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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夫人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还以为我是念那老不死的好?你刚刚进入匡门,别看大家现在都没说什么,但绝大多数门徒对于你的身份还是表示怀疑的,如果你真是匡从喜的儿子的话,那么今天在特工总部撂下那些狠话的是你才对!”
崔木根想想也是。
“今天就算了,明天一大早你就找到小颖,再把阿坤、卓天龙叫过来,然后集体到特工总部去闹事,一定要他们严惩凶手,你一定要表现的比任何人更愤怒,更义愤填膺才对。否则,你要想在匡门立稳脚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崔木根这才明白匡夫人的真实用意,第二天一大早就按匡夫人所言行事,率领一大批门徒前往特工总部。
而在此之前,他又给曾成龙通了电话,意思是唯恐夜长梦多怕汤非明支撑不了多久,还不如让李之涵早点处决汤非明,免其遭受痛苦。
因为得到了重庆不能冒险营救的命令,曾成龙对他的行为只能默认,不过心里却悬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崔木根越来越油,也越来越江湖了,他急于要处死汤非明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军统组织,而是希望借此在匡门站稳脚跟,甚至是在跟日本人表态,他不是抗日分子。
曾成龙已经没有任何把握,能够继续指挥和控制崔木根了。
重庆和延安方面都没有任何消息反馈,而汤非明一口咬定自己背后没有任何组织,只是自觉自愿地投身抗日锄奸,而崔木根、段颖、阿坤和卓天龙一干门徒又不断施加压力,在征得梅机关的同意后,李之涵只有下令处决汤非明。
汤非明的遇难,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的大意失荆州。
向来独来独往的他,行事从来都是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的,再加上曾成龙已经先后两次让杨怡月命令他离开,而他却因为眷念万潇琳的温柔之乡迟迟没有离开。
不仅如此,他还把暗杀匡从喜时使用的“*”小手枪,作为礼物送给了万潇琳。
因为匡从喜一死,作为他干女儿的万潇琳立即失去了一座靠山,她惦记着再找一个靠山,于是就把那把“*”手枪作为礼物,送给了一个青帮大字辈流氓大亨张荣渐。
而张荣渐与匡从喜私交不错,又看到这支手枪的*内只剩四粒子弹,正嘀咕着怎么少了一粒,却发现报纸上登载的匡从喜被杀的报道中,听到凶手使用的就是这种手枪。
早已暗中与李之涵有来往的他,便把这一消息告诉了特工总部,当天李之涵就派人先在神仙居把万潇琳控制住,然后又派人包围了汤非明的落脚点,军统第一杀手竟然在床上被逮了个正着。
虽然特工总部自成立以来,已经欠下了无数的命案,但那都是偷鸡摸狗的行径,唯有这次他们是第一次公开处决人犯,为的就是跟匡门一个交代。
这天晚上,李之涵、陈阿大、裴贤明亲自带着人到市郊的一块墓地准备行刑,当墓坑挖好之后,按规矩人犯是要被带到墓坑旁跪下,行刑朝后脑勺开枪使人犯一头栽入墓坑后填埋。
汤非明被带到墓坑边上后,提出要站在受刑,负责行刑的是裴贤明的二处,他看了李之涵一眼,虽然汤非明矢口否认,当他是重庆特工大家都心知肚明,考虑到都是同行,李之涵点头答应。
“兄弟,”行刑的侩子手也是军统的叛徒,只听他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也是奉命行事,你老一路走好,可别把账记到我头上了。”
汤非明说道:“谢谢各位了,只是汤某死后是否还能清醒也就不得而知,要不这样,免得日后冤魂索债,还是让我自己动手吧。”
侩子手看了裴贤明一眼,裴贤明走过去拍了汤非明的肩膀一下:“看兄弟也是一条汉子,就成全你。”
说着,他掏出手枪退出*,只留下一颗子弹,然后把枪递给汤非明。
汤非明接过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勾动了扳机,随着一声枪响,一个抗日的民族英雄,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深爱着的这片大地。
与此同时,一条黑影跃入张荣渐的住处,伸手拍醒正在梦中的他。
张荣渐睁眼一看:“你怎么来了?”
显然,他认识对方,但却还没熟到对方可以在半夜进入自己卧室的程度。
来人面无表情的说道:“那把小手枪的主人让我送你上路!”
第三四零章 谁是凶手()
张荣渐并没有公开投日,只是和特工总部的李之涵暗中勾结,他的死被定性为江湖仇杀,没有人与军统锄奸联系在一起,即使万潇琳意识到可能是汤非明的同伙实施的报复,但也摸不清头脑,因为为了营救汤非明,她托了不少关系,找了不少人,甚至包括巡捕房巡长托尼、杜门的司马俊、岩井公关的曾成龙和特工总部的李之涵,最后,她还登门求助于匡夫人。
而深夜潜入张宅送张荣渐一命归西的不是别人,正是曾成龙。
有青帮背景的曾成龙,从万潇琳嘴里听到她只把汤非明的事告诉过张荣渐一个人,并旁敲侧击地从李之涵那里得到证实后,就在汤非明遇难的当晚,亲手结束了张荣渐这个汉奸的性命,也算是告慰汤非明的在天之灵。
对于上海滩的江湖仇杀,梅机关并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关注,他们正在派遣军陆军总医院里,面对着南造云子带回来的尸体,研究着吴平南的死因,而最终的目的是要找出凶手是谁。
解剖室里一共有四个人,一个是梅机关现任机关长兼特工总部顾问晴气庆胤,一个是宪兵队长冈村,再有就是水原美晴和南造云子。
吴平南前胸至头部已经面目全非,根据现场分析,凶手是用两颗日制*引爆的,而且吴平南在死前处于昏迷状态,后脑有钝器击打过的痕迹。
南造云子首先介绍了一下在车子上的情况,直到后来跑到厕所发现吴平南尸体的经过,最后她说道:“从表面上来看,死者是吴平南,但还有另一种可能,因为事后我找遍的全车,就是没有找到那个准备到关东军去探亲的我们的那个侨民。”
晴气庆胤点头道:“你的意思是说,很有可能死的是我们的那个侨民,而吴平南却逃跑了?”
南造云子说道:“是的,理论上是有这种可能的,只是目前还找不到任何依据,而从我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反而能够充分地证明,这个尸体就是吴平南的。一是吴平南没有任何逃跑的动机,摧毁和破获军统北方三站,本来就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并不存在被胁迫的问题,如果按水原小姐的判断,吴平南是军统一号,并且意识到我们发现了他的话,即使想趁此逃跑,可能也会把我诱捕过去邀功求赏,至少是不会轻而易举地放过我。”
“嗯,接着说。”
“第二,如果他不是军统一号的话,那么就完全没有必要跟我们上演这出莫名其妙的李代桃僵之戏,因为看不出他有任何理由非要这么做,其目的是什么?难道是为了栽赃陷害我吗?”南造云子接着说道:“至于第三,在出发前的头一天晚上,他还向我提出了暧昧的要求,说过等到了北方后,只有我每陪他睡一个晚上,他才帮我们抓一个军统的人,也就是说,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要脱离我们。”
晴气庆胤也想不出吴平南要玩暗度陈仓和借尸还魂的理由。
水原美晴点头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虽然我们不能百分之百地肯定死者就是吴平南,但通过前天晚上崔木根跟我透露的那些话中可以看出,如果他所说的是真的,那么凶手一定是他派去的,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那样我们的侨民,或者是故意装扮成我们侨民的中国人,这样的话,我们至少可以肯定,在崔木根身后,依然还暗藏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真正的军统一号。”
宪兵队长冈村提出建议:“我看是不是可以让崔木根前来辨认一下吴平南的尸体,他们是师兄弟,应该可以认得出的,同时,我们还可以通过他的态度,看看到底是不是他下的手。”
晴气庆胤摇头道:“如果是他下的手,正如水原小姐所言,他背后一定有人,那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南造云子说道:“我个人认为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李之涵派人下的手,他一是怕吴平南破获北方三站后功高盖主,在特工总部取而代之;二来李夫人和吴平南之间的暧昧关系,他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吧?”
水原美晴非常赞同她的这个观点:“不错,我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崔木根的身上,但却忽略了李之涵,他确实有除掉吴平南的动机和可能。崔木根那里很好说,只要我回去试探一下就可以了,至于李之涵”
“对了,”南造云子说道:“我们可以让李夫人来辨认一下尸体,对于一个和自己上过床的男人,李夫人不可能不会留意他的身体特征。”
“不错。”晴气庆胤说道:“我看我们首先还是应该百分之百地确认一下吴平南的身份,如果真的是他,那么除了崔木根以外,李之涵也脱不了嫌疑,特工总部这边就由我全权负责,崔木根还是交给水原小姐。如果确认他背后有人的话,那么以后的是就有南造小姐负责,而水原小姐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帮忙崔木根清理匡门异己,之后在利用匡门下租界工商界施压,竟可能多地让他们都回到华界经营。”
“是。”南造云子和水原美晴异口同声地答道。
晴气庆胤立即拨通了李之涵家里的电话,李夫人在得知电话是晴气庆胤打来的时候,忙问道:“哎呀,是晴气机关长呀,我还没来得及和老李一块登门道喜呢!”
晴气庆胤说道:“道喜就不必了,我这里正有一件事想麻烦李夫人。”
“哎哟,机关长阁下言重了,有事尽管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