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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人恐怕都有野心。
匡从喜在世,匡夫人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他手里夺得匡门,但万一他一命归天了呢?匡夫人是绝不允许匡门人财旁落的,阿生虽然忠诚,却不堪大任,现在崔木根出现了,谁敢说对于匡夫人来说,就一定不是个机会呢?
她觉得自己一辈子命苦,说不定感动了上苍,是老天爷特意安排崔木根来帮助自己的。她想:不管崔木根是留在匡门还是自立门户,只要自己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帮他一把,以他的为人,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的。
“你小子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匡夫人突然问道:“哎,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崔木根一听,就知道有门了:“我我”
匡夫人摇了摇头,说道:“一个铜板都没有,是吗?唉,你到楼下客厅等我一下。”
“哎。”崔木根立即转身离开了。
他想,匡夫人一定藏了不少私房钱在房里,因为怕自己看见才把自己支开,于是大步流星地冲到楼下,坐在沙发上等她的消息。
阿生看到他快步冲下楼来时,脸色变了几变,还以为匡夫人出了什么事,可见他并没有立即离开,似乎是在等匡夫人,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于是,他亲自给崔木根倒了一杯水。
就在他端着杯子的手伸到崔木根面前的时候,崔木根突然伸手扣向他的手腕,阿生本能地一个反擒拿,但动作刚刚使到一半,却又放弃了。
因为他意识到崔木根是在试探自己。
“咣当”一声,他手里连杯子带茶洒了一茶几。
但已经为时已晚,崔木根已经看出阿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这使他更加确定,那天晚上跟踪自己的就是阿生了。
“哦,对不起,阿生叔。”崔木根连忙道歉。
“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阿生立即让丫头过来把茶几打扫了一遍。
就在这时,大门外的门铃响了。
阿生立即走了出去,崔木根朝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然后顺手拿起一张报纸在手里张开,人模人样地看着,好像忘记了自己一字不识,如果不是报纸上还有几幅插图的话,估计就是倒着拿他也不会知道的。
过了一会,听到外面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尤其是除了阿生的脚步外,还有一连串“嘎叽”、“嘎叽”女人高跟皮鞋敲打着地面的声音。
崔木根吓了一跳:该不是段颖这会冲了进来吧?难道匡夫人把自己支下来,并不是去拿什么私房钱,而是打了个电话给段颖?
他立即放下报纸,一边想着等会应该如何跟段颖解释晚上的事,一边准备起身相迎,却看到跟在阿生后面进来的,是一个穿金戴银的贵夫人,而且她的美艳和风情与水原美晴有的一比,只不过水原美晴的美端庄含蓄,而这个贵妇人的美却如流霞纷呈。
“李夫人,请你在此稍坐,”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之涵的老婆李夫人,阿生领着她在崔木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后,说道:“我上楼去禀报夫人一声。”
就在李夫人的屁股刚刚落在沙发上的瞬间,又立即弹了起来,然后只听她一脸谄笑地朝楼梯口奔去:“唷,这是谁呀?是我的师母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呢!美轮美奂,盖世无双呀!”
李夫人与匡夫人相差不了几岁,但因为李之涵是匡从喜的门徒,所以她也就只有跟着李之涵叫匡夫人师母了。崔木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匡夫人从楼上下来了,听到李夫人那么夸张的形容和表情,心想:这女人是谁呀,怎么比我还能拍马屁?
等他侧过头去看到阿生的时候,发现他居然像一个木偶一样站在那里,一脸呆痴地盯着二楼的楼梯口看,那表情绝对不象是在看匡夫人。
崔木根再扭过头去一看,顿时情不自禁地“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李夫人和阿生都表现的那么夸张了。
在卧室里,尽管匡夫人也穿着旗袍,但那是一条粗布细花的素颜,而且宽宽松松得很不得体,看上去和乡下大嫂没有什么区别。但现在不同了,只见出现在楼梯口的匡夫人,身穿一条紧身的雪白色的旗袍,上面镶嵌着金黄色的金属片拷边,在阳光的折射下金光闪闪;平时只穿平底布鞋的她,此时此刻在一双乳白色的高跟鞋的衬托下,整个人都显得亭亭玉立,修长而挺拔。
更让崔木根瞠目结舌的,就是匡夫人的那对胸脯,在紧身旗袍的勾勒下,竟然变得那么浑圆丰满,犹如一对高高的驼峰,而浓妆艳抹之后,她白皙的脸庞和鲜红的嘴唇遥相呼应,就象是一躲鲜艳的玫瑰,盛开在一片洁白的雪地里似的。
开始崔木根还想,把匡夫人比作赵云倩确实是高抬了她,现在才发现,打扮起来的匡夫人,不仅比实际年纪至少年轻十岁,而且其秀美端庄中,隐隐蕴含着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魅力,却是赵云倩无可比拟的。甚至因为匡夫人的出现,崔木根在瞬间就对水原美晴、南造云子、段颖和庞虹芸的美,都大大地打上了一个折扣。
第二二一章 巧舌如簧 (1)()
第二二一章巧舌如簧(1)
李夫人管匡夫人叫师娘,匡夫人也不妄自尊大,她反过来叫李夫人叫“李夫人”,也算是桥归桥路归路,那意思是,尽管匡从喜和李之涵是师徒关系,但她们俩可以是姐妹关系。
其实在李夫人眼里,也一直是把匡夫人当姐妹看的,只不过嘴里还是“师母”前“师母”后的,这也是李夫人的圆滑之处,嘴里叫“师母”是为了不失尊重,言谈举止中把匡夫人当姐妹看,又不会让匡夫人觉得自己说她年纪大了,这种尺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把握得住的,也就难怪有人说,上海滩十大名媛里,如果说匡夫人的心计最深,那么李夫人的手段就算最高的了。
“啊呀,我说师娘呀,”李夫人跑到匡夫人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我可是早就说过,师娘您是不打扮,只要一打扮,说句不恭敬的话,一定会变成我的小师妹的。哈哈哈——”
匡夫人听后心里非常受用,表面上却嗔怒道:“你呀,还真是没大没小了!”
李夫人立即伸手挽住匡夫人的胳膊,一边搀扶着她下楼,一边问道:“对了,之涵不是说您身体一直不好吗?本来他早就想过来看看您,但您也知道,替日本人当差更难,特工总部里有太多的事要等着他去办。阿大冲冲杀杀倒是可以,但在人情世故方面,根本替之涵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所以就让我来看看您了。哦,您这是要出远门呀?”
匡夫人当然清楚李之涵夫妇公开当了汉奸,心里很是不悦,但嘴上却没说什么,何况她和匡从喜的心态几乎一样,有门生在日本人那里当差,关键的时候说不定还可以帮匡门一把,不同的是,她并不知道匡从喜其实早就暗地与日本人合作了。
“哦,也没什么大事,准备到街上转转。”等她们来到楼下,看到阿生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匡夫人便对他说道:“阿生,让人把车备好,我出去一趟。”
“哦好的,好的。”阿生这才回过神来,匆匆地离开了客厅。
李夫人知道,匡夫人一般是不坐轿车的,匡公馆里也没备轿车,阿生出去是准备黄包车的,立即问道:“师娘呀,我正好开车来了,您这是要上哪,要不我送送您?”
本来李夫人刚进门自己就要出门,虽然是师徒辈分,匡夫人觉得似乎还是不太礼貌,但她清楚李夫人一来,肯定又会天南海北地聊个没完,而她又准备去拿钱给崔木根,想想还是让她送送也好,这样的话就可以两头兼顾了。
“行,那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说着,匡夫人对崔木根说道:“木根呀,过来,快见过李夫人,要论起辈分来,你得喊她一声师姐。”
崔木根看了李夫人一眼,心想:虽然她长得够漂亮的,但要论年纪,我得喊她师姨差不多。
师姐他是叫不出口,只是朝李夫人微微一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不过他心里有件事总也想不明白,怎么上海滩的女人个个都是花容月貌?如果是在乡下的话,象水原美晴、匡夫人和李夫人这个年纪的人,差不多都是做婆婆的老太太了,但她们只要随意一打扮,却个个象大家闺秀的小姐似地。
听到匡夫人叫他“木根”,李夫人就知道,原来面前这个貌不起眼的年轻人,就是吴平南的师弟,连南造云子都忌惮三分的崔木根。
“哟,这位兄弟面生的很,”李夫人佯装对他一无所知,然后问匡夫人:“是匡爷新收的门生吗?”
匡夫人笑道:“要说呢,他还没投贴拜师,但人还不错,你和之涵这做大哥、大嫂的,以后还得多多关照一下他。他叫崔木根,刚从庐山脚下来上海不久,啥都不懂。”
“崔木根,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呀?”李夫人不能再佯装不知了,因为他晚上要点赵云倩坐台的消息,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那个要点什么小貂蝉复出坐台的,该不会就是这个木根兄弟吧?”
崔木根感觉李夫人似乎有点瞧不起自己的意思,刚要开口,匡夫人却抢在他前面说了话,她怕崔木根直来直去地让李夫人下不来台。
“谁说不是呀!”匡夫人摇头道:“现在的年轻人呀,一点规矩都不懂,就喜欢瞎胡闹,身上没一个铜板,却要花十万大洋点人坐台。这不,虽然他没投帖拜师,但怎么着也是在匡公馆走动的人,我还不得不为他去挣这个面子,所以呀,准备出去给他弄点钱。”
李夫人心想:真是个乡下来的小赤佬,几块大洋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