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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原美晴非常想知道那些人是谁,现在正用什么样的身份作掩护?
当然,她并不会直截了当地去问,那样的话容易引起崔木根的警觉,于是旁敲侧击地希望他自己在无意中说出来。
“应该不可能吧?”水原美晴正色道:“如果是我们光复阵线的一个人被捕,即使再牺牲一百个人,我们也会拼死把他救出来的,这可不单纯是价值问题,而且有可能直接影响到自己人的士气。试想,如果自己人都见死不救的话,那以后还会有谁愿意并肩战斗呀?”
“可不是吗?”崔木根两手一摊:“你说,这样的组织我能加入吗?”
“也许,你遇到的都是冒牌货吧?”
“谁说的?”崔木根把头一犟:“庞虹芸是军统的人肯定不假,他们的站长吴平南还是我过去的大师兄,前几天刚刚做了叛徒当了汉奸,他的朋友难道还会不是国民党的人?”
他说的是曾成龙,可是既不知道他的名字,又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那她那个朋友叫什么,干什么的?”水原美晴说道:“我们光复阵线一直接受国民政府的资助,也和中、军统都合作过,说不定我见过或者认识他呢?”
“我是第一次见到他,而且当时场面极其混乱,我也来不及多问,不过看那样子也一定是上海滩的小开,以后总还有机会见着的。”崔木根说道:“至于让我杀了庞虹芸的,却是我过去的二师兄,吴平南也认识他,当初我血洗井上公馆的时候,他还出手帮助过我,错不了。”
其实希望杀掉庞虹芸的是戴笠和曾成龙,帅瞬并没有让他去杀,只是打个比喻,当时的那种情况下,要么不出手,如果非要出手的话,就只能是杀掉庞虹芸,以避免她将来受苦,但崔木根却理解偏了。
水原美晴一愣,吴平南叛变的事她知道,不过她只听说特工总部正在根据吴平南提供的线索,加紧追捕中、军统的人,可没听说他提供过共产党地下组织的名单。
如果崔木根说的那个二师兄是共产党,而且现在还在上海的话,吴平南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在梅机关为什么只字不提呢?
水原美晴想到他有两种可能:一是吴平南真心投靠梅机关,只不过不想一下子把压在箱底的东西全倒出来,而是准备一步步地跟梅机关谈条件。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觉得完全可以理解也完全可以接受;二是吴平南或许心怀叵测,或者在加入国民党之前就是共产党,现在既借梅机关的手,除掉国民党的地下组织,又能借此打入梅机关替共产党收集情报。如果是这样的话,水原美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既然崔木根所说的那个二师兄,吴平南也认识,想必那个看上去就是上海滩小开样子的庞虹芸的朋友,吴平南同样也知道他是谁,水原美晴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下去,因此话锋一转,又回到开始的那个被崔木根打断的话题上。
“如果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国共两党的人就更好,我开始说了,此一时、彼一时,过去你只是单纯地为了杀鬼子而投靠他们,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是决意要干一番大事业,是带着自己的目的去加入的,我觉得不妨一试。先不说他们对庞虹芸的做法是对是错,但对于我们来说,要想不断壮大自己,除了另立山头拉起自己的队伍外,借鸡下蛋也不失为一种能够迅速崛起的好办法。”
第二三五章 温柔陷阱(3)()
水原美晴说道:“当年的国民党和我们现在一样,也没有自己的军队,完全是利用各地的军阀起来闹革命的,后来的共产党,同样是利用国共合作才不断壮大自己的。再说上海滩的黄金荣,当年就是借助于青帮的势力一步登天,而杜月笙又是借助黄金荣的力量,才成为雄踞上海的流氓大亨。象我们现在这样白手起家,要想实现你的梦想,在短时间里独霸上海滩几乎是不可能的。你看看,在今天我找来八位勇士之前,你在上海滩已经快一年的时间里,现在身边又有几个人跟着?”
崔木根想想也是,现在能够称得上是自己人的,也只有瘌痢头和干豆角了,而且他们也是因为义和团的关系,才与自己走到一块来的,水原美晴帮自己找来的八个人,又何尝不是利用大韩民国的光复阵线这个组织呢?
水原美晴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看,如果你加入国民党或者共产党,在被他们利用的同时,你也可以利用他们发展自己的势力,最好是两个党都加入,再加上我们的光复阵线,而且我们还可以不断地从大韩民国调兵遣将,派来更多的侠肝义胆的勇士,那样的话,你等于是坐镇上海滩,指挥国共两党和大韩民国的光复阵线,还愁大事不成吗?”
水原美晴的这席话,说得崔木根热血沸腾。
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坐镇上海,振臂一呼,国共两党以及大韩民国的光复阵线的千军万马,俯首听命,浩浩荡荡地随时准备跟着他东征西讨,直到把日本鬼子赶回老家为止。
“行,我听你的。”崔木根说道:“另外我有个新的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我晚上不打算去百乐门了,而是准备带着你们的人,再加上我现在在匡门的两个兄弟,晚上就冲到特工总部去救庞虹芸。这样的话,我加入军统就有本钱了,也算是给他们的见面礼!你看怎么样?”
如果真按崔木根的想法去办,不管届时哪一方受到重创,真正遭受损失的都是日本鬼子,水原美晴当然不会让他计划得逞。
“俗话说得好,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水原美晴说道:“那个庞虹芸被抓,听你的描述,她是被担架抬走的,那么她是死是活,关押何处都不知道,我们又怎么能贸然出手呢?这样吧,所谓一心不能二用,今天晚上你按计划到百乐门去,我再通过其他关系先了解一下庞虹芸的情况,只有先弄清楚她是死是活和被关押的地方后,我们才能思考营救的对策。”
崔木根看着水原美晴说道:“鸡胗,我也不想瞒你,其实其实我曾经犯了个错误,当时出于对吴平南和军统的仇恨,我曾强奸了庞虹芸。”
“啊?”水原美晴瞪大眼睛看着他。
“不过呢,这事除了我和她之外,现在就只有你知道。看得出,被我强奸后,她并没有向军统汇报,否则,她的那个朋友今天也不会对我说,庞虹芸已经推荐我加入军统的。”崔木根叹道:“正因为有愧于她,所以我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能够尽快地把她救出来,然后与她成亲,免得我的内心总在备受煎熬。”
水原美晴一听,觉得这事还真有点棘手。
按说,怂恿崔木根与庞虹芸成亲,确实有利于他尽快加入军统并且赢得军统的信任,但庞虹芸却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工,一旦她成为崔木根的妻子后,对崔木根的影响力绝对不能低估,届时,崔木根还会对自己言从计听、惟命是从吗?
如果制止崔木根迎娶庞虹芸的话,那么崔木根要想真正赢得军统的信任,恐怕还要花相当大的一番精力的,恐怕最终还必须以屠杀更多的日寇士兵作为见面礼的,最后也还不一定能成功。
当然,更重要的是,水原美晴还不知道庞虹芸是死是活,根本无法计划下一步行动,所以皱起眉头在那里苦思冥想着。
崔木根以为她在吃庞虹芸的醋,于是握着她的双手说道:“鸡胗,其实吧,我最希望的还是能娶你做正房大太太的,可你不同意,说是做秘密情人更好,所以,我才想到迎娶庞虹芸,毕竟我欠了她的。”
水原美晴笑了笑:“怎么,你以为我是在吃她的醋?其实呀,你根本不必为自己曾经强奸过她而自责,她本来就是一名特工,她的身体就是一种工具,有时是为了生存,有时是为了战斗。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女特工,除了在大脑里保存着效忠国家的思想境界外,对自己肉体的态度,甚至不如妓女,妓女陪男人睡觉还收钱,女特工陪男人睡觉,则完全是免费的。”
本来水原美晴是在给崔木根思想减负,但崔木根却觉得她的话很不中听。
“你还说不是吃她的醋,”崔木根说道:“你这分明就是在贬低她的人格嘛!”
“人格?”水原美晴没想到,从崔木根这个文盲的嘴里,居然还能蹦出“人格”这两个字,于是接着说道:“女特工哪里还有什么人格?就说我自己,为了能够赢得大韩民国的独立与自由,我不是也委身于矢村那个日本的狗特务吗?这段经历要是被我的同胞知晓,还不大骂我是韩奸?为了生存,为了等待机会,我天天都陪着矢村那个猥琐的日本特务睡觉,你说,我哪里还有什么人格?”
说着,她眼里噙满了泪花。
“不,你又不知道他是日本特务,只是为了生存,你才委身于一个‘中国难民’的,一旦有了机会,你不又投身于抗日的运动中了吗?”崔木根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我觉得你不仅拥有自己的人格,而且无比伟大!等到我拉起一支抗日的队伍后,总有一天会和你一起带着队伍去你们国家,把东洋鬼子从你们国家赶出去!我要让你成为你们大韩民国的皇后不,是女皇帝!”
水原美晴抬着头凝视着他:“我相信那一天迟早会来到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立即在上海迅速崛起,而今天晚上百乐门就是你精彩亮相的最好机会,你可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而白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嗯,你放心,我一定能够做到不鸣则罢,一鸣惊人的。”
“至于庞虹芸,你惦记着她是对的,想娶她做媳妇也不错,但我们现在首先要弄清楚她在什么地方,然后再设法营救她。”水原美晴伸手帮他捋了捋额头的散发,说道:“但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你娶她可以,却只能让她当做姨太太,也就是过去所说的小妾。你是干大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