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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并未记恨吴平南对自己的出卖,毅然建议戴笠接受他的建议,充分体现出作为一个优秀特工的职业素养。
但戴笠却不这么认为。
首先,戴笠不是不相信吴平南的话,而是不能容忍他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两军交战之际,没有任何一个上司能够容忍一个部属的抗令不遵,这不仅仅是出于对自己权威的维护,而是这种行为的存在,很有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其次,吴平南出卖的这些人,不管是军统和中统的,其实都是戴笠的亲信,肖润生本来就是军统的人,而且是军统在伪军中唯一掌握着枪杆子的人。裴贤明可是戴笠花了不少的心血,才他把从中统挖过来的,甚至还把自己最漂亮的女学生嫁给他做妻子,才使他同意成为中、军统的双料特工。曾成龙就更不用说了,为了让他取得岩井英一的信任,戴笠可真是给了他不少货真价实的情报,而这一切几乎都葬送在吴平南的手里了。当然,戴笠现在还不清楚,连大兴船务公司的老板孙再兴也被吴平南出卖了。也就是说,不管是真投降还是假叛变,吴平南给戴笠造成的损失太大了,这让他一刻都不能容忍吴平南多活在这个世上一天。
第三,戴笠最担心的还是吴平南是否是共产党的特工,本来他就是为这事要调吴平南回来的,谁知他还来了个先斩后奏,把戴笠视为珍宝的几员大将都出卖了,现在居然还来跟自己谈价钱,戴笠当然不会同意。
第四,戴笠还清楚地意识到,吴平南能够通过邓鹏给自己传递信息,就证明他们俩已经同流合污,再加上邓鹏又绕过庞虹芸直接找曾成龙,很有可能吴平南对曾成龙的一号身份还不死心,才让邓鹏传话进行试探,因此,戴笠决定把两人一起除掉。
第二二七章 歪打正着(3)()
曾成龙接到戴笠的命令后,静静地思考了一个晚上,才慢慢体会出戴笠下达这道命令的真正含义,尤其是连同邓鹏一块除掉的意思,让曾成龙觉得戴笠还是很有远见卓识的,因为他也能隐隐感到邓鹏和吴平南已经沆瀣一气,至少,邓鹏在吴平南叛变整个过程中,表现得十分可疑。
首先,当庞虹芸接到戴笠的电报,打电话通知他到礼查饭店去除掉吴平南的时候,作为行动队队长的他,不仅慢一步赶到饭店的门口,而且还是单枪匹马地前往,正常情况下,对付吴平南这样在军统闻名的武功高手,至少要带上三、四名行动队队员才对。
其次,当崔木根出现在礼查饭店门口时,他不早不晚,偏等吴平南已经离开后才出现,而且明知道崔木根武功高强,事先也不掏枪,像是故意要被他击晕似地,只是想证明一下,他是匆匆赶来的,一切都没准备好。
而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工,他越是这么做,就越证明他早就到了现场,甚至说不定吴平南是接到他的通知,才准备匆匆离开礼查饭店的,这才与匆忙赶到的庞虹芸不期而遇。
想到这里,曾成龙决定立即执行戴笠的命令。
他连夜赶到小开的住处,把这一情况向小开作了详细的汇报,因为吴平南的叛变,军统行动队的主力已经分散隐蔽到乡下去了,目前留在租界的人很少,而且都是单独接受邓鹏命令的,要想执行戴笠的锄奸令,只要靠曾成龙和庞虹芸两人,而他俩要想对付吴平南和邓鹏两人,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所以,他希望新办能够帮忙。
小开当然满口答应下来,但只同意在外围打掩护,不能直接参与实施对吴平南和邓鹏的暗杀,因为庞虹芸不是傻子,新办的人一插手,曾成龙地下党的身份就暴露了。因此,小开建议他立即找到庞虹芸,让她叫崔木根参与行动。
他俩商量的最终结果是:等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中午,让庞虹芸突然把邓鹏约到礼查饭店去,这样的话,就不给他留下与吴平南沟通的机会,然后再当面转告总部的意思,就说戴笠已经认同吴平南的行为,详情由庞虹芸转告吴平南,同时商讨下一步工作计划,只要邓鹏打出这个电话,就让崔木根把邓鹏干掉。
因为考虑到吴平南很有可能有所防备,会让特工总部的人提前赶到,所以他们决定,等除掉邓鹏后,先让庞虹芸撤离,再让崔木根隐藏在吴平南通向礼查饭店的必经之路上,只要吴平南一出现,帅瞬便带人配合崔木根行动,在路上截杀吴平南。
因为曾成龙与庞虹芸接头的时间,是定在每天上午的九点,所以与小开商量好了之后,曾成龙就回到家中,只等第二天与庞虹芸联系。
而等到在接头的时间里与庞虹芸接上头后,才知道崔木根刚刚从她身边离开,她一时半会根本就找不到崔木根,计划再改也来不及了,曾成龙决定仍然让她把邓鹏约到礼查饭店去,等会由曾成龙自己出面除掉邓鹏。
但他们都没想到,邓鹏与吴平南的对话,全被李夫人窃听了,而且她和李之涵已经想到了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同时还出人意料地准备借军统之手除掉吴平南。为此,李之涵一大早就来到了礼查饭店,同时布置好了天罗地网,现在又派出了援兵,只等将整个军统上海站一举歼灭。如果不是陈阿大手下的人无意中暴露目标,连带新办的人都要遭到灭顶之灾。
接到帅瞬的电话后,小开立即打电话给曾成龙,他并不知道因为联系不上崔木根,曾成龙改变了原计划,决定自己亲自出马,等他给曾成龙打电话的时候,曾成龙已经从家里离开了。
平时只穿西装革履的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黑色长衫,然后头戴着一顶礼帽,坐着一辆黄包车直接朝礼查饭店奔去。
显然,只要他出现在礼查饭店,他的身份势必暴露无疑。在不知道李之涵已经事先布置天罗地网的情况下,不管他杀没杀邓鹏,只要是和庞虹芸单独离开房间,就一定会引起李之涵的警觉,只怕是没等他们到路上去截杀吴平南,早就被埋伏在一楼大厅里裴贤明的人给截住了。
小开在连续打了几个电话之后,还没看到曾成龙接听,只得打电话给帅瞬,因为他们都不认识曾成龙,而且小开也不知道曾成龙已经赶往了礼查饭店,所以他准备让帅瞬他们立即在饭店门口闹出点什么动静来,这样的话,也好让已经抵达礼查饭店的庞虹芸和崔木根警觉起来。
他把电话打到了事先约定好的,在通向礼查饭店的另一条路上的一个电话亭里,而乔装成买鲜花的方桂云正守在电话亭的左右,听到里面的电话铃声响起,立即跑进电话亭接听电话。
已经在礼查饭店2012房间与庞虹芸见面的邓鹏,听说一号马上要亲自过来传达总部的命令,心头顿时感到忐忑不安起来。虽然他觉得戴笠同意吴平南计划的可能性极大,因为在他看来,吴平南的行为简直太富想象力了,但一想到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号要亲自来,凭着多年特工经验的嗅觉,他又意识到即使戴笠认同吴平南的行为,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把一号暴露给吴平南,可不认同吴平南的行为的话,那个一号就更没有理由出现。
百思不得其解的邓鹏,除了心情焦躁地看着庞虹芸外,也没有其他办法。
而庞虹芸则尽量表现得轻轻松松,甚至走到窗边,微微掀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突然发现对面茶馆门口挂着的那个牌子,虽然看不清上面的字,但觉得很刺眼,眉头微微一皱。
隔着中间一层楼,在楼上的4012房间里的李之涵,此刻也微微地掀开窗帘的一角朝外看去,茶馆门口的那个牌子立即跃入他的眼帘。
“妈的,陈阿大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瘪三!”他一边骂着,一边走到桌边拿起电话,给藏身在另一条路上一家鸦片烟馆里的陈阿大打去电话:“喂,阿大吗?你的人怎么回事,还不赶紧把茶馆门口的牌子给我摘了!”
说完就把电话撂了。
陈阿大想解释都来不及,只好对一个手下说到:“猴子,去,让小光头把打烊的牌子摘了,赶紧开门。还有,叫三角眼也别装老板了,万一被熟客发现就麻烦了,如果有人问,就说老板他妈死了,老板到乡下去奔丧了。”
听听他手下这些人的绰号,就知道根本不是干特务的料,也就是些滥竽充数的小混混,对付普通老百姓没有问题,一旦面对真正特工的时候,就免不了洋相百出了。
“是,我这就去。”猴子一闪身,便直接朝茶馆跑去。
这时,曾成龙坐着黄包车正往礼查饭店赶,远远地就看到茶馆门口挂出的那块白牌子,他紧皱起眉头,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以他做特工多年的经验,根本就想象不出,不管是新办,还是军统,抑或是特工总部的人,都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唯一的解释是,也许那家茶馆真的出了什么事。
“哎,直接到打烊的那家茶馆去!”曾成龙朝黄包车夫喊了一句。
虽然他很清楚庞虹芸和邓鹏在饭店里,已经等了自己很久,但他还是要去看看那家奇怪的茶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猴子冲到了茶馆门口,先是摘下了那块牌子,然后推门闪了进去。
曾成龙不慌不忙地在茶馆门口下车,他意识到可能在周围的某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茶馆的大门口,因为刚才跑进去的那个人,显然是在做补救措施,不过他并没有东张西望,而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茶馆。
庞虹芸一眼就认出,走进茶馆的正是曾成龙,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李之涵看到曾成龙走进茶馆后,愣了愣,他觉得这个背影似乎有点眼熟,但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走到桌子边,拨通了吴平南办公室的电话:“喂,邓鹏给你去电话了没有?”
“没有。”
“嗯,他和庞虹芸已经到了饭店,你就坐在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