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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井上公馆的行事风格,崔木根绝对是走着进去,躺着出来的,崔木根的凭空消失,段颖怎么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来。
匡从喜掏出怀表看了看,已经下午六点了,一直没看到强哥进来的他,估计因为天下大雨崔木根来不了了,因此把茶杯一推准备起身走路。
就在这时只听大门“咣”地一声,强哥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准确地说,是从门外扑了进来,因为他进来时,整个人是横在半空中的,进来后竟然“吧唧”一下趴在了地上。
匡从喜一怔,段颖却抢先问道:“强哥,怎么回事?”
这时,满是是石灰的崔木根从门外走了进来,瞪圆了双眼扫了屋里人一遍。
“嗯。”匡从喜清了清嗓子。
站在大门两边的保镖同时掏出手枪,但还没来得急对着崔木根,就被他一脚一个连人带枪踹了出去。
段颖一惊,她立即冲到崔木根面前,伸手擦着他脸上残留的石灰,然后问道:“木根,怎么了,你是不是疯了?”
本来崔木根对段颖怀有一肚子怨气,心想:我是把你当成亲姐了,你却莫名其妙地来害我。
可看到她毫无顾忌地扑到自己的面前,又亲手擦去自己脸上的污垢,就知道她一定是不知内情。
一百零八章 步步危机(3)()
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听到有人直呼自己名字了,就连黄金荣都的称他为“匡兄”,晚一辈的杜月笙还得尊一声“匡爷”,当年北伐军的蒋总司令、现在国民政府的蒋委员长,都得称呼他为“匡先生”,乍一听“匡从喜”这三个字,他还不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名字。
“你疯了?”段颖立即拦在他的面前说道:“匡爷的名讳,也是你可以乱叫的吗?”
匡从喜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崔木根刚才叫的是自己的名字,不过他似乎并不生气,而是微微一笑:“年轻人,俗话说的好,叫做好汉做事好汉当,对吗?你崔木根既然敢干出杀人越货的事,就应该有所担当,而不该给我匡门抹黑,你说是不是?”
崔木根一时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我怎么给匡门抹黑了?”
“按说呢,别人怕井上公馆的人,我匡门却并不在乎,问题是你想杀他们的人,得事先禀报一下,我也得问个为什么,你怎么擅自拿着我匡门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先斩而不后奏呢?”
“放你妈的屁!”崔木根的眼珠几乎要蹦出眼眶:“老子杀东洋鬼子还冒你匡门的名号?呸!”
“啪”地一声,段颖伸手煽了崔木根一个耳光,当然,这个耳光并不重,她也是为了做给匡从喜看的:“你活腻味了,怎么跟匡爷说话的,还不快赔不是?”
崔木根没有理会段颖,而是朝前跨了一步,用手一指匡从喜:“你给老子记住,今天晚上老子就要血洗井上公馆,你最好现在就告诉全上海,我崔木根不是你匡门的人!”
崔木根火气上来了,什么都不管了,但却吓坏了段颖,她死死抱住崔木根,然后回头对匡从喜说道:“匡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他这是被大雨淋病烧糊涂了”
崔木根使劲把段颖推开,转身准备离开,刚刚走出去几步,突然又回过头来指着匡从喜说道:“匡从喜,不要说你,就是什么黄、杜、关上海三大亨加起来老子也不怕,总有一天整个上海滩都是老子的天下!记住,段颖是我亲姐,如果因为我而伤了她一根汗毛,老子就要血洗匡门!”
这话连蒋委员长和日本人都不敢轻易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从崔木根嘴里冒出之后,在场的人并不觉得他是狂妄,反而发现他有一股冲天的豪气。
段颖是被他吓傻了,心想:敢得罪匡爷,你是嫌命长了。
因此,她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匡从喜却是被他的万丈豪情给震住了,心想:难道这小子真是自己命里克星?
因为一般人说这话,他听后只会当时疯人狂语,但不知道为什么,崔木根说出要“血洗匡门”之后,他的眼皮竟然跳了起来。
因此,他也一时语塞。
那个留着白胡子但精神矍铄的风水先生,此时却开口问道:“年轻人胆气可嘉,居然敢在太岁面前妄语,但不知你凭的是什么?就凭你有股子蛮力,能够三拳两脚地打伤几个下人?”
崔木根一想也是,国民党有国民党的名号,共产党有共产党的名号,匡从喜也有上海匡门这个名号,自己如果没个响亮的名号,要想在上海打出一片天地来,恐怕是难上加难。
他突然想到了师傅。
“好,今天看在我颖姐的份上,老子就不妨告诉你们,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当年义和团江南总瓢把子龙北川关门弟子崔木根是也!”
一百零九章 暗中相助(1)()
随着一道惊天骇地的电闪雷鸣之后,从窗口被崔木根撞开的那个大洞里,不断有风雨飘了进来,匡从喜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立即转身准备去拿电话。
“匡爷,”风水先生问道:“您这是准备给谁打电话?”
“当然是通知所有门徒全力追杀这个小赤佬,”缓过劲来的匡从喜目露凶光地说道:“否则,我这块几十年的老牌子,就要毁在他手里。”
段颖倒是想劝阻,但却不敢开口。
“万万不可,”风水先生一只手捏住自己的胡须,一只手掐指一算,顿时大惊失色:“匡爷,此人武功盖世,一身是胆,非你我凡夫俗子可以与之匹敌的。”
匡从喜吓了一跳:“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山人不敢妄语!”风水先生说道:“刚才我打开天目,看到大鹏金翅鸟展翅而去。”
“大鹏金翅鸟?”匡从喜看了风水先生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错,这个崔木根正是大鹏金翅鸟三世投胎。”
段颖从来就不相信什么鬼怪神仙,但看到风水先生分明是在营救崔木根,于是推波助澜地问道:“先生,我只知道岳飞是大鹏金翅鸟投胎的,而你刚才说他是三世,那么还有一世是谁呢?”
“三国时期常胜将军常山赵子龙是也!”风水先生转而对匡从喜说道:“当年长坂坡一战,他可是单枪匹马闯入曹操八十万大军之中,七进七出无人能敌。也难怪他刚才口出狂言,真要是动起手来,匡门恐怕还真是凶多吉少。”
本来就非常信命的匡从喜一下没了主意,他望了望段颖,又望了望风水先生,然后说道:“按你这么说,那我还不得给他当干儿子?”
“那也不是。”风水先生说道:“此鸟此世投胎,是继承岳父当年未尽壮志,主要是杀敌报国,他的目标是日本人,只要我们不去伤害他,他是绝对不会滥杀无辜的。”
匡从喜摇头道:“万一他忘记了自己是前世的岳父,直接拿我匡门开刀呢?”
风水先生笑道:“我已经在你的命符上划了一道符,不仅是他,就算其他各路神仙包括日本人都不会动你的,但如果你主动招惹这个崔木根,虽然他不一定杀得了你,但你却会自损阳寿。”
已经快七十的匡从喜最渴望的就是能够多活几年,哪怕是多活一天都好,自损阳寿的事当然不干。
“那以先生的意思,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
风水先生摇头道:“匡爷莫学弃将的公孙瓒,要学爱才的刘玄德才好。”
“这人我还留得住吗?”
风水先生一捋胡须:“这个您请放心,我只要再作一次法,保证他心甘情愿的追随匡爷一辈子。”
匡从喜心想:如果崔木根真是岳父投胎,那他注定要和日本人作对,说不定他就是那个影子杀手,自己收留他,岂不是明白着与日本人作对吗?
“先生,我可以从此不与他计较就是了,但也不想收他入匡门,你能不能划一道符,让他远离我就可以了?”
段颖一听,心想:回头真要好好感谢风水先生。
“是呀,是呀,”她立即附和道:“先生你赶快画一道符吧,顺便也让他离我远点。”
一百一十章 暗中相助(2)()
匡从喜的原配早年病逝,现在被人尊称为匡老夫人的匡夫人年纪不过四十出头,足足小了他三十岁,却是当年与原配夫人一道嫁入匡家的陪嫁丫头,原配夫人卧病在床时,她便成为通房大丫头,原配夫人去世后,她便成了正房,这些年来一直任劳任怨地照顾匡从喜的生活,而且为人善良,不仅从不多嘴多舌滋事,对下人非常体恤,遇到匡从喜要惩罚手下的时候,只要被她知道,基本上是死罪可免,活罪可饶,被匡门上下尊称为“老佛爷。”
匡从喜深知,虽然自己的这位夫人深居简出,但对自己的帮助却很大,尤其是在笼络人心方面,如果没有她还真不行,匡从喜身边的许多死人,当年几乎都受过他的惩罚,结果被匡夫人巧施恩惠后,他们反过来不惜一切地为匡从喜赤膊卖命。
自从淞沪会战开战以来,尤其是入冬后,不知道是受到战火的惊吓还是感染风寒,匡夫人竟然卧床不起,而且面容憔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几乎看遍的沪上的中医、西医均不见起色,匡从喜心里比谁都焦急。此时听到风水先生说崔木根可以救她一名,立即伸手抓住风水先生的手。
“先生,你可不能诓我?”
风水先生不乐意道:“我与这个后生素昧平生,怎么会因为他而诓匡爷您呢?”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就他可以救夫人性命?”
“我前些日子已经禀报过匡爷,因为东洋人在华界造孽太多,一些屈死的冤魂不散,俱飘荡至心存慈爱的夫人身边,乃至于夫人阴气太盛而不能自拔。前些日子匡爷也找来一些壮汉守候,但毕竟都是凡夫俗胎,自然不能驱恶震邪,如今大鹏金翅鸟现身,正说明苍天有好生之德,夫人一生行善终归善有善报呀!”
匡从喜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