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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您真让我倍觉受宠若惊。不过您必须知道,在我国的律法里男人只能迎娶一个女人,外遇的男人必须依法用支付财物的方式补偿妻子所受到的精神伤害。与你们的一夫一妻制不同的是,这些条例不仅仅针对平民,即使身为最显贵的王室成员也同样要遵守。娶我?您是想把整个埃及都赔给我吗?”耳边传来女人语言委婉却口气决绝的拒绝。
“你竟然站在我埃及的土地上,就应该像我们一样遵守玛阿特的戒律。一生只守着一个女人很无趣的,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国家和法律?你的国家没有妻子死亡后丈夫不能续娶的规定吧?律法这种东西只要懂得变通就没有太难办到的事。”男子没有放弃,继续“劝说”。
女孩严肃的面部上,嘴角微微抽了抽,不过,昔拉清楚地感受到她内心险些忍不住的笑意,她很喜欢与他这样对话。
“相信我,我看着他长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另一个女人站在她身后,昔拉转过身,陌生女人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就仿佛在对她说话,“别看他平日里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若真的爱上一个女人就会下定决心只守着妻子一人。许多女人都没有办到,你办到了,只不过那孩子有些害臊,还有点爱闹别扭,不好意思坦白承认喜欢上你罢了。”
愣愣地看着女人消失,一双强有力的双臂温柔地环住她,舒适的温暖从男子的胸膛渗入她的后背。
“我想要的只有你,如果你真的是被诅咒的恶魔,我愿意舍弃性命陪你一起堕入地狱。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在一起,所以,不要再欺骗我。”
男人声音低哑,高贵如他,此刻吐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乞求,他的话语犹如拂过尼罗河畔的春风,渐渐抚平内心翻涌的不安。
“对不起……”沉默良久,在他温暖的拥抱下,昔拉开始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我太懦弱,懦弱到害怕承受失去的痛苦,所以我拒绝去学着拥有,但我没有故意欺骗你,也不是心甘情愿地忘记你,与你在一起的所有经历是任何代价也不能交换的珍贵记忆,我爱你。”
他亲吻她的眼泪,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贵宝物,小心翼翼地为她褪去衣服,附在她耳边轻声询问:“害怕吗?”
她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他的颈脖,将头靠在他的胸膛,能够令她害怕的只有失去爱他的记忆……
从梦中苏醒,昔拉睁开双眼,蓝色的瞳孔蓄满滚烫的眼泪。坐起身,平静地拭去泪水,她已经习惯在醒来时满脸泪水。
她捂住前额,头脑有点微微发涨,又一次陷入无用的思考。为什么会做一个感觉如此真实的梦,场景还是这个瓦吉特神庙的祈祷广场……就因为白天来参观过?
等等……瓦吉特神庙?腹部的阵阵疼痛使昔拉慢慢清醒,站起身左右张望,她不是在庭院睡觉吗?为什么会回到瓦吉特神庙?她是在仍在做梦还是其实从未自梦里苏醒?
“欢迎你,昔拉王妃。”走廊的尽头,如夜晚河水般冰冷透骨的声音飘出黑暗。
“欢迎是主人的台词,您是这座神庙的大祭司?或者瓦吉特女神本人?”昔拉一边拂去裙子上的灰尘,一边平淡回应。
“我为自己的措辞不当向你道歉,”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巫师缓步靠近,最后站在距离一米远的位置冲她微笑,“我可不是什么女神或者祭司,我是背弃神灵的人。”
昔拉背起手耸了耸肩:“我接受你的道歉,那么,找我有何贵干?”
一支粗壮的手臂伸出斗篷,男人用厚实的手掌轻轻厮磨她的脸庞:“拉美西斯所宠爱的女人,在我面前展现你真实的模样!”
巫师脚下阴影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延伸,为数不多的微弱灯火被一一吞噬,神殿陷入浓墨渲染的黑暗世界。
惊叹之余,尚来不及做出反应,撕裂身体的剧烈疼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猛然袭来,这比□□引起的疼痛强烈上好几倍,全身关节“咯咯”作响,仿佛体内的骨头纷纷脱离错位。
这个男人,大概就是拉美西斯一直苦苦追查的凶手……昔拉想要开口质问他的目的,但颈脖被坚硬如铁箍的大手扼住,她叫不出声音,只能抓住对方结实的胳臂,吃力凝视那双闪烁阴森笑意的双眸。
昔拉的气息逐渐微弱,最后,终于无力地垂下双手,意识也随之丧失,巫师念起召唤亡灵的咒语,没费什么功夫,少女的魂魄与肉身分离,以稀薄的雾气状态出现在视野内。
与其她灵体不同,刚离开身体的年轻女人们总是幽怨哭泣,无法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推罗公主紧闭嘴唇,合着双眼,睡得十分安静。仔细端详她的脸,和手中肉身的面貌完全一致。
“啧!又不是!”懊恼地将失去魂灵的尸体甩到一边,巫师转身隐入通往黑暗的长廊,恐怖的幽影随着他的离去从神殿撤离,火光重新引燃,仿佛因得到释放而兴奋非常,它们在墙壁上欢快跳动,映照着昔拉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
第55章 城()
艾斯托蕾丝行色匆忙地进入瓦吉特神庙,她收到情报,拉美西斯为了调查玛特的死亡留宿在这里。
握紧胸襟,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她用全部的私人财产向守卫交换离开王宫的机会,在西顿的船只抵达港口前,她要做最后的努力令法老回心转意。
“把镜子给我。”扭头向身旁侍女的吩咐道。在面前心爱的男人前,她想要再确认一次妆容,事关未来的幸福,每一个细节都必须做到完美无瑕。
侍女递上铜镜,拿起手柄凝视镜面倒映出的脸,经过精心修饰它显得更加美艳,或许仍然及不上大皇后那位绝代佳人,可比起小女孩昔拉……她非常自信,无论容貌还是身材,她远胜于她。
忐忑不安地走在长廊,越来越慢。擅自离开房间,她既惧怕拉美西斯发怒,又渴望见他,诉说这两年的倾慕之情,希望打动他的心。
回过神,不自不觉已走完一半路程,她停下脚步,望向祈祷广场的方向:“等等,我……来到这里,应该先去向女神献祭。”
侍从们面面相觑,对女主人奇怪的举动感到不解。
“王妃,就快到王的房间了,而且我们也没带任何祭品来。”
“这不是吗?”艾斯托蕾丝指了指她们手上捧着的食物和美酒,“拿一些出来当做祭品。”
那些原本是打算与法老一起享用的东西,可现在,她太需要神祗的庇护,或者说,需要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增添勇气。并且,若拉美西斯为她擅离房间的事生气,她也可以用“前来祭拜神灵忏悔罪过”的正当理由安抚他的怒气。
“可是王妃,我们现在……”
“闭嘴,照我说的做!”艾斯托蕾丝强硬地喝断仆人的反对意见,然后率先走向广场。
不得已,乔装改扮的一行人只得随她前往祈祷之地,走了一会儿,已可以看见耸立的方尖碑,一名侍女突然指着前方惊叫出声:“有……有死人……王……王妃……快离开这里!”
心事重重的艾斯托蕾丝抬头望向前方,躺在冰凉地板上的少女身影跃入眼帘,那女孩儿长着一头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白色长发。
是昔拉!她不是回宫了吗?怎么会一动不动地躺在这里?而且身边一个侍奉的人也没有!
突然想起近日听见的传闻,近卫军长官乌诺回到埃及后开始着手调查后宫的谋杀案,事情最近有了新进展--每一位被害者都死在瓦吉特神庙,难道……
欣喜若狂地睁大双眼,昔拉死了!那个迷惑法老的女人死了!
做手势命令仆从们安静,艾斯托蕾丝走到情敌身边,跪坐在地将她翻过来,昔拉的脸色惨白骇人,这是亡者的面相,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她的呼吸已然停止。
“真没想到……”艾斯托蕾丝小声地笑了起来,“向女神祈祷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一阵阴冷的夜风吹拂而过,侍女们打了个哆嗦,紧挨在一起惊惶地环视四周,一名女官壮起胆子怯怯问道:“王……王妃,要不要禀报神殿侍官?”
“忘记我们是悄悄进来的吗?”艾斯托蕾丝站起身,露出一抹愉快的笑意,“我改变主意了,已经不用再急着去见法老。”
王妃的笑容有点可怕,侍女们陷入寂静,等她心血来潮的新指令。
笑意渐深,意外得来的胜利使她感到振奋:“把这女人的遗体扔去荒野给野兽啃噬,死亡也不能让她逃脱我的复仇,我要她的灵魂不得安宁!”
要扛着尸体离开神庙?侍女怕得瑟瑟发抖,不过此刻,女主人的表情更加恐怖,她们纵然感到心惊胆颤却不敢出声半句违抗她。
不知想到了什么,艾斯托蕾丝又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占据了美丽的脸庞,阴毒的神色不见了,黑色的双眼溢出脉脉深情。
“心爱的法老啊,碍眼的女人消失了,你不必再为了她对我疏远冷淡……这是神意,陪伴在你身边的女人注定是我……”
沉浸进对美好未来的遐想,艾斯托蕾丝旋身离开,留下侍女们七手八脚地为昔拉换上女祭司的衣服,谎称她身体不适,要外出看病休息,有黄金疏通,她们总算把尸体运出神殿。
幕色浓重,王城各个主干道上早已空无一人,夜风的呼啸声如同幽灵的低啼,艾斯托蕾丝的侍女们轮流扶着昔拉,每走一步都感到腿脚发软,恐惧化为沉重的铅块灌入双脚,令她们举步维艰。
“够了!好可怕,我不要再继续了,我要离开埃及!”胆子最小的侍女禁不住捂脸痛哭。
“小声一点,你不要命了?”一名年长者捂住她的口鼻,示意她闭嘴,“招来巡逻卫兵我们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