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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黎青颜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有所停留或转身,甚至打断了夏谦还未开口的解释,只淡淡留下了一句。
“该同我解释的人,不是你。”
一句话落下,夏谦脸『色』顿时一白。
而黎青颜却已走远。
***
黎青颜回去之后,将自己一个人锁在屋子里,谁也没搭理。
但她也什么都没做,只是一个人呆呆地坐在书桌前,愣神。
黎青颜今日出去的早,没来得及关窗户,这会夜风带着寒冷透过窗户吹着黎青颜黑亮的发丝,也吹动了面前的白纸。
黎青颜却仿若不觉,就这么静静地被寒冷的夜风吹着。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后。
黎青颜轻轻眨了眨眼,像是意识忽然回笼了一般,眸子微微闪了闪。
然后,她咬了咬下唇。
有些泛白的唇『色』,让她咬出一圈明显的牙印。
过了一会,黎青颜才缓缓提笔,一手压平了被风吹得起了褶皱的纸,另一只手拿着笔于纸上轻轻落下一个字——
“骁。”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经过两年的时间,黎青颜的字已经练得愈发熟练完美,有着“祈愿居士”的字的影子,也写出了自己的风格。
如今,这白纸上的“骁”字,像是两人字体风格的融合。
同样,这“骁”字,也是让黎青颜意识到夏谦对她欺骗的关键。
不过,现在也不能称呼“他”为夏谦了。
黎青颜直勾勾地看着纸上的“骁”字,眸子里渐渐浮现一丝自嘲和受伤。
黎青颜如何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最为亲近的人,如此欺骗。
一骗,整整两年。
事情要从黎青颜向夏子月打探真实的夏谦开始,其实夏子月口中的夏谦,同黎青颜接触到的好似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但听在黎青颜耳朵里,就觉得感觉有些怪异,可她说不出哪里怪异,再加上她心里早有存疑,这怪异感就越发明显。
直至夏子月话匣子打开,说到夏谦为了给弟弟治病,钻研医书入了『迷』。
“二弟弟是个好的,不忍见小谨难受,日日便捧着医书看……”
黎青颜当下瞳孔一滞,思绪根本不能再跟着夏子月的话走,只微微张了张口,呼吸急促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她忽然打断夏子月的话道。
“夏谦的弟弟…叫什么?”
夏子月不疑有他,随口回了句。
“夏谨啊,谨慎的谨。”
“……可曾有别的小名儿?”
闻言,夏子月奇怪地看了黎青颜一眼,摇了摇头。
断了黎青颜最后一点辩驳的心思。
黎青颜永远不会忘记,她同夏谦初次见面的那一日。
夏谦替弟弟祈愿,她替自己祈愿,两人共享了一艘“长命百岁船”。
那绣着“颜”和“骁”的“长命百岁船”,就在灯火摇曳的湖上,慢慢飘走,飘远。
可谁曾想,夏谦的弟弟根本不是叫夏骁。
“骁”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的代号。
而当年同她一起放船的单纯少年……
黎青颜脑海中顿时划过那张无害的面庞,但转瞬又粉碎到稀烂。
连脸都是假的,还提什么单纯?!
思及此,黎青颜眉眼终于『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烦躁。
她视线微微停留在了白纸上的“骁”字。
下一刻,右手落下。
一个大大的“x”死死地交叠在“骁”字上。
好似一种否定和拒绝,无形中拉开了一段看不见头的距离。
***
夜深,月圆,今夜刚好是月十五。
黎青颜出现的时候,原身脸上明显一愣。
她极少见到雪梨脸上会出现这样受伤的神情。
过往这两年,雪梨不管是完成她的心愿也好,搜集调查白家迫害黎家的证据也好,振兴长平侯府也好,她都是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可今日,她却如同霜打了茄子一般,整个人看着无精打采极了。
原身自然能看出问题。
所以,她直接关心问道。
“雪梨,你出什么事了吗?”
这两年,虽然黎青颜和原身基本只能一月见一回,但两人却在共同面对这些两年内的大小风浪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原身自不必说,从小做男儿打扮,身边亲近的女子除了亲人,便是秋平,秋平又是下人,同她有着阶级上的观念差别,很难有更深层次的交流。
黎青颜虽然来自现代,在现代也有朋友,但黎青颜常年要为家中分担,工作繁忙,还要兼职打工,同朋友相聚的时间也少,也没交到几个真正意义上的知己好友。
可这样两个人,却因为特殊的机缘,在一个特殊的场地,有了相遇。
两人皆是才学了得之人,再加上原身虽为古代女子,却以男子身份行走,见识视野不受历史局限,而黎青颜来自现代,同样开阔,一时,两人除了正事外,平时也有闲聊交流。
而在一番交流中,也愈发对对方欣赏。
偶尔两人都会觉得,对方在某些方面,就像另外一个自己,只一个眼神,便全然明了意思。
所谓知己,大抵便是如此。
而此时颓丧不知所措的黎青颜,一听到原身的关心,堵挺的内心好似找到了一个抒发口道。
“我现在有点明白,你当时是什么心情了。”
当时指的是——
原身知道白景书欺骗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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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192()
一个眼神; 原身一下子明白过来了黎青颜的意思。
这样能对应上的人物就是……
原身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外表单纯,但看她的眼神却不算柔和的男子。
是他。
如同黎青颜能察觉白景书对原身的情谊; 原身自然也能察觉出那人黎青颜的情谊。
所谓,旁观者清。
原身能感觉出来那人对黎青颜的在乎; 视为生命等同的在乎。
而这会; 黎青颜已大致将来龙去脉同原身说了个大概。
因为先前的感知; 原身听完第一反应; 便是拧了拧眉; 沉声道。
“他是否有什么苦衷?”
黎青颜眼下心情烦躁的紧,哪里能理清细想,听原身询问; 只眉眼阴郁,没好气道。
“能有什么苦衷?”
“大抵不过有所图。”
黎青颜自己不愿意相信,可整整两年的时间,她都没能看清“他”,这让黎青颜对自己以往对“他”的所有判断和认知都起了怀疑。
她不敢相信他。
其实,黎青颜虽然对感情有些迟钝,但她是一个极其敏感的人,出身于单亲家庭的她; 本就极缺乏安全感,同夏谦在一起的决定,也是鼓足了勇气下定了决心。
可; 却换来了最亲近人的欺骗。
这真的真的…真的让黎青颜很难去接受。
兴许“他”会有苦衷和解释; 可不管怎样; 现在被气到怀疑人生的黎青颜,根本不想听。
她只想静静。
原身本也是想再劝几句,可她发现黎青颜此时没心思听,遂作罢,不过,最后还是不忍,补了一句。
“不论如何,切勿让自己后悔才是。”
说这话的时候,原身眸子里划过几丝黯然,如果她和白景书之间是误会,那该……
但下一刻,苗康手心里的“白”字,像一柄尖刀,刺啦啦地在原身心里划着,让她无法再继续想下去。
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这一个月一次的相聚之夜,就这么静静地过了去。
黎青颜不想醒过来,醒过来就要面对一堆糟心事。
找不到那个人,不知道该怎么找到那个人,同样,也不知道该不该找那个人。
黎青颜如今只想静静,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
可……
下一刻,黎青颜忽地瞳孔瞪直,满眼写着不可置信。
咦?她怎么还在自己的卧室?
这个卧室,说的是她现代的卧室,也就是黎青颜同原身每次相处的地方。
但先前,黎青颜已经离开这里了。
可不知真的,她的灵魂并没有出现在外界,而是依旧困在了这里。
这种类似强制留下的情况,黎青颜第一次见。
但马上黎青颜脑海里忽地划过什么,脸『色』微变。
也不对,并不是第一次。
因为,黎青颜忽地想起,两年前自己也有一次失去了对身体控制。
而原身醒过来的时候,也很茫然。
这两回,她突然醒过来,雪梨不知道原因,她也不知道。
但原身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寻思琢磨着,这样也好,雪梨现在的状态,也适合一个人好好呆一会。
原身估『摸』着自己不能在外面呆多久,索『性』就暂时给雪梨提供一个可以躲起来的树洞吧。
原身起身,琢磨着好不容易出来,她得好生梳理一下正事才是。
而刚没走两步,原身就觉身体一阵发热,头也晕乎乎的,原身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喷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才反应过来,这具身体生病了。
于是,她招呼着秋平,说了一方单子,就让秋平替她抓『药』去。
原身的身体自然不能大夫看,一会瞧出个好歹,那就不好了,所以,一般这些小『毛』病,方子原身还是知道的。
而秋平听完之后,狐疑地打量了一眼原身。
奇怪,主子昨日还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怎么今日就变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别说,秋平对自家主子和夏谦之间的事,好奇极了!
偏生又不敢问,如今更被黎青颜忽然转变的态度搞得糊涂,她歪了歪头,一脸茫然地出了门,去给主子抓『药』。
而原身以为,她醒来该是要遇上那个人才对。
因为,不论如何,他总归有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