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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恩曾不仅面带微笑,脸上居然还现出两个酒涡。
即便如此,李夫人也不敢贸然在他示意的沙发上坐下,而是立即献上了两个首饰盒。
是人都知道徐恩曾贪财,但只有身边的人才清楚他更好色,看到李夫人不仅有沉鱼落雁之貌,而且气质风度俱佳,他笑着伸手把首饰盒一推。
“我们都是国民革命的同志,就用不着这么俗气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徐恩曾首先坐在沙发上,然后示意李夫人也坐下:“请坐。”
“不,徐主任大概有所不知,除了是李之涵的老婆之外,我还是您的下级”
徐恩曾立即打断她的话:“你还是我们的情报员;一直在上海区工作,对吗?我这个人一向不拘礼节,再说,你站着我们也不好说话呀?”
李夫人不好再推辞,只好朝他再次深鞠一躬后,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但当她坐下后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坐在沙发上。
她的腰已经被徐恩曾揽住,她的屁股刚好落坐在他的大腿上
李夫人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徐恩曾的手谕,李之涵不仅无罪释放,而且还继续留在中统担任情报员。
开始的时候,李之涵只当是自己破了财,后来才听说如果没有赔上夫人的话,自己最多是无罪释放,绝不可能还会被留在中统公干的。尽管不知是真是假,但人言可畏,头上戴顶绿帽子的李之涵,不想也不愿继续在中统呆下去了。
他在南京放走了南造云子之后,便潜逃至香港,然后再回到上海投靠了日本人。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开始逐渐冷淡了夫人。
但现在因为心中有事,而且觉得只有夫人出山才能马到成功,所以才想到先要跟夫人上演一出激情戏,却遭到了李夫人的断然拒绝。
因此,一顿美美的早餐,现在对于他来说却如同嚼蜡。
“唉——”李之涵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夫人说道:“看来上海是呆不下去,我还得回香港去。”
李夫人不屑地看着他,问道:“老李,再我面前就用不着使出对付别人的那一套,你刚刚到上海,水深水浅还没摸清,在这个时候会离开?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事,真人面前就别说假话了。”
李之涵苦笑道:“夫人,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故弄玄虚过?唉,原以为日本人刚刚占领上海,正是用人之际,而当初我又在南京放走过南造云子,她也说过如果我到上海,一定向梅机关极力推荐我。现在倒好,我冒着生命危险从南京转道香港来到上海,虽然影佐祯昭也任命了我为特工总部的部长,但这个部长在日本人眼里,其实狗屁不值!就说今天下午吧,她南造云子自己带着陈阿大他们到租界执行任务受挫,回来却站在大门口煽我一个耳光。她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中尉吗,凭什么?”
原来,鬼子于去年八。一三悍然向中国军队开战后,多次派飞机轰炸南京,当时化名为廖雅权的南造云子,正在南京温泉招待所当服务员,白天她以色相勾引那些国军军官以获取军事情报,晚上则给日机轰炸指示目标,在一次用信号枪给日机指示轰炸目标时,她被警察当场抓住,而她却谎称是为了逃避日机的轰炸才躲到树林里的,警察当然不听她的狡辩。
于是,她被送到了中统。
当时李之涵虽然继续在中统任职,却几乎无事可干,李夫人则经常以陪徐恩曾夫人打牌的名义,到徐府与徐恩曾幽会,同时央求徐恩曾再给李之涵一次机会。
第一五四章 谄媚献妻(3)()
李之涵接到这个任务后,知道是夫人的功劳,不过,他只是以为夫人天天陪徐夫人打牌,才使得徐夫人在徐恩曾旁边吹了枕头风,却不知道是自己夫人三寸肚皮上的功夫,才让徐恩曾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机会。
见到南造云子之前,他暗自发誓一定要借这个机会露一手,让中统上上下下也知道自己不是白给的,但见到南造云子之后,他就傻了。
他倒不是被南造云子给吓傻了,而是被她给迷住了。
试想,连国民政府的许多高官都逃不过她的诱惑,何况是李之涵。
当然,此时被关在南京老虎桥监狱的南造云子,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日本人,甚至连廖雅权这个在温泉招待所的名字都不用,而且临时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开始几天,李之涵是面对面地审讯她。
后来几天,李之涵则与她肩并肩地坐在一起更像是在谈心。
等到后来,李之涵则爬到她的身上去了
不过,李之涵还没享受几次南造云子的透骨风骚,中国军队就开始从淞沪会战的战场上溃败,而此时的南造云子反过来开始威逼利诱李之涵,大意是说:中国军队已经失败,你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只要你放了我,将来皇军一定会加倍补偿的,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同时还告诉他,以后有机会可以到日本驻香港总领事官去找那里的总领事,一切都会替他安排好的。
本来就惯于见风使舵,脚踩几条船的李之涵想想也是,如今日本人进攻的势头这么猛,也该为自己留条后路。
就这样,在一次日机对老虎桥监狱轰炸的时候,南造云子失踪了。
事后,李之涵向徐恩曾汇报,说是警卫看守不严,才使得南造云子得以逃脱。
监狱看守却说,日机轰炸的时候,李之涵正在审讯南造云子。
因为当时整个国民政府都在忙着向武汉撤退,徐恩曾正也没深究,只是命令把当晚负责看守南造云子的守卫拉出去枪毙了事。
后来,李之涵完全按照南造云子的意思,南京沦陷后,他就辗转从香港来的上海,虽然南造云子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把他推荐给了梅机关,但物是人非,现在是主仆倒置,李之涵别说是妄想与南造云子再度春风,还经常要忍受她的脸色,处处都要小心谨慎。
听到他说是受了南造云子的气,李夫人瞪了他一眼:“活该!你以为她还是当初老虎桥监狱里的那个囚犯吗?你让她上床,她就不敢不自己脱光了裤子?老李呀,要到什么时候你才明白,天下从来就不会有免费的午餐?”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还是个有知识的新女性,当年我放了她是为了垂涎她的美色吗?”李之涵欲言又止地说道:“还不是因为徐恩曾欺人太甚,我不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吗?”
李夫人不仅不傻,而且可以说是聪明透顶,李之涵刚从中统监狱里出来那会,简直就把她当成了菩萨供着,本来就对她百依百顺的李之涵,那段时间更是对她惟命是从了,但后来就逐渐有了变化,她能感到李之涵慢慢在疏远自己,开始还以为他在外面有了相好的,但跟踪了几次也没抓到什么把柄。后来李夫人才意识到,一定是自己和徐恩曾之间的事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既然他不挑明,自己也就装傻。
现在,他吞吞吐吐地说出“徐恩曾欺人太甚”的话,李夫人也就不能再充耳不闻了。
“老李呀,咱们多年的夫妻,谁肚子你有几根花花肠子都甭想瞒过对方。”李夫人用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往椅子背上一靠:“是人都知道那个徐恩曾既爱财,又好色,为了把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你从监狱里捞出来,我是倾家荡产呀,多少人都劝我,反正你家老李已经赶赴黄泉了,你坐拥万贯家财别说一个男人,就是找十个男人,人家都愿意呀。可是我呢,一听到你被秘密押往南京,那是变卖了所有家常,提着一箱子金银财宝见人就散,不仅抱住了你的性命,还给你弄回来一官半职,别说我跟徐恩曾没什么,就是有什么有怎么样?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吗?我算红杏出墙吗?我那是为了救你性命!我知道,外面关于我和徐恩曾的风言风语传到了你耳朵里,你是咽不下这口气。没关系,要离婚的话我们现在就办手续,要报复的话,你可以杀了我。”
这话如果从其他女人嘴里说出来,绝对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个不停,李夫人却不是,她神态不卑不亢,脸色镇静自若,语气不急不缓,但双目如电,令李之涵不敢正视。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人生最大的耻辱,莫过于被人戴了顶绿帽子,尽管这顶绿帽子是自己救命的稻草,但李之涵还是无法忍受。
当然,他没有理由去恨夫人,因为她是在救自己的命,可他又奈何不了徐恩曾,所以最终选择了叛逃。
现在,李夫人说出了这番话,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李之涵既无法表示愤怒,更不可能好言相劝,只能是如鲠在喉似地保持沉默。
本来已经不太想吃的油条,此刻却大口大口咀嚼着。
看到李之涵低头不语,李夫人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不管是不是为了营救他的性命,自己毕竟委身于过徐恩曾,因此还是对李之涵抱有几分愧疚之心。
“说吧,”李夫人问道:“你到底想叫我干什么?那个小骚货当众让你好看,我总不能跑去跟她骂街。”
李之涵欲言又止。
尤其是在李夫人刚刚说完那番话之后,他就更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老李呀,”李夫人摇头道:“你参加共产党时,我跟着你参加了共产党,你投靠国民党时,我也跟着你当了叛徒,现在你进了梅机关,我也跟着当了汉奸,就算不是夫妻,我们也是志同道合的同志吧?你要是再不开口,那最好是永远别在我面前开口了。”
李之涵想想也是,自己这辈子算是越混越差,从过去的热血爱国青年,一直混到现在的汉奸卖国贼,这个世界上除了夫人以外,还真没有谁能够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
“夫人,”尽管难以启齿,但李之涵最终还是开了口:“日本人在中国战线拉得太长,现在又准备武汉会战,所以才不得不力主以华制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