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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颖从小在家和周围都是小霸王,这个段奎一直是在她的庇荫下长大。作为段家的独苗,段奎却不学无术,虽然没有姐姐的霸气,但满肚子也尽是些坏水,段颖在家时他还有所忌惮,等她结婚出嫁后,段奎在家就真是无法无天了,不仅天天在外鬼混,而且吃喝嫖赌样样不缺。
一次在租界与人械斗时,他被巡捕房给抓起来了,也是在那次,他的脖子上被人划了一刀。那时段颖已经进入匡门,正是上海滩红得发紫的缸姐,听到二妈说段奎又被抓进了巡捕房,立即赶去要人,巡捕房看到是匡从喜的干女儿出面,立即放了段奎,段颖先是把他送到医院去治疗,后来又把他送回家。
看到他那副熊样,段老爷气得跺脚直骂:“你这个不上进的东西,好的学不会,坏的也学不好,天天在外打打杀杀,到头来还要你姐姐一个女人家去保你,你怎么不跳黄浦江去?”
段奎当然不会跳黄浦江,但从那以后就彻底不回家了,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混出个样子再回来,虽然不敢说混成杜月笙那样的大亨,但混成陈阿大那样子的太保总可以,至少不能再让老爷子取笑自己,一个大男人还要假借姐姐的雌威。
于是,他又带着一帮小兄弟在租界混进混出,逢人就说自己是司马俊的门生,他想:象司马俊那样的江湖大佬,一天到晚不知道有多少事,哪能管到自己这点小事?
别说是江湖门派里的人了,就是在某条街、某个场子颇有名气的小混混他都不敢惹,只在国泰舞厅边上的弄堂里为虎作伥,渐渐地还开了一家小小的赌场,那块聚义厅的牌子还没挂上去半个月,却不幸碰到了崔木根这个瘟神。
见崔木根充满狐疑地质问着自己,段奎说道:“我姐不让我打她的名号,再说,我也没加入匡门。”
“还他妈是你姐呢?”崔木根两眼一瞪:“人家颖姐长得跟白骨精似的,而你生得跟孙猴子一样,你们是一家人吗?”
就在这时,突然从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说小子,你骂谁是白骨精呀?”
瘌痢头和干豆角回头一看,从门口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段颖,他们立即把枪收了起来。而崔木根一听,还真是段颖从天而降,眉毛一皱,刚准备转身,却看到段奎立即朝段颖扑过去,大声喊道:“姐,姐,他他把我手臂踢断了,你可得为我做主呀!”
第二零九章 赌场惊艳(4)()
“不不不,”崔木根慌忙解释道:“哦,是这样的,因为我们乡下女人本来就不多,漂亮女人就更少,也不知道真正漂亮的女人,究竟能够漂亮到什么程度,而我们那里说书的人,就把白骨精说的跟仙女似的。刚才听他说你是她姐,你看他那尖嘴猴腮的样,和孙猴子差不多,所以”
“所以你就把我比成了白骨精?”
“对不起,你要不想做,就当我没说。”说着,崔木根就要往外溜。
“站住!”段颖先是四周看了聚义厅一眼,然后转过身来问道:“为什么几天都不到匡公馆去,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我”
“他是来捣乱的!”没等他开口,段奎又跑到段颖面前哭诉道:“姐,你看,我这手”
段颖白了崔木根一眼,崔木根只好伸手抓起段奎的手,吓得段奎连声嚷道:“你你想干什么?”
“啪”地一下,崔木根用另一只手扶着段奎的肩膀,再用力一抖抓住段奎那只手的手腕,立即帮他给接上了。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见好就收的,但段奎看到崔木根似乎很敬畏段颖,于是狗仗人势地得理不饶人起来。
“姐,在这么多兄弟面前他让我难堪,你可得替我做主呀!”
本来段颖的母亲在段家非常受宠,等段奎出生后,虽然二妈不见得重新受宠,但在段家的地位却日见抬高,所谓母以子贵,段颖母亲与二妈的矛盾也就日益加深。段颖本来并不待见段奎的,但接到二妈又哭又闹的电话后,还是赶过来了,门外还站着阿坤等十多个兄弟,谁知进门一看,欺负段奎的居然是崔木根。
想到段奎毕竟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看到他既然已经踏入江湖,而且又混得这么惨,心里总觉不忍,于是说道:“行了,你带着几个兄弟明天就跟着坤哥吧,让他给你们安排一些差事。”
“哦,那谢谢姐了。”段奎心想:看样子自己是很难混出来了,还不如就此跟着姐姐进匡门。高兴之余,看到崔木根和瘌痢头、干豆角走了出门,还跟站在门口的阿坤微笑着点着头,心里顿时一股无名火起:“姐,你你就这么放过那个小瘪三?”
“谁告诉你,他是小瘪三的?”
“那他是”
“他是你姐夫!”段颖瞪了他一眼后,立即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姐夫?”段奎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到:“我什么时候跑出这么个小姐夫来?姐,你怎么老牛啃嫩草呀?”
段颖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去追崔木根了。
“站住!”已经走到弄堂口的崔木根、瘌痢头和干豆角同时停下了脚步,段颖走过去对瘌痢头和干豆角说道:“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先回吧!”
瘌痢头和干豆角看了崔木根一眼,见他也点了点头,两人便知趣地离开了。
“哎,你这几天到底干什么去了?”段颖瞟着眼睛问道。
“哦,我一直在找杀害戴先生的凶手。”
“有线索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很有可能是日本特务干的。”因为那天晚上看到矢村的出现,使崔木根怀疑戴载云就是被他杀害的。
“日本特务,他们杀戴先生干什么?”
“这个我就不清楚。”
段颖以为崔木根是找杀人凶手的线索,才来到聚义厅与段奎发生冲突的,也就没继续追问下去,而是伸手在他肩膀上掸了掸灰尘:“匡夫人现在好多了,她这几天总在问你,如果没有什么大事,明天你继续到匡公馆去吧。”
“好的,那我先走了。”说着,崔木根转身就匆匆离开了。
段颖看着他的背影眉头一皱,总觉得有哪点不对劲。想了想,过去每次两人见面的时候,崔木根总是动手动脚地吃自己豆腐,这几天没见,看到他见到自己后,居然没有动手动脚了,段颖反而感到有种失落。
这时,阿坤带着兄弟们也跟了出来。
“阿奎呢?”段颖问道。
“哦,他还要在这里打理打理,我让他明天到大通世界去。”
“嗯,我们走吧。”说完,他们分乘两辆轿车离开了。
崔木根离开聚义厅后,站在路口想了半天:是去看看庞虹芸还在不在戴载云的公馆里,还是到苏州河边去见李姬珍?
按说,一次次地粗暴对待庞虹芸,却换来她这个军统特工一次次地忍气吞声,崔木根心里确实十分愧疚,虽然没有履行承诺去杀吴平南,至少也应该去关心一下她,何况昨天离开的时候,还发现矢村跟踪自己,但一想到风情万种的李姬珍,尤其是两人之间刚刚开始的那种暧昧的诱惑,年轻火旺的他,立即感到周身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犹豫再三,他还是叫了辆黄包车朝苏州河边奔去。
他给自己不去看庞虹芸找到的理由是:反正她手里有枪,而且是个训练有素的特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来到苏州河边的弄堂后,他先是走过去看了看帅瞬他们藏身的屋子,见那里上下一片漆黑,也就懒得敲门打搅他们,于是回过身来,掏出钥匙把门打开,然后摸着黑走到二楼,再掏出钥匙准备打开卧室的门时,却发现里面被反锁上了。
他只得“笃笃笃”地敲了几下门。
“谁呀?”过了一会,里面传来李姬珍睡意朦胧的声音。
“是我,木根。”
又过了一会,李姬珍显然是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后面,但却没有伸手开门,而是问道:“这么晚才回来呀?”
“是呀。”
“我在阁楼上给你准备了一张床,你上去睡吧。”
崔木根心想:废话,要是一个人睡到阁楼上去,那我还不如去见庞虹芸呢!
“你开开门,我有事想跟你聊一会。”
“骗人!”李姬珍说道:“你那点花花肠子还能瞒得了我?”
“真的,我确实是有事想跟你说。”
“是不是没见到司马俊?”李姬珍心想:如果崔木根见到他,拿回了那十万大洋,那他还不早蹦起来了?于是说道:“没事,明天再找机会吧!”
“不是,”崔木根说道:“我不是为这事,你开开门吧!”
李姬珍笑道:“我知道你不是为这事,而是想干那事,我就不开。”
听她一提到“干那事”,崔木根的身体立即起来明显的变化,他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又“笃笃笃”地敲了几下门:“求求你了,快开开门,我真的有事跟你商量。”
“去你的,把我当小孩子了?”
“我真没骗你,开开门吧!求你了,鸡胗。”
李姬珍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道:“好,我信你一回,你进来可以,但只能亲和摸摸我,绝对不能干那事,行吗?”
“行行行,我保证。”崔木根心想:什么叫“行吗”?只要你开门,管你叫妈都行。
“对了,你先说说,到底有什么事非要今天晚上跟我说?”
崔木根以为她要开门,没想到她又问了一句,心想: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啰嗦了,怎么过去没觉得呀?
“是这样的,”崔木根说道:“今天晚上,我本来想去一个司马俊门生开的赌场闹事,谁知道他是个冒牌货,结果我却在那里碰到了一个说是过去百乐门的当家花旦,现在已经退隐了的小貂蝉赵云倩,因此,我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哦,什么想法?”
“我想哎,你还是把门打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