,更白更瘦一些,他起初如警惕地狼一般瞪着眼睛,又突然松了口气,倚靠着水池这狭窄的窗沿。
“心玥给你说什么了?”
“哦,她说她跟你说过。”
“为什么你这么幸运呢?看你应该跟那姑娘在一起了吧!”
“嗯。”
“唉,都是女生,为啥我这个这么难搞?”
“给个建议吧,你多吃饭多吃肉,每天蹲起俯卧撑练得壮一些,估计就有戏了……”苏千彻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他枯瘦的腿,拖沓着一双荧光蓝黄的的篮球鞋。
到了周六下午,姜熙果然一下课就往电话亭奔去了,又很快去了校门口,消失在了无数黑色、灰色、棕色大衣,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家长们汇聚成的湖泊里。
严休混出去上网了,毛亭雨李汶镐啥的也没踪影,苏千彻又变成了独身一人。
去了趟厕所,洗手的时候,久违地碰到了狄仁帅这哥们。
他变得精神了许多,一问才知道,原来也恋爱了,是他同班一个女生。
根据他说,那女生跟他一样高,他有些哭笑不得,因为他毕竟就一米七左右吧。
“那挺好啊!”苏千彻笑笑,他不知道他眼角有了几道细纹,让他看起来如有重重心事一般。
“还好还好吧,对了,我哥这是开飞机开多了?怎么这么憔悴了。”
“啊?开你妹的飞机啊!老子这是学习学的。”
“哈哈,对了,还记得咱以前一起讨论的黑桃A姐姐吗?我有次看到她了,你猜咋了?”
“咋了,有男朋友了?”
“哦哦,这倒不是,我恰好听见她闺蜜叫她,好像叫什么何杏芳。”
“还真是叫小芳啊!”
二人边聊边走,到了路口,树下有个女生提着东西在喊狄仁帅,原来就是他女朋友,个子还不算矮,其他没仔细看,便跟他告别。
走在一起,狄仁帅反而显得矮了。但并不影响他们之间融洽而甜蜜的氛围。
却转念想着姜熙,大概总要为了一些事,不能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呢!
教室里再一次空荡荡的,苏千彻想起来很久没写东西了,找出本子,准备写首诗。
文艺这样的东西,不管是真的,还是伪的,都会让你在旁人眼里看起来,有种傻傻的感觉。
疯癫、迷狂、惶惑、低迷、空洞,他便用一些奇特的句子敲打着自己,但其实本来没有这样复杂的情绪衍生出来的,因为本就是一系列平凡琐碎的事。
比如别的同学谈恋爱或没谈恋爱,都是好好的,一心一意地对待与被对方对待着,而自己,与自己爱慕的女孩子,再进一步的事,只能靠梦里的场景来作为补充体验。
笔一分钟被转掉了四次,终于那些破碎不安的句子组合成了一起。
“送君竹桥罢
髻上樱花随溪去
回首远山青
……
雪过山白头
惊雀别枝是君归?
瘦鱼空切片”
苏千彻在此时充满了神圣感,他摆正了自己和钟旭东的课桌,又去了后排拿了扫帚和拖把,仔细把这附近都打扫了一遍,看着被擦得透亮的瓷砖,少年人蜷缩在桌子底下,轻轻地笑了。
待续……
第162章 离别前夜(第二更)()
第161章
(假想前世篇)
爱写诗的徐先生算得上苏千彻的一位老师吧,他在文学之林惊艳的才华让苏千彻很是羡慕。
而他与林女士、陆小姐的事,苏千彻也爱讲给姜熙听,在晚间,妻子迎着花烛绣着白蔷薇,苏千彻一边翻着书,一边讲这些事。
姜熙总会偷偷把烛台往苏千彻那边移一些,过一会儿,烛台又自己回来了。
“再点一个不行嘛!”苏千彻说着。
“不嘛,就一个吧,太亮了总觉得世界会变很大,一个的话,就这么一点方寸,正好谁也跑不出谁的手掌心。”姜熙绣花的手格外灵活,绣到会心处,不用看着,一针一线也都有如细小的游龙。
“Iloveyou!”
“这次是不是翻译成今晚蜡烛真美?”
“不是啊!是我爱你的意思。”
“光说不行,你要表示一下,这样吧,去给你夫人倒茶水喝,再加按摩一下脖子……”
苏千彻屁颠屁颠地去了。
回来的时候姜熙手藏在后面,对着他微笑。
眼睛里烛火跃动,又蒙着氤氲的水珠。
“给你缝好了,明天走的时候记得装好。”她便把手绢、荷包都递上,还有几件衬衣,都在里面缝上了内口袋,线脚细腻而精致,穿上时,也不会硌着。
蔷薇雪白,花瓣底应苏千彻的要求,嵌了几点粉色的丝,单单的一朵,底色是淡紫色。
“说绣一朵,真的就一朵嘛!”苏千彻捧在鼻子那嗅了嗅,竟奇异般的,真的有花的芳香。
“嗯,因为你是新青年嘛!再说以后不让纳妾了,所以一生也只能有我呀。”她倒是不害羞,直接就说出来了。
她的手指大概被针扎了一下,她正要看时,却被苏千彻含在了嘴里。
“嗯,真的,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简直太幸福了!”带了一点唾液,但手指不流血了。苏千彻支支吾吾地说着,也坐到旁边,轻轻把茶杯端过来。
吹了吹,不热了,才递给姜熙。
“是吗?”
“嗯,就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感谢你生在这个世界!”他眼睛里充斥着更晶莹的泪光,他一点一点摩挲着手绢,他把荷包捧在心口,他环抱那些暖心的衬衣。
“看你,总这么大惊小怪,动不动就世界世界的,这不就是一个做妻子的应尽的本分嘛!丈夫行将远游,妻子打点好衣冠行李,这样的事,你……哈哈,你不许做鬼脸,丑死了,我相公可要是世上最英俊最风流的,才不是你这样的丑八怪……”
便又要给自己妻子洗脚,轻轻擦试时,她拿小脚丫点了点苏千彻的额头。
“小丫头,又不老实了。”手便又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丢到了床中央。
三下五除二,便给剥了个精光。
妻子赶紧拿薄薄一层小被子遮住。
侧着摇摆不定的烛光,苏千彻唇灼热,如龙一般喷着烧灼的龙息。
吻上去,忘我的舌头……
姜熙闭着眼睛小声叫喊着。
“不行,婆婆还没睡觉呢,会远远听见的。”
“她老了,听不见的。”
“啊……真是,有这样说自己妈的吗?”
“可要用力喽!”
“不行,会疼的……”
……
整理好床单和枕头,蜡烛早燃尽了。后来,晚上又听见了窸窣的雨声,打在那片竹子,竹叶哗啦哗啦的,偶尔又听到猫叫,奶糖住在外面的屋子。
这对爱人还是像前世后世所有的爱人一样相拥着,其实并没到深夜,也不困。
“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呢?”她这样问着,语气温柔又娇弱,大概又被“折腾得”没了力气。
“都喜欢啊!都要!”
“哦,那我尽力!”
“其实吧,这个孩子的性别,是由男方决定的哦,话说这个西学里有这么一说,男有甲乙染色体,女唯有甲,甲甲为女,甲乙为男……”
“停停停,听不懂。反正生不了男孩,怪起来,就把锅往你身上推,是吧!”
“看你说的,哪怕是女孩,干嘛要怪你呢!都是我们爱情与生命的精华啊!要写多少诗来赞美呢!说起来,突然好兴奋啊!几个月前我还自己一个人走在图书馆,眼巴巴看着别人风华正茂、风花雪月的,如今自己也有了世上最美的花与月亮……”
“困了,哄我睡觉吧!”
“好,白雪公主讲过了,那讲个小猪佩奇的故事!”
“奶糖自己睡在木箱子里,会不会害怕?”姜熙突然问道。
“应该没事吧,要不弄过来抱着它睡?”
“算了,抱着你就够麻烦了,再弄它过来……”
夜里又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俗称夜猫子,有些尖利,但渺远又隐约。
“小时候好怕它们,一听见就想往妈妈怀里钻。”她闭着眼睛说道。
“乖宝宝不怕不怕。”
“现在都多大了,只是觉得,算了,你去了学校会不会参加那种活动啊!”
“会吧!你也知道,这年头能像我们这样幸福的,真的很少,大多数人连房子都没得住,吃不饱穿不暖的,泥土地里干一辈子,老了眼睛一闭,就埋了……”
“哦,然后呢!”
“外国人没有休止地欺负咱们,在租界,咱们自己的地牌,却永远都是外国人说了算。而且,都在传日本要让北洋政府签二十一条,如果签了,我们这样的小日子就要永远到头了……”
“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说吧。”
“所谓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有枪杆子在手,说话才会硬气。中国最广大最根本的命运还是在农民手里,集合……”
“厉害,然后呢?”
“算了,跟你闹着玩呢,你好好活着就行,睡觉啦!”侧了身,背朝着苏千彻。
男人笑了笑,还是搂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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