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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木根一听,这不发财了?一个月三块大洋,一年就三十六块,吃住还不要钱,那还了得?他真后悔自己没早点离开小镇,也怪不得一个哥哥和两个师兄离开小镇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了,原来外面的钱这么好赚?
“哎,发什么愣呀?”段颖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问道:“行是不行?”
崔木根心想:只有傻瓜才会说不行。
他立即连连点头:“不过,我到上海后,还得找一下我哥哥。”
“没事,船靠上海后要停三天的,这三天就算是你的假期。”段颖接着说道:“去,先去洗洗澡,回头到搬到阿坤他们舱里去住。记住,我身边的人都是‘会家子’,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不一定站得住脚,回头对那些前辈们客气一点。”
“好的。”说着,崔木根拿起香肥皂看了看,然后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段颖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干什么?”
因为看到段颖嘴里不停地嚼着口香糖,再闻到手里香肥皂的清香味扑鼻而来,连一般肥皂都没用过的他,还以为段颖给自己的是一块香糖,所以就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这时,他才发现这“香糖”太硬,怪不得段颖要不停地嚼着。但咬进嘴里的“糖块”似乎不甜,而且还有股怪味道,这时看到段颖瞪大一双惊愕的大眼问自己,他还反问道:“怎么了?”
“帮帮忙,这是肥皂,是香肥皂,专门洗澡用的,你当它是什么?”
“洗澡用的?”崔木根立即把咬进嘴里的肥皂吐了出来:“洗澡用这个干什么,怎么用?”
段颖是又好气又好笑,心想:看他起码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难道他洗澡从来就没用过肥皂?这还真不能怪崔木根,因为乡下人洗澡从来就不用肥皂的,讲究一点的家庭里的女人,最多也是用碱水洗澡洗头,哪里见过肥皂,就更别说是香肥皂了。
“记住,”段颖耐着性子说道:“等会先用水把全身打湿,然后再把肥皂涂在身上,懂了吗?”
第十章 神秘男人(4)()
段颖在前面走着,崔木根在后面跟着,段颖走进了女浴室,他也跟了进去。
因为他跟得太紧,段颖进门后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哎,你干吗?”
崔木根一怔,心想:不是你叫我洗澡的吗,我还能干吗?“洗澡呀!”崔木根理直气壮地答道。
“帮帮忙,”段颖不停地摇着头,显然已经非常不耐烦了:“这是女浴室,是女人洗澡的地方!”
崔木根心想:轮船上怎么这么麻烦,洗澡还分男女,我们在镇上的时候,男女都是在一个水塘里洗澡的。
“那我上哪里洗?”
段颖没好气地说道:“你是瞎子吗?没看见对面门上写着‘男浴室’吗?”
崔木根回头一看,对面的门上还真有三个字,问题是他没读过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
这时,对面的门开了,一个男人从里面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从里面走了出来,崔木根这才从女浴室退了出来,推门进了男浴室。
段颖看着他进门后,忍不住啐了一口:“真是个乡巴佬!”
崔木根走进浴室后,找了半天都没看到一个木桶,他直纳闷:没有木桶怎么装水洗澡呀?
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崔木根看到他非常熟练的把脸盆放在木架上,然后把衣服脱光,再去拧开水龙头,只见“哗啦”一下,水竟然从头顶的水管里冲了出来,这时他才恍然大悟,立即照葫芦画瓢地打开了水龙头。
等他冲了半天后,觉得已经洗的非常干净了,然后再把香肥皂抹在身上,顿时一股清香之味扑鼻而来,他心里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段颖身上那么香,原来是涂了香肥皂的缘故呀?
他把肥皂涂满全身后,又站在那里发愁,看到自己一身的肥皂沫,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擦掉吧,又怕身上不香,等会遇到段颖时怕她责怪;不擦吧,这一身的白泡沫怎么穿衣服呀?
他想都没想过抹完肥皂后还要用水冲洗,因为段颖只告诉他,冲完水后抹肥皂,却没说抹完肥皂还要冲洗。
他想呆在那里等肥皂沫自己晾干。
一会,那个后来的男人居然洗完先走了。他想,这身上的肥皂沫还是应该擦干的,否则,那个男人也不会这么快就晾干了。
于是,他用毛巾把肥皂沫擦干,之后穿上那身脏衣服,虽然脖子里不断有清香冒出来,让他有点心旷神怡,但总觉得身上黏糊糊的,有点不舒服。
他走出浴室后,估计段颖还没洗完,他就直接朝下面自己的船舱走去,准备把毛巾和香肥皂藏好后,再到餐厅里去找她。
就在他再次走过通道的时候,突然觉得身边有一团黑影朝自己扑来,他立即退了一步。
“砰”地一声,从他侧面砍出的一把大斧头,砍在船舷上迸发出一道火花来。
那是一把非常巨大的斧头,学名叫太平斧,就是在轮船发生危机情况时,用作砍断钢丝缆绳用的。再硬的脑袋如果碰上它,百分之百头骨开裂,*四溅。
崔木根甚至来不及看清楚持斧人是谁,飞腿就是一脚,正好踢中对方的下腹。
“啊——”地一声惨叫,随即便是“咣当”一声,那人手里的太平斧就掉在了地上。
第十一章 神秘男人(5)()
“狗日的,找死!”
那个洋人水手下腹痛得要趴下还没趴下的时候,崔木根飞起又是一脚,直接把他踹到栏杆外面去了,过了一会,才从船来“噗通”一声落水的声音。
崔木根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口香糖,什么是香肥皂,甚至还不清楚男女洗澡时要分开,但对身边随时可能发生的危机却特别敏感。
他想,既然要报复自己,那么来的绝不会只是其中的一个洋人水手。
所以,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一会儿,他的耳朵突然闪动了一下,然后立即象旋风一样回身朝相反的方向扑去。
果然,另一个洋人水手拿着太平斧从后面冲了过来。
也许,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伙伴已经被崔木根踹进了长江,他们本来是准备前后包抄的,等到他拿着太平斧冲过去的时候,却发现眼前一花,一团黑影朝自己扑来。
他除了瞪大眼睛以外,已经来不及做出其他任何反应了。
因为他突然看清了崔木根的脸。
同时,又看到他伸出来的手,不偏不倚地锁住了自己的咽喉,随后,自己下身的要害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从下而上地痛遍了全身。
接着,他发现自己腰部被重重一击,整个人就横着飞出了船舷的栏杆。
原来,崔木根伸手锁住他咽喉的同时,用膝盖猛地由下而上顶了一下他的下身,等他在剧烈疼痛中高高蹦起的时候,崔木根横着就是一脚,直接把他扫出了船外。
“噗通”一声,落水声又从船尾传来。
崔木根前后左右看了看,发现四周都没有人,他也就象什么也没发生似地朝下面走去。
他睡的散铺在船舱的最低层,从二楼的下去要走三层,就在他下到最下面一层时,突然发现在赌场里押上一根金条的那个男人就站在舱门口。
他还以为那个男人也住在散铺舱里。
一个明知是输,还要押上一根金条的男人,竟然会住在散铺舱里,这让崔木根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他对那个男人充满了嫉妒的醋意,但却不知道刚才他与段颖说了什么,跟不知道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情敌。当然,他也不懂得,如果有两个男人同时喜欢上一个女人的话,那么那两个男人就互为情敌了。况且,他还不知道那个男人已经认识自己。
所以,他若无其事地继续朝前走。
“你和段小姐很熟吗?”当他快要走到那个男人身边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问了他一句。
他一怔,看到那个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但想到他在赌场里的做派,崔木根心想:我可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他!
“是的,”崔木根说道:“我们是朋友。”
这话也不假,毕竟刚刚段颖给了他一份每月三块大洋的工作,不是朋友她又怎么会对自己如此慷慨呢?平时说谎时,崔木根最容易脸红的,但这次,他理直气壮地连脸都没红一下。
“知道什么叫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吗?”即使是在讥讽,但那个男人依然不动声色。
第十二章 神秘男人(6)()
在崔木根看来,那个男人就是因为口袋里有几个钱,所以才表现的如此嚣张跋扈,他想:虽然老子没钱,但老子有本事,惹火了,老子象刚才踹那两个洋人一样,把你小子踹到长江里去!
正因为对自己的功夫充满自信,有恃无恐的崔木根也效仿起对方那一脸的阴沉,冷冷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你离段小姐越远越好。”虽然当着段颖的面,他显得不屑与崔木根为敌,但暗地里他还是想教训一下崔木根,让他从此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段颖的视野中消失。
他想:或许这样,还能给段颖一个意外的惊喜。
“如果不呢?”崔木根心想:我倒想看看,你这个有钱人能把老子怎么样?
话音刚落,崔木根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他看到那个男人突然出手了。
那个男人的出手,了无声息,事先没有色厉内荏的咆哮和威胁,事后也没有面目的狰狞和愤怒。
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
但出手极快,从他抬手到双指直锁崔木根的咽喉,绝对没有超过半秒钟。
换了别人,此刻一定会被他锁住咽喉动弹不得。
但崔木根在惊出冷汗的同时,脚便踹了出去。
飞起的腿似乎永远比手长,何况那个男人比崔木根高出半个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