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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南造云子心里认定是崔木根干的,但听吴平南一席话后,觉得如果非得认定是崔木根干的话,确实有很多地方解释不通,抛开投毒那块先不说,如果崔木根在特工总部门前与南造云子分手后,就独自来到医院的话,他不可能在短时间里找到帮手。如果他没有帮手的话,那么也就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销声匿迹。
再有就是,崔木根是怎么没有通过任何侦查的情况下,得知庞虹芸是在这间病房,而不是在森严壁垒的急症室里呢?南造云子在跟他讲述庞虹芸的情况时,可是明明白白地说过,她正在急症室接受抢救的。
所以南造云子对崔木根的怀疑,也开始犹豫起来。
“最后,”吴平南接着说道:“我还敢肯定不是租界内军统的人干的。虽然在整个租界内,甚至包括中统,可能还有很多专员和特工小组是不为我所知的,但真正能够担负大型暗杀或者营救行动的,就只有我所领导的军统站。自从我投靠皇军后,站里人基本上都疏散了,留在租界内大概只有那个一号、庞虹芸和邓鹏了,现在邓鹏和庞虹芸一死一伤,那个一号还从来没有跃过庞虹芸和我向下面发布过任何号令,即使他有心行动,恐怕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组织起人手。而且以我过去的经验,对于象庞虹芸目前这种现状的被俘人员,军统只会实施暗杀而不会冒险营救的。所以,今天晚上的行动恐怕也与军统无关。”
吴平南的分析不无道理,经他有理有据的推断后,在场的人忽然发现,不仅崔木根与此案无关,甚至连军统和新办都不是作案者,这就不得不让一干敌酋眉头紧锁了。
如果国共两党和崔木根都与此事无关的话,那么问题就出在日寇内部,虽然因为担心动摇军心而没有明言,但影佐祯昭的心却直往下沉。
因为把庞虹芸安排在这间病房,而把急症室伪装得铜墙铁壁似的计划,就是影佐祯昭亲自制定的,他的目的就在于让军统的人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有伪装成医护人员硬闯急症室,通过药物和其他方式除掉庞虹芸,而坐在急症室里面的中岛信一,就可以守株待兔,进来一个抓一个。
事先,他们已经通知医院所有医护人员不得入内,凡是以任何借口进入急症室的人,都肯定是有问题的,而门口的岗哨也都会一律放行,只待请君入瓮,这样的计划,如果不是今天参与计划的人,是不可能得知的。
影佐祯昭突然想到了活跃在日军内部的一个进步组织——反战同盟。
“难道会是他们干的?”影佐祯昭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
如果真是反战同盟的人干的,那么梅机关在上海的情报工作的担子就更重了,因为这就意味着反战同盟的人已经与国民政府接上了关系,那么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反战同盟成员,还有可能直接影响和阻碍由他亲自制定,东京大本营已经批准的汪工作计划,想到这里,他不禁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当然,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他是不会把这种有可能影响士气的怀疑说出来的。
不过细心的影佐祯昭听完吴平南的分析后,发现他最后一点是话中有话,因为他说的是“我还敢肯定不是租界内军统的人干的”。
影佐祯昭看了他一眼:“吴处长,你的意思是除了租界内军统组织的人员外,还有可能是军统在华界组织的人干的?”
吴平南笑了笑:“这个我就不好说了。”
“没什么不好说的。”
“我想在市郊就有一个人有能力干这件事。”
李之涵也听出端倪来了,于是问道:“你说的是肖润生吧?”
吴平南无可置否地笑了笑:“既然连黑田司令都相信他不是军统的人,我也就无话可说了,但有一点却是不争的事实,在华界只有他的人才有这个能力。而且刚才武田太君也说了,他搜遍了方圆几里地都没发现目标,我想武田太君大概是把重点,放在了从这里到租界之间吧?假如是肖润生的人干的,而且他们刚好是朝相反的方向逃窜的话,是不是就有足够的时间摆脱皇军的搜捕呢?”
当众人的目光都投向武田正雄时,只见他一点头:“情况正如吴处长所言,如果是肖润生的人干的话,刚才他们确实有足够的时间撤离。”
影佐祯昭立即看了晴气庆胤一眼,晴气庆胤心领神会地离开了病房,过了一会他走了进来,对影佐祯昭说道:“机关长阁下,据我们的人汇报,下午六点左右,肖润生的警卫排长带着五个人离开了兵营,至今还没有回去。”
原来肖润生的那个警卫排长,在准备离开百乐门的时候,突然天降大雨,他在电话请示肖润生后,就带着五个手下在一家旅馆住下,没想到因此而招来杀身之祸。
虽然对于肖润生的怀疑不幸被吴平南言中,但影佐祯昭还是更愿意相信是反战同盟的人干的,不过这件事他打算放在心上,事后再让晴气庆胤对兵营和医院的日军人员进行全面调查,表面上同意吴平南的判断。
“武田,”影佐祯昭命令道:“在不要惊动肖润生的情况下,立即派人搜捕他的那个警卫排长。”
“是。”
“另外,在庞虹芸进院到她被救走这段时间之间,有没有人打电话进来询问过她的情况?”
中岛信一和武田正雄都摇了摇头。
南造云子说道:“曾成龙打来电话问过。”
“哦?”影佐祯昭一愣。
“不过,从案发的时间来看,他打来电话的时候,刚好是庞虹芸已经被救走的时间。”
“噢,原来是这样?”
吴平南插了一句:“从时间上来看,也许此案不是他直接参与和指挥的,但我觉得他的身份还是有一定问题的,一是他有可能正在实施营救计划,但却被人捷足先登了,这种事过去不管是在军统还是中统,都是常有的事。二是也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以一号的身份向肖润生下达了命令,等待肖润生实施营救的同时打来电话,其目的就是想撇开自己与此事之间的关系,不能排除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影佐祯昭点了点头:“嗯,吴处长说得不错。李部长,对于岩井公馆的那个曾成龙,你一定要给我盯住。但是,在没有任何确凿的人证和物证情况下,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轻易动他,否则,我们无法面对岩井英一先生。”
“是,在下明白。”
影佐祯昭环视了在场的人一眼,然后说道:“今天晚上我们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庞虹芸的价值并不大,但从针对她如此巧妙的营救行动来看,我们却发现了一个新的、具有相当强的行动能力的地下组织。因此,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暂时失去庞虹芸还是值得的。接下来,除了搜捕肖润生的那个警卫排长,我们还要密切注意租界内外,尤其是华界和市郊的所有诊所,只要有人治疗枪伤,一律先抓后审,对于说不清楚缘由者,不管是日人华人一律严惩不贷!”
“是。”在场的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之后,他们相继离开了医院,在逐渐远去的雷雨中,鬼子的陆军总医院又复归平静,所有加强的岗哨都撤走了,只留下正常的警卫人员,不过病房里肚子闹腾的鬼子兵们,还在一个劲地大呼小叫。
第二五三章 真情流露(1)()
尽管已经穿上白大褂,但个头中等,身材偏瘦的他,只要是有心人仔细观察一下,就能看出他和其他医护人员有着明显的区别。其他人都是闻声而动,快步如风,他的步伐虽然不算太慢,而且几乎从上到下逐间病房都驻足观望,但却不为病号的喊声所动,尤其是大口罩上的那双眼睛,虽然不大,但却异常犀利,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好在因为病号多医务人员少,也就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来到庞虹芸刚才睡过的房间驻足看了一下,因为人手不够还没来得及打算,所以基本上保持着原样。看了一会后,他长长地喘了口气,然后又朝楼下的急症室走去。
急症室进进出出的都是闹肚子的鬼子士兵,他远远地透过频繁开关的大门朝里看了一会,在确定里面根本就没有自己要找的人后,沿着一楼的病房继续一间一间地寻找。
最后,他走到了一楼厕所的门口,刚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发现厕所过去好像还有一个弃用的大厅,不过对开的大门紧闭着,里面漆黑一片,外面还上了一把锁。
他走过去用钢丝套开铁锁之后,迅速闪身进去,然后从里面把门锁上,等他借着从门缝里透进的光亮后,才发现这是一间十分空旷的大厅,里面除了灰尘之外几乎空空如也。
站在大厅四下扫了一眼之后,他发现里面还有个小门,于是走过去一看,竟然发现那是间停尸房,门上同样挂着一把大锁。
“咔嚓”一声,当他再次套开铁锁之后,立即闪身走了进去。
停尸房很大,大概有楼上的三个病房加起来那么大,除了这扇大门外,后面还有三扇窗户,显然,这间停尸房就是打通了三间病房改的,里面横着摆着八张病床,放眼看去,至少有五张床上躺着尸体。
但奇怪的是,前面几具被被单覆盖的尸体的体积都很小,像是孩子一样,后面的两具则象正常成年人一样大小。他走过去掀开第一张床,然后打开打火机,发现那里躺着的是个成年人,但尸体却干缩了,第二具、第三具尸体都是一样,他立即明白了,这是鬼子用中国人做活体实验留下的遗骸。
等他看到第四具和第五具尸体时,发现覆盖在他们身上的被单都是湿的,而且皱巴巴的,估计是被刚刚抬进来不久,于是掀开第四具尸体上的被单一看,居然是一个美艳的女人躺在那里,眼睛睁开着,脸色尽管苍白,但却一息尚存,应该还没完全断气。
他仔细一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