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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曾成龙听到楼上传来“嘭”地一声关门的声音,刚才的嘈杂声顿时消失,紧接着从楼梯上传来一串脚步声。
“啊呀,曾兄,怎么这么晚突然光临总部呀?”原来曾成龙进门后,哨兵立即打电话通知了李之涵,所以李之涵亲自下楼来迎接他。
这就是李之涵的精明之处,大凡对那些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或者有可能对自己有用的人,他历来都会表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低调。
曾成龙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晚冒昧前来打搅,还真有件十分棘手的事请你帮忙。”
“嗨,什么叫帮忙呀,您有事能够想到我,就没把我当外人,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李之涵亲亲热热地把曾成龙手臂一搂:“只要是李某能够办到的,就是天大的事也不在话下。走,到我办公室去再说。”
李之涵把曾成龙领导自己二楼的办公室,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问道:“曾兄,您说,究竟什么事?”
曾成龙单刀直入地反问道:“听说,你们把大兴船务公司老板孙再兴给逮起来了?”
“哦,”李之涵并不否认:“这事这么快就传到出去了?怎么,是重庆方面让你出面保人的?”
孙再兴在与杨明传刚刚接完头,就被陈阿大的人带到了特工总部,当陈阿大把他捆在老虎凳上的时候,李之涵带着吴平南、裴贤明和杨明传从外面走了进来。
孙再兴与李之涵不熟,但却知道这么个人,与出卖他的吴平南则完全不认识,但过去却和裴贤明有些来往,只是谈不上什么交情,至于杨明传,则是在刚刚接头过程中认识的。
“裴副秘书长,您也在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李之涵回头问道:“怎么,你们过去认识?”
裴贤明点了点头:“过去他在贩运鸦片的时候,我们打过几次交道。”
李之涵笑道:“既然大家都是熟人,那就什么都好说。孙先生,你该不会否认自己是军统上海区的专员吧?”
此时与他接头的杨明传就站在李之涵的身后,他想否认也不行:“嗨,什么专员哦,算是,算是吧。”
“听孙先生的意思,好像话里有话呀?”
“哪里,哪里,”孙再兴忙说道:“我就是一商人,从来就不过问政治,国民政府北伐入沪的时候,向我募集军饷,我给了;后来蓝衣社的戴雨农找到我,给了个委任状,让我干什么上海区的中校专员,我也认了;他们说什么要成立一个上海站,要我把玛丽医院边上的那栋别墅捐出来,我就捐了;淞沪会战前,日本人找我运鸦片,我也没拒绝;共产党人让我帮他们撤离什么着名人士,我也干了李先生,我就这么个人。”
他倒是老老实实地竹筒倒豆子——一干二净地把自己所做的事全部说出来了。其实上海滩象他这样八面玲珑的商人比比皆是,他的话也不由得李之涵不相信。而此前杨明传也交待过,临来上海前戴笠特别叮嘱,他找孙再兴主要是让他提供落脚点和活动经费,其他的事尽量少让他知道,这倒与他的交待不谋而合。
“那你过去一直听谁指挥?”李之涵对军统一号还耿耿于怀,希望听到他说自己的上级是军统一号才好。
“没人指挥我呀?”孙再兴说道:“淞沪会战国军撤退之后,快一年多也没人找过我,我差点都忘记自己是军统上海区的专员了。”
“那是谁通知你与杨先生接头的呢?”
“半个月前军统通过我的商用电台,向我下达的命令。”
“如果我现在请孙先生加入我们特工总部,不知道意下如何?”
“可以呀,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李之涵在没有从他身上挖出军统一号,略感失落之余,想到能把孙再兴收入麾下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立即把他的情况向晴气庆胤作了汇报,晴气庆胤当即批准,让孙再兴加入特工总部,成为裴贤明二处的一员。
时至傍晚,为了掩人耳目,李之涵就在二楼交际处设宴给孙再兴压惊,他们正喝在兴头上,没想到曾成龙突然造访,而且直接说出孙再兴的事。
李之涵心想:也许孙再兴没说实话,如果他只是见风使舵的小喽啰,戴笠绝不会让曾成龙冒险替他出面的。
所以,李之涵不动声色地询问曾成龙,是不是重庆方面让他来保孙再兴的,只要是的话,那么不仅孙再兴在撒谎,而且曾成龙的真实身份也是个大问题。
第二八二章 将计就计(3)()
看到曾成龙拿出来的东西,是用手绢包成四方四正的,他就明白了里面是金条,但却明知故问:“曾兄,这是”
曾成龙伸手拿起手绢的一角一掀,“叮咚”一声,两根金条便掉在了桌子上,李之涵抑制不住心头一阵狂喜。当然,他倒不是贪娈这两条“黄鱼”,而且做梦都没想到,能够从孙再兴的身上钓到曾成龙这条“大鱼”。
“哎,曾兄,”李之涵正色道:“前两天兄弟跟您说过的话就忘了?有好事别忘了兄弟。如果孙再兴真是重庆方面要的人,您随时就可以把人带走,您我兄弟之间还用得着来这个?”
李之涵心想:看来孙再兴很不老实,老子险些就着了他的道。
曾成龙笑了笑:“李兄,他是不是重庆方面的人我还真不知道,我想,即便他是而重庆方面想救他的话,恐怕也不会找到我这个新晋的‘汉奸’吧?”
李之涵一愣:“怎么着,您和他是至交?嘶,怎么没听他说起过呀?中午请他进来到现在,他要是提及您的大名,不说立马放人,至少我也会给您去个电话不是?”
“都说李兄心细如发,怎么就没从这‘物件’上看出什么端倪?”说着,曾成龙把手绢放到桌子上。
李之涵看了手绢一眼,还真的没看出什么名堂,他笑了笑:“曾兄,您就别跟我打哑谜了,这是”
曾成龙身体微微前倾地对着李之涵说道:“特工总部是干什么的?你老兄一到上海可是一连串的大手笔呀,军统几乎瘫痪,而昨天晚上吴淞码头弹药库被炸,新办的人一死一伤,今天中午你又把孙再兴给弄来,他不是军统的就是新办的,这点苗头我还能看不出来?如果真是这样,打死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替他说话呀,那还不是往你老兄枪口上撞?”
“不是,那这您”
曾成龙暧昧地笑了笑:“这不是孙太太吗?哎,老兄,你可别想歪了,我和她之间没什么,只是互相倾慕而已。”
李之涵一听,这才明白过来,心里虽然有种一脚踩空了的感觉,但觉得能够抓到曾成龙这个把柄,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哈哈哈,理解,理解。”李之涵往椅子被上一靠:“哎呀,要说孙太太呢,我还真见过,虽然不敢说什么风姿卓着、风韵犹存之类,但也算是本本分分的良家妇女,干净!”
“嗨,李兄,你瞧你,我都说和她没事”
李之涵连连摆手:“好好好,没事,没事,我信,我信还不行吗?”
“那你给我个准信,孙再兴到底有没有什么政治背景?”曾成龙说道:“如果有,我就不为难你,只是让手下的兄弟悠着点,别把人弄死弄残就行。如果没有,那就看李兄给不给这个面子了。”
曾成龙的话说得在情在理,而且滴水不漏,但老奸巨猾的李之涵却并不完全相信,他觉得曾成龙有可能真是与孙太太关系暧昧,为了红颜知己甘愿冒这个风险,但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也不排除曾成龙就是重庆方面让他出面保人的,只不过是利用了一下孙太太而已。
不过孙再兴已经答应投靠特工总部,而且李之涵也准备晚上就让他回去,只不过曾成龙提前来了而已,在没有确凿的证据的前提下,李之涵当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可以通过这件事,与曾成龙之间建立起一种亲密无间的兄弟关系。
只见他站起身来,从曾成龙那边拿过那条手绢,再把金条包好,然后走过去揌到曾成龙的口袋里。
“举手之劳的事,就不要搞得太庸俗了。”李之涵伸手搭在曾成龙的肩膀上:“你先赶到孙府去,好好安慰一下红颜知己,告诉她,孙先生随后就回来。”
“真的?”
“曾兄,您看兄弟像是在开玩笑吗?”
“居然这样,那这”说着,曾成龙伸手要去掏口袋的金条。
李之涵用手按住他的手:“再要提钱的事,人,我还就真不放了!”
“可是兄弟们也不能白跑一趟不是?”
“那是我的事。”
曾成龙看到他表现得如此仗义和大义凛然,心里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他想:刚才从二楼传下去的声音,一定是李之涵他们为孙再兴摆的压惊宴,不管孙再兴是不是军统的人,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否则,李之涵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敛财机会。
既然他表现出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高姿态,曾成龙当然也要以一种受宠若惊的姿态去回应他。
“李兄,今天曾某才真正与你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大恩不言谢,今天这份情我是记在了心里!”
“那是那句话,咱们现在都在一条船上,”李之涵说道:“如果曾兄那里有条上岸的后路,可别忘了兄弟?”
曾成龙立即顺着他的话说道:“那除了重庆以外,延安方面李兄想不想给自己一点机会?”
李之涵一怔:“怎么,曾兄与那边也有关系?”
曾成龙苦笑道:“我就是万金油,哪里都能扯得上关系,哪里都得不到重用,所以当初吴平南说我是什么军统一号,真让我哭笑不得。”
李之涵想想也是,如果曾成龙真是军统一号那样高级特工的话,肯定不可能与延安也有联系,因为他很清楚,只有小喽啰才有可能左右逢源、八面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