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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碧珊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一时没有准备,随口答道:“是啊,睿宗皇帝给章肃皇后的两位兄长都封了侯,本来是都要加封国公的,不过章肃皇后怕其他功臣不服外戚爵高,谦逊推辞了……”
“外戚爵高不行吗?而且他们不只是外戚呀,睿宗皇帝身边真有其他功臣比他们功劳更高吗?”姚白栀瞪大眼睛,假作天真问道。
“谁更功高见仁见智吧。其实章肃皇后这样做正是为了保全娘家,自古外戚若是过于煊赫,总难免有后患,汉时有吕、霍倾覆,先唐也有武、杨取祸,像章肃皇后这样略退一步,反而保得家族长久兴旺、安享富贵。”于碧珊不知是套,细细跟姚白栀分说。
“原来如此。”姚白栀受教似的点点头,作势沉思了一会儿,又摇头,“不对呀,章肃皇后娘家本来就安享富贵吧?若只是为了这个,当初何必冒险支持睿宗皇帝呢?”
于碧珊心中咯噔一声,后背同时冒出一层冷汗,她说错话了!太子殿下叫她给姚家大小姐讲这些故事,为的是鼓励这位『性』情文静羞怯的大小姐多与人交流,不要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可不是反过来让她在姚大小姐心里埋下疙瘩的!
她也算智计过人,脑子一转就有了说辞,刚要给姚白栀解释,外面丫鬟进来传话:“大小姐,正院里来人请您过去用膳。”
姚白栀应了一声,转头对于碧珊笑道:“辛苦于姑姑了,今日您就早些歇着,饭后我会走一走再回来,不用等我了。”
于碧珊无奈,只能先送姚白栀离开观晴苑,打算再找时间,把刚刚那番话的影响消除,却不料这位大小姐有心生事,去了正院一吃完饭,就把她们谈了什么和盘托出,全告诉了姚相爷。
“爹爹,这个章肃皇后真是这样做的吗?”姚白栀一副认真求证态度,“她的兄弟们难道不会怪她吗?如果不是外戚,是不是他们就能更进一步了?”
姚汝清有叫王氏留意于碧珊平常教女儿什么,王氏呢,交代了姚白栀院里的丫鬟,但她并不会问的那么详细,
像于碧珊这次给姚白栀讲的故事,到王氏这里,就是“于姑姑给大小姐讲了前朝章肃皇后的故事,劝大小姐有事不要闷着不说”,听起来完全没『毛』病。
谁能想到她们聊着聊着,故事走向就变成了外戚的自保之道?
“大概于女官没跟你讲完,章肃皇后的两位兄长虽然只封了侯,但都在朝中身居高位、掌着实权,爵位上差的那一点儿,不算什么。”姚汝清回话回的轻描淡写,心里却难免将于碧珊的话翻来覆去寻思了一回,才称赞女儿,“不过阿栀说得很对,若只是为了安享富贵,他们实不必冒险支持睿宗皇帝。”
姚白栀看他像是不太在意,就又加了把柴,“这样呀,那于姑姑说的话也有道理。爹爹已然是丞相,位极人臣,若是再……”她说着低下头,把两手交握在一起,“阿栀很是不安。”
姚汝清有些意外,看看女儿,又转头看向王氏,见她也面『露』惊讶,反而笑了,“阿栀不用怕,爹跟夫人商量过了,你的婚事今年暂且搁置不议,先寻访名医把你的旧疾治好再说。”
咦?不议了?这下轮到姚白栀惊诧了,她这么容易就成功了吗?系统你快开机呀!我都做到不嫁严昭了,简直完美达成任务!你可不要耍赖不开机呀?!
姚汝清说到做到,第二日面圣时,就找了个机会,说自己女儿今年旧疾尤其凶猛,到现在也没完全痊愈,昨日不过是去亲戚家做个客,路遇二皇子,惊了一下,今日就又不舒坦了。此女如此病弱,实在不堪为皇家媳,只好辜负陛下美意了。
嘉泰帝已经知道二皇子干的蠢事了,而且是从御史弹劾的折子上知道的,他难免心虚,当下就说要派太医去给姚白栀看病。
姚汝清也不推辞,顺势道:“听说太医院有位刘太医专治先天不足,就是给三殿下看病的那位,不知能不能请这位太医来瞧一瞧?”
嘉泰帝一听“三殿下”三个字,脸上稀松的肉一阵抽动,眉头也攒了起来,侧头问旁边侍候的内监总管郭德胜:“有这个人么?”
“回陛下,有的。不过刘太医这些年只给三殿下看病……”
“那有什么?你亲自去一趟,宣刘太医去相府看病。”嘉泰帝不耐烦的交代过,又安抚姚汝清,“姚卿也知道煦儿从小跳脱,并无恶意。至于婚事,朕和皇后也不急,左右太子妃还没选好呢。先给孩子把病治好再谈。”
姚汝清达成目的,自然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君臣两个又说了几句,他就告退出去,到廊下正遇见刚回宫的太子殿下。两人目光一对,都没多话,一个行礼拜见,一个回了半礼,就各走各路了。
让严昭这么高兴的,当然不是苗逸飞摔断腿,在他看来,这点儿惩罚太轻了,他高兴的是此事背后代表的姚汝清的态度:他很生气,对亲外甥也没留情。这说明无论苗逸飞给出什么借口理由,都没改变姚汝清对这件事『性』质的认定,苗逸飞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以后别说见阿栀,恐怕连京城都没得留了。
估计等他伤稍微好点,他母亲姚氏的“病”痊愈,姚相就会不由分说赶他回西京集贤书院,想到集贤书院,严昭又想起件事来。
“曹毓,你是不是有个堂兄在集贤书院?”
“是,我大伯家的二堂兄在集贤书院跟随萧子扬先生读书已经三年了,打算明年回来应考进士科。”曹毓不知道太子殿下想知道什么,便把自己知道的先都说了。
曹毓是太后在世时做主选的太子伴读,他和另一个伴读林浩然及背后的家族,都是旗帜鲜明的太子/党,殿下既然问起堂兄,应当是有用得着的地方,作为臣下,答完话只需要等殿下吩咐,而非多嘴询问。
“你写封信给他,请他留意一个叫陈鳌的助教,最好跟此人结交一二,若此人有意进京,让你堂兄助他一臂之力,推荐去你们王家做幕僚。”
曹毓领命而去,严昭又把身边亲信内监史忠让叫来,问:“徐岚那边儿怎么样了?”
今上嘉泰帝即位已有十五年,虽然政事上没什么建树,搞权力平衡、分而治之这一套还是挺溜的,朝中如何先不说,他连身边儿亲信太监都扶了三个出来,让他们彼此争宠□□,徐岚恰好是排名第三、混的最惨那个。
“回殿下,徐岚早受够夹板气了,就是胆子小,不敢轻易动作。”毕竟陛下刚过不『惑』之年,看着身体还挺好的,谁知道能活多久呢?同为宦官,史忠让能理解徐岚的顾虑,“臣就跟他说,殿下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空有孝顺陛下的心,苦无机会,想请徐常侍酌情行个方便而已。他是个机警人,殿下的意思,他领会了,也答应方便的时候跟咱们通气。”
“孤现在就有事求他。”严昭懒得再听那些话,直接提要求,“你跟他说,如果姚相找他,或是他听说姚相有意延请早年宫中出去的女官,我们有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包他在姚相那里卖好!”
第38章 惊喜()
看到防盗章的小伙伴是购买比例不够,等12小时再看最新章吧 她这话说了; 几个丫鬟都不明所以、没啥反应; 姚白栀脑子里转一圈后; 却跟着吃了一惊; 给三皇子看病的刘太医……不就是原剧情里首告吴皇后行巫蛊之术、致使皇后彻底倒台的那位吗?他他他,他怎么会出宫来给姚白栀看病?剧、剧情怎么又崩了?
姚白栀陷入沉思,呆呆的任由丫鬟服侍着换了衣裳,然后在于碧珊和松风的陪伴下去了正院。她在王氏房里等了一小会儿; 姚汝清就亲自陪着一个身穿绿『色』官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姚白栀这具身体又是自小就有咳症,肯定得叫大夫看面『色』、问病史; 所以就没拉帘帷、讲什么回避,姚白栀也借此将这位剧情中的关键人物打量了个清清楚楚。
刘太医一走进来,身上就带着一阵『药』香,显然是常与中『药』打交道,他样貌端正; 留了三缕短须; 一双眼睛很有礼貌的垂着,直到姚汝清请他看诊; 才看向姚白栀。
看着还挺正派的,问诊的时候也很温柔很有耐心; 颇有些医者父母心的样子; 但他早年却真的没少帮吴皇后干缺德事儿; 不然吴皇后怎么会放心把那个自己深深忌讳的儿子交给刘太医呢?
只是没想到成也萧何; 败也萧何,刘太医照顾了三皇子十几年,照顾出了感情,当亲儿子一般看待,吴皇后却中了丽妃的计,狠下心要虎毒食子,刘太医无法可想,干脆向嘉泰帝举报了吴皇后,嘉泰帝气到中风,吴皇后从此倒台,刘太医自己虽没能活命,却保下了三皇子不死。
所以为什么刘太医会被丞相爹请回来给她看病?满怀疑『惑』的姚白栀,在刘太医被带出去开方子以后,直接开口向姚汝清发问:“爹,三殿下是谁呀?”
“就是三皇子殿下,他因为早产,一直深居简出养病,外面都不大提起,所以你不知道。”
“那这位太医是专门给三殿下看病的吗?爹是怎么把他请来的呀?”
她现在比以前话多,姚汝清却欣慰于女儿有话就问,便也有问必答,“是上次在安国寺,太子殿下推荐的。今日面圣时,爹趁便提起来,陛下隆恩,当场就准了,我看这刘太医似乎有几分把握,你先吃着『药』,好好将养身体。”
姚白栀应了,心中却狐疑不定,太子推荐的刘太医?他为什么这么做?不可能只是为了给自己看病吧?以他现在的处境,不应该贸然惊动皇后的人呀?
这个三皇子的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他在帝后面前的不可说程度,仅次于先皇后——不对,是在嘉泰帝那里仅次于先皇后,在吴皇后那里,是绝对的不可说!
那个舞伎血溅当场给了吴皇后非常大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