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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里面扑过来的六个人,不管是占了上风还是下风,都同时住手退了回去,然后自动地分成两排挡在那个中年人的面前。
崔木根心里暗赞:这才是真正的大将风度,自己手下,什么时候要是也有这样一批训练有素的兄弟就好了。
他的人退了回去,但那四个韩籍鬼子却没打算停下,他们挥着拳头就往上冲,崔木根盛怒之下,正准备一跃而起,一个个把他们踹趴下,站在他身边的柳敏浩看他脸色不对,立即大喊一声:“退下!”
那四个韩籍鬼子只得紧急刹住脚步,然后一闪身,左右两边各站两个分开垂手而立。
崔木根见状,心里想道:妈的,这些家伙又何尝不是训练有素的呢?只是他们不听老子指挥罢了。
其实他这倒是冤枉了那些韩籍鬼子,因为他一直没开口,只要他一下命令,他们也会乖乖地听他话的。
这时,只见那个中年人瞟了崔木根一眼,远远地问道:“请问你们私闯杜公馆有何贵干?”
崔木根见他问起自己,于是大步流星地朝他走去,几乎已经走到他六个保镖面前时才停下脚步,开口问道:“我要见司马俊先生。”
那个中年人正是司马俊。
按照江湖规矩,如果出于礼貌的话,他应该回答“在下便是”,可看到崔木根过于年轻,自称在下简直是在自我作贱,但如果说“老夫便是”的话,又有点瞧不起对方的意思,在没有摸清崔木根的底细之前,他还不想无故激怒对方。
“嗯,我就是司马俊,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忽然觉得用平常人的口吻与崔木根交谈最好,没有必要摆起江湖人的架子。
崔木根一听他就是司马俊,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借据:“我就是人称庐山蛟龙的崔木根,因为手头紧,想要向你借大洋三十万。”
说着,他把借据往司马俊面前一扔。
司马俊一愣,从地上捡起借据一看,上面的落款还真写着“崔木根”三个大字。他忍不住抬头多看了崔木根几眼,倒不是因为他要借这三十万大洋,而是那天彭于彪从百乐门回来后,几乎把他吹得神乎其神,司马俊还从来没看过彭于彪那么推崇一个年轻人。
但眼前这个其貌不扬,身体略显单薄的年轻人,怎么看怎么都不象彭于彪嘴里所说的那个人。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巡捕的警笛声。
崔木根回头一看,已经有三个巡捕冒冒失失地就冲了进来,还没等他开口,那四个韩籍鬼子又扑了上去,那三个巡捕一见,一边慌忙转身便往外跑,一边大声喊着外面的同伴,可还没等他们跑到门口,四个韩籍鬼子的飞腿就到了。
“噗通”、“噗通”几声,他们便相继扑倒在地。
前面冲进来的巡捕手里拿着的是警棍,后面更过来的三个手里拿着的是步枪,就在他们“咔嚓”、“咔嚓”一边拉着枪栓,一边冲进来的时候,四个韩籍鬼子竟生生地从他们手里把枪夺了过来,把他们击倒在地后,又“啪啪”地朝后面的巡捕开枪射击。
柳敏浩和尹洪基两人同时拔出手枪冲了过去。
看到外面有巡捕过来,崔木根带来的人都冲了过去,守在司马俊前面的那六个人中,距离崔木根最近的三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他们突然同时扑向崔木根,只听“嗵嗵嗵”三声闷响,那三个扑向崔木根的人,几乎同时朝三个不同的方向倒飞出去。
没人看到崔木根动的是手还是脚。
崔木根面无表情地看了司马俊一眼:“钱,你准备好,明天我来取。”
第三零五章 无名怒火()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道理也连巡捕房的托尼巡长都知道,所以,当他听到司马俊报警,说是有人到杜公馆闹事时,立即亲自带着二十多个巡捕赶了过来。因为他清楚,敢在杜公馆闹事的人,不仅胆大,而且事情也不会往小里闹。
虽然他是有备而来,但结果还是令他目瞪口呆,十伤四亡的结果,是他在上海当巡捕二十年来,遭受到的最大挫折,如果不是因为经验丰富,一直躲在警车后面没敢露头,估计他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更让他老脸挂不住的是,对方竟然无一伤亡全身而退。
等崔木根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托尼才灰头垢脸的带着残兵败将走进杜公馆,询问刚才胆敢先闹事、后拘捕的人是谁,经验丰富的司马俊不仅推说不知道,而且恳请巡捕房为杜公馆提供保护。
托尼离开后,他们才把受伤的老人抬回公馆里,然后大门紧闭。
司马俊久历江湖什么人没见过?但象崔木根今天带来的这帮人却让他感到震撼。崔木根找杜门借钱的事,他早就清楚,并且为此跟匡从喜打过招呼,彭于彪还亲自到百乐门与他见过一面,原以为此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崔木根会在今天从天而降,而他所带的那些人,不仅仅功夫怪异,而且枪战能力了得,连巡捕都不是对手,司马俊立即怀疑那些人都是日本鬼子的正规军。
如果是日本鬼子正规部队找上门来,那么杜公馆也就危危可及了。
他立即跑到地下室,用电台向远在香港的杜月笙汇报此事,恰巧戴笠正在香港会晤曾成龙,他们见面的地点就是香港的杜公馆里。杜月笙立即把崔木根带着一群东洋鬼子大闹杜门的事,告诉了他们两位,主要是希望他们帮助查一下崔木根的来历。
听说崔木根带着日本鬼子大闹杜门,曾成龙当然不可能相信,他觉得一定是杜门的人搞错了,而为了取信于杜月笙,戴笠毫不讳言地承认,崔木根其实是军统的人,目前正是曾成龙上海特别站的一员,他大闹杜门可能是个误会,但绝对不可能带着正规军的日本鬼子去。
问题是崔木根要向杜门借三十万大洋的事,戴笠和曾成龙都想不通,不知道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曾成龙想了想,说道:“局座,杜先生,我估计崔木根是看到庞虹芸卧床不起,想通过大洋打点各方把她弄出上海吧?”
杜月笙说道:“那也用不着那么多钱呀?再说,如果你们有困难的话,我们帮你们把人弄出上海也没有问题呀!”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会不会是在帮助光复阵线的人筹集活动经费呀?”曾成龙突然想到崔木根提过“李姬珍”的事。
戴笠也知道此事,而且还是他到光复阵线总部对“李姬珍”进行过了解和调查的。
“这样吧,杜先生,”戴笠说道:“关于崔木根真实的身份,在杜门仅限于你知道,千万不要跟上海的任何人提起,至于这三十万大洋,你让手下的人给他就是,等成龙回上海后再叫崔木根还给你们。同时,请你的人务必要把这件事压下去,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至于巡捕房那边,就让他们自己去调查。”
“这个没问题,”杜月笙立即表态道:“如果是用于抗日,那三十万大洋尽管拿去好了,还省得我通过红十字会把钱转到重庆,再交到你们手上。”
戴笠点头道:“那就先谢谢先生了。我现在担心的事,是不是有日本人在背后搞鬼。”
“哦,”杜月笙问道:“此话怎讲?”
“武汉会战失利后,鬼子可能会把着重点转移到他们的占领区去,上海是远东的经济中心,他们会不会利用与杜门制造各种矛盾,以损害我国在租界工商界与工部局的关系呢?”
曾成龙说道:“局座担心是不无道理的,岩井英一就一再让我想办法,如何让更多在租界的华商转移出租界,听说匡从喜已经暗中在煽动、恐吓很多在租界的工商人士。”
“这个老东西大概是活腻味了,”戴笠怒道:“这次回上海后,立即除掉他!”
“是。”
“还有那个崔木根,”戴笠提醒道:“如果此人堪作大用的话,有机会最好让他去重庆一趟,让他到特训班学习个把月,以避免被*赤化和笼络过去了。”
“请局座放心,只要有可能,在安排庞虹芸撤退的时候,我争取让他一块离开。”
“那二位稍坐,我去给上海回报。”
在上海杜公馆等了半天的司马俊,终于等到了杜月笙的回电,他以为杜月笙会命令他奋起还击,至少会让他想办法除掉崔木根,但电报上只有八个字:避其锋芒,息事宁人。
司马俊一看到这八个字,就知道杜月笙的意思是,不仅不要与崔木根针锋相对,而且还要把三十万大洋给他,另外还不得向外声张。
这和杜月笙以往的为人和做派可谓大相径庭,在司马俊的记忆中,除了当年的王亚樵外,杜月笙还没有让过任何一个人。
司马俊不禁眉头一皱,心想:这个年纪轻轻的崔木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崔木根这次到杜公馆,本来只准备来文的,没打算动武的,除了杜门在抗战中,在老百姓嘴里有良好的口碑之外,他对彭于彪的印象也不错,爱屋及乌,如果不是水原美晴一再怂恿和催促,他几乎放弃了要给杜门结仇的念头。
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事,那帮韩籍鬼子一到现场,根本就不听他的指挥,不仅伤了杜门的人,还打死打伤了不少巡捕,其他的他不懂,但自己要想在租界立足,就必须与租界当局搞好关系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这下好了,不仅等于是与彭于彪翻了脸,还树了巡捕房这么一个大敌,弄得不好租界当局还会通缉自己。
想到这里,他一股无名火起。
他想,一定是山口美智子在背后捣的鬼,却不知道,这只是梅机关崔工作计划的刚刚开始,一切都是有影佐祯昭和水原美晴在背后操纵的。
他准备把满腔的愤怒,都宣泄到山口美智子头上去。
现在看来,水原美晴却是不愧是日寇的王牌间谍,樱花至尊也绝非浪得虚名,如果没有山口美智子,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