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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你就不要现身,如果有人企图袭击男主角的话,无论如何要保住他的性命。”
“不惜暴露身份吗?”
曾成龙沉吟了一会,说道:“是的,我已经感觉到这个男主角,将来不是对我们有相当大的作用的话,就一定会对我们产生巨大危害。先在他身上多投点资,不行的话,到时候让他连本带利一起还。”
“明白了。”
“还有,‘过江龙’今晚可能也会出现在百乐门,有机会的话,你与他接头,然后妥善安排一下他的住处。”
“是。”
看来中午与崔木根分手后,虽然曾成龙没有把除掉庞虹芸的任务交给他,但也没有完全放弃对他的继续争取。夜莺接受完命令后,立即把台灯熄灭,然后直接朝楼下走去。
当赵云倩坐着的黄包车在崔木根身边停下,看到她从车上下来后,记者们的闪光灯和相机的快门,立即“嘭——”、“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人群里也开始沸腾起来了。
虽然昨天西装革履的崔木根,今天换了一身行头,穿起长衫带着礼帽,赵云倩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她深情款款地走向崔木根,然后大大方方地挽着他的手臂,再象小鸟依人似地凝视着崔木根,旁若无人地问了句:“您先来了?”
“嘭——”
“咔嚓!”
旁边的闪光灯和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因为赵云倩摆出的姿态太撩人,绝对不亚于上海滩上任何一张电影海报上的女主角,记者们当然如获至宝地不停地捕获着这难得一见的镜头。
其实,在赶往百乐门的路上,赵云倩的心里一直就是七上八下的,最令她忐忑不安的,就是万一崔木根没出现怎么办?当她远远地看到大门的两侧,已经长长地摆开了两条围观的长龙,而且崔木根早就站在了通向大门的路中间时,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见到崔木根的时候,其实已经非常激动了,但她还是极力抑制住内心的情绪,落落大方地走到崔木根面前,一颦一笑之间,几乎给围观的每一个人都留下了十分美好和极其深刻的印象。
人们不禁暗自感叹:不亏是百乐门曾经的当家花旦,尽管退隐多时,一抛头露面就惊艳四座,这叫现在百乐门的当家花旦“白玫瑰”洪小曼情何以堪?
好事者们都渴望看到,等会百乐门的前后两大当家花旦的惊艳碰撞,看看究竟谁更胜一筹?
不过他们注定要失望。
洪小曼之所以能够接过赵云倩成为百乐门的当家花旦,除了容貌美艳,身材性感和举止风雅之外,更重要的,她还有过人的心计。当从报纸上看到赵云倩今晚复出坐台的消息外,她就向经理杨怡月告假,说是经血不调身体不适,今晚就不接待客人了。
其实杨怡月也心知肚明,昔日的当家花旦被人出了天价,洪小曼最好的选择就是有回避一下,否则只会是自取其辱。
所以,她准了洪小曼的假。
当崔木根的手臂被赵云倩挽住之后,立即感到一股足以在瞬间就能令他亢奋起来的香味扑鼻而来,直入心扉,顿时心跳加速,面颊绯红。
他不禁心头一荡。
这使他忽然想起南造云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香味,尽管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同样都能让他在瞬间亢奋起来,但他能够感觉到,南造云子身上的香味,似乎只是非常直接地呼唤起他挺拔的雄性触角,而赵云倩身上的香味,却能够让他全身的血液沸腾,使得自己身上每一个汗毛孔都极力向外扩展着内心的冲动和欲望。
如果说,南造云子身上的香味,能够让崔木根在第一时间里,就希望把她压在身下的话,那么从赵云倩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却让崔木根渴望着把自己整个人,完全融化进她的体内,与她融为一体。
这就是世界名贵香水和催情香水的区别。
此时此刻,崔木根能够想到的,就是紧紧地拥抱着赵云倩,然后暴风骤雨般地亲吻着她。
心里这么想着,他也顾不得是在广庭大众的眼皮底下,而且几十台相机正对着自己,竟然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做了,而且热吻赵云倩的时候,还发出令人倍感刺激的“滋滋”声,终于引起了围观者的一片躁动。
人们情不自禁地围了过去,却被那八个韩国人给格挡开来,瘌痢头和干豆角此刻从后面跑到了前面,一边推着众人,一边为崔木根和赵云倩开路。
这时,在拥挤的人群中,赵云倩突然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张面孔顺着人流挤到她面前后,突然朝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然后又随着人群的后退消失了。
赵云倩突然想起那人是肖润生的人,因为肖润生带他来见过自己几次。她想:自己手里现在攥着的,根本就不是一张纸条,而是自己的性命。
第二四一章 百乐门之夜(4)()
段颖跨进百乐门的大门时,已经过了七点,尽管整个舞厅空空如也,但乐队还是一如既往地准时奏起了美妙的开场音乐。
她踩着音乐的节拍穿过舞池,在正对着大门的一张台子上坐下,心想:崔木根你这个小混蛋,老娘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进场,最后又是怎么收场的!
过了一会,她就看到一个人,几乎是跟着自己前后脚走了进来,仔细一看,竟然是杜门的彭于彪,心头一凛:这家伙怎么来了?
其实段颖平时和彭于彪的关系还不错,虽然按照青帮里的辈分,段颖要高出他一辈,但他年长段颖几岁,所以,段颖就跟着年轻人一样称呼他为“彪叔”,而他也客客气气地跟着下人一样,称呼段颖为“颖姐”,虽然辈分显得有点乱,但却让人感到亲热。
看到彭于彪进来后,再想到司马俊给匡从喜打的那个电话,段颖就感到他可能是来找崔木根的麻烦的。虽然段颖对崔木根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但心里还是护着他的,谁要对崔木根不利,她一定会第一个跳出来跟谁拼命的。
正因为如此,她才在心里暗骂了彭于彪一句。
段颖猜得一点都不错,彭于彪就是冲着崔木根来的。
原来司马俊在跟李之涵、匡从喜通过电话后,心里觉得越来越不踏实,尤其是李之涵明言,连日本人都说不能随便动这个崔木根,而匡从喜又不承认崔木根是他的正式门徒,这使的司马俊怀疑匡从喜和李之涵是在跟自己唱双簧。事后,他立即通知各堂口加强警戒以防不测,同时又把彭于彪找来,向他介绍了这一情况。
论武功,四十不到的彭于彪排名十三太保之首,而且为人义气豪迈,在上海滩口碑颇佳,别说是江湖人士,就是工部局、巡捕房都要卖他几分薄面。
听完司马俊的介绍后,个头中等但身材魁梧,长的浓眉大眼的彭于彪把手一摆:“俊哥,俗话说得好,叫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场面上的事你就多费点心,至于这舞枪弄棒的,就交给我得了。”
“换做别人我当然不操心,还不是因为匡从喜和李之涵的缘故吗?他们暧昧的态度不得不令我担心,这个崔木根的出现,是不是某些人专门针对我们杜门的?”司马俊叹道:“哎,杜爷江阴沉船,确实赢得了国民政府和天下百姓的口碑,但我们在上海的日子却越来越不好过了!”
彭于彪说道:“俊哥放心,咱们已经做到仁至义尽,电话你也打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万一以后有个什么好歹,匡从喜和李之涵也无话可说!”
彭于彪离开司马俊的办公室后,特地赶到聚宝盆见了卓天龙一面,因为都是上海滩齐名的人物,虽然各为其主,但他们彼此私下关系不错,彭于彪心想:如果崔木根真是匡门的人,卓天龙没有理由不知道。
谁知道当他一提到崔木根,卓天龙就恨得咬牙切齿,立即把上午崔木根大闹聚宝盆的事告诉了彭于彪,同时暗示,崔木根的背后,可能是匡夫人在替他撑腰。
彭于彪眉头一皱:“卓兄,以你的武功难道还能吃那小赤佬的亏?”
“一来那小子确实有两下子,二来我当时完全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他是有备而来,我是麻痹大意,所以才着了他的道,在客人面前颜面尽失。要不是匡夫人出面圆场,卓某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们都是性情中人,如果说匡从喜和李之涵惯于权术的话,彭于彪和卓天龙却都是侠肝义胆,惺惺相惜之人,因此,彭于彪这才相信崔木根目前在匡门,还真是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上。
但,只要他不是匡从喜的亲信,彭于彪就觉得事情好办了。因此,在作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后,便独自赶到百乐门,他要亲自会会崔木根。
走进舞厅之后,彭于彪正准备在靠近窗边的台子上坐下,无意中却看到坐在舞池对面的段颖,而且她已经起身相迎,于是他就穿过舞池,直接朝段颖所坐的那张台子走去。
“啊呀,”段颖远远地就笑道:“听说彪叔从来就不屑于于这种风月场所的,怎么今天这么有雅兴?”
彭于彪微微一笑:“好像颖姐对这些地方也是嗤之以鼻的吧?看来,我们今晚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段颖和彭于彪互相推让了一下,两人便在同一张台子上坐下,彭于彪坐在左首,段颖坐在中间。就在她准备进一步试探彭于彪的来意之时,舞池的开场音乐已停,但却有阵此起彼伏的噪杂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段颖眉头一皱。
彭于彪笑道:“看刚才外面的阵势,再听听现在这动静,真不知道今晚有何方神圣要光临百乐门?”
既然察觉到彭于彪有可能是来找崔木根的麻烦,段颖也就不想跟他打哑谜,干脆直截了当地明说:“不瞒彪叔,是我那刚从乡下来的不成器的崔兄弟,不知天高地厚地在这里瞎胡闹而已,以后如果有什么事,还得仰仗彪叔多照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