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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鉴-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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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臼裁醋ノ遥 �

    张彬冷冷一笑,“凭什么,就凭你欺上瞒下,胆敢在御膳里掺假。”

    “你有什么证据,我钱能在宫里服侍了大半辈子,为主子尽心尽力,你说我掺假就掺假?我看你就是血口喷人。”

    张彬踱步站到钱能面前,哟了一声,笑道:“钱公公脾气还是这么大,我到底是不是血口喷人,咱们去慎刑司里好好谈谈,不就知道了。”随即下令道:“将御马监的人全部带走!”

    钱能气得破口大骂道:“张彬,你这个老杂狗,敢动你爷爷,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钱能嘴上如连珠炮般不停地骂,那话是越骂越难听,张彬却丝毫不理会,让人压着他就走。魏启明那边也以雷霆手段,将光禄卿刘敬、尚膳监李福等人全部收监,由于证据确凿,加上严刑审讯,他们想抵赖也抵赖不了,一个个一五一十地将御膳采办掺假的事全招了。

    张彬拿着几人的供状,赶紧跑到乾清宫复命,皇帝接过后,倒是并不意外,这几人不过是些跑腿的小喽啰,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是李德成。皇帝放下供状道:“再审,一定要找到李德成的罪状!”

    张彬自然领会了皇帝的意思,这一次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皇帝真正要铲除的是李德成!

    在收押钱能等人后,皇帝又下旨切责采办太监滋扰百姓,并停罢各地采办,削减宫廷用度。这么大动静,宫里宫外自然一下子全传开了,宫里虽怨声载道,那些阁臣们却乐得内廷削减开销,无不赞圣主英明,至于皇帝严惩宦官,也是阁臣们喜闻乐见的,这样一来,也算赢得了阁臣的支持。

    如今的局面总算是好的,沐霖在心里为皇帝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思赴霍然的约。二人有些日子没见,约在御花园沉香亭,沐霖来时,霍然已坐在亭子里,眼瞧着沐霖来了,不由得一喜,连忙起身相迎,嘴上却打趣道:“昭嫔娘娘,您这御前的红人可算是舍得出来了,要不是我三请四催,只怕是早把我这号人给忘了吧。”

    霍然本是个活波的性子,打趣的话沐霖如何听不出,只得笑道:“你这张嘴,还是饶了我吧,谁的约都不可不去,唯独你这霍家女儿,我是不敢不来。”

    沐霖的话音刚落,却听得背后一阵清冷的声音传来,“是吗,那如果是我要见你呢?”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沐霖一时似是被钉住了般,一动不动,霍然见此,唯有在心里跟沐霖告了罪,面上却装作不知。傅衣翎提步上了石阶,步入沉香亭,霍然很识趣地行礼告退,临走前给了沐霖一个同情的眼神。

    “怎么,答不上来了?”傅衣翎举止悠然地坐在宫人抬来的宝座上,眼神却毫不避讳地逼视着对方。

    沐霖稳住了心神,福了一礼,才疏离道:“皇后娘娘要召见臣妾,臣妾自无不从之理。”

    这近一年来,宫里传闻皇帝与沐霖有多恩爱,傅衣翎的心就有多痛,起初她以为沐霖是迫于无奈才屈从于皇帝,可事实是,二人出双入对、笑语晏晏,俨然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碍着宫规,皇帝平日里就是不宿在玉琼宫,也多住在乾清宫,摆明了是为沐霖守身如玉。傅衣翎痛过、哭过、恨过,却做不到眼见这人陷入泥沼中而不顾,但她不是圣人,也做不到好脸相对,遂又是一阵讽刺道:“你如今有皇上宠幸,自然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

    傅衣翎把“宠幸”二字咬得极重,在旁人眼里,她恐怕早已成了惑君魅主之人了,别人这么看,沐霖不在乎,可傅衣翎也这样想,她不由得脸上一变,血色尽失。

    沐霖性子刚烈,若是往日必针锋相对,如今早把棱角磨去,只咬唇不语。傅衣翎瞧见这些变化,不由得心中一痛,稍缓了神色道:“我此次找你,是想奉劝你,叫皇上就此罢手吧,惩处了钱能、李福等人就够了,不要再查下去了。”

第93章 第三二回 康嘉帝情急诛阉奴 傅太后忍怒拿逆党() 
傅衣翎叫沐霖劝皇帝就此罢手,可沐霖心知皇帝一心要革除宫中积弊;铲除李德成的势力;如今这大好的时机她又怎肯放过?皇帝是个有主意的人,有些事听得了劝;有些事就算是她出面,皇帝也未必肯听。可这些话,怎好与傅衣翎说;她只有打着官腔道:“多谢娘娘好意;只是事关国政,臣妾不好多说什么。”

    “你要是劝不了;就趁早想法子抽身离开她罢。”

    这个“她”;自然指皇帝。沐霖心中波澜起伏;只觉事有蹊跷,面上却不显,语气极为坚定道:“我既已跟了定她;她未弃我,我又怎会弃她不顾。”

    好一个“跟定了他”,傅衣翎才平息的怒气又涌了上来;忍不住冷冷一笑,“好一个有情有义的昭嫔娘娘!那你可知道;这些年张彬与李德成明争暗斗;面上瞧着不过是底下的奴才争风吃醋,背里又是谁指使?这一次,她查办宫中账目;真的只是为了肃清宫纪?你如今身在其中,要是出了事,只怕首当其冲成了替罪羔羊,她要是真心为你好,怎不会想到这一层?”

    沐霖脸色一白,忽明白了傅衣翎话中之意,原来这一切,只不过是太后与皇帝之间争权的戏码,而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城池之鱼,死无葬身之地。她心中一时如惊涛骇浪般,面上却极镇定道:“皇上是身不由己的,我信得过她。”

    “是吗?”傅衣翎轻笑一声,似觉对方愚不可及,“一旦此事触犯了太后,你觉得太后会认定是谁在背后撺掇皇上?自然是那个日日与她密语,夜夜与她同寝的你!”

    沐霖脸色愈加难看,尽管她谨言慎行,但宫内的斗争已远超她所想,她艰涩地开口道:“我死不足惜,可彻查宫内账目、停罢采办也是难得的一项惠政,难道太后就由着那些人四处敛财,贪污受贿?”

    “你太天真了。李福在御膳里参假是过了些,但采办里的门道你以为太后会全然不知?两宫每年的花销,还有去年避暑修园子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就凭皇庄收上来的那点租钱,恐怕还不够太后做几件衣裳,而太仓库银又被阁臣们把持着,轻易动不得,李德成做得这些事,不过是为太后跑腿儿,只是太后没想到他的手段会如此低劣而已。”

    如此说来,这幕后之人就是太后了,那她从中协助皇帝,岂不是摆明了与太后作对?沐霖明白了个中关节,反而镇静下来,释然般一笑,“或许在你眼里,我可笑至极,可我不后悔。你们的权势之争我不懂,可那些受尽中使采办之苦的老百姓,我却知道要替他们讨个公道。”

    在这宫里人人只求自保,傅衣翎听了这话,只觉可笑至极,也顾不得仪态,怒道:“你真是个榆木脑袋!”

    傅衣翎话音方落,沐霖忽然想起,要是皇帝一时冲动来个先斩后奏,除掉李德成,两宫必再生龃龉,若生出宫变岂不是大害于社稷?如今傅后避居西苑,正是下手的好时机,保不齐皇帝会有所行动,沐霖神色一变,匆忙行了一礼:“多谢娘娘提点,臣妾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沐霖脸色一变再变,慌忙转身就走,傅衣翎看在眼里,只当她是想通了,一时稍安下心,见她步履匆忙只为皇帝奔波,又不免悲从中来。霍然在远处看得一清二楚,一时倒生了几分同情,皇后虽地位尊崇,到底也是**凡胎,逃不过七情六欲,却生生被这寂寂深宫耽搁了年华。这样想着,又不免顾影自怜起来,这些年来昔日意中人的身影也逐渐模糊,而如今处的相好,不过排遣寂寞,偷得欢愉而已。

    那边沐霖赶往乾清宫,跨进殿门,正碰上玉溪指挥一众宫人洒扫殿宇,玉溪亲自打扫着宝座前的御案,沐霖顾不得歇口气,急问道:“玉溪,皇上呢?”

    玉溪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见到沐霖,忙放下活计,屈膝行了礼才道:“主子去西苑给太后请安去了。”

    自傅后居西苑,皇帝每隔三日才请一次安,昨日才去问安,今日怎会再去?沐霖又暗忖,李德成每日寅时去西苑伺候,午后方回大内之北的司礼监,司礼监是李德成的地盘,必不好下手,在路上才是最好的时机,这样一缕便通了。沐霖一时焦急不已,顾不得与玉溪多说什么,又转道赶往西苑。一出乾清门,沐霖一时踯躅不行,有数条通往西苑的路,该走那一条才对?她转念一想,从西苑往司礼监必经西上北门,那里僻静人少,皇帝恐怕会在那里设下埋伏。

    沐霖愈发慌乱,顾不得仪态,提步就跑,慧如、清茗等人一时摸不着头脑,但见自家娘娘这般行事,实在有失礼仪,这要是被人看去了,可不是犯了宫规,两人跟在身后气喘吁吁地喊道:“娘娘,您慢点、慢点”

    事关重大,沐霖才顾不得许多,她本行走江湖多年,行事利落,步子迈地愈发急促,头上的配饰叮铃作响,宫人只见一美妇,钗环散乱,香汗淋漓,别成一番图画,美则美矣,只是未免太不拘礼教。

    后事有证,沐霖并非多虑,待奔至西上北门,只见鲜血满地,一路横着好些内侍的尸体,李德成被锦衣卫团团围住,这场景恐怕已进行了一番激斗。李德成万没想到一向懦弱可欺的皇帝会对他下毒手,因没有防备一时落了下风,他心里虽恨得牙痒痒,却顾不得许多,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来,砰砰跪地哭着求饶道:“皇上饶命啊,采办的事儿,跟奴才没关系呀,这全是钱能和李福惹得事,您就饶了奴才一条贱命吧。”

    皇帝冷哼道:“采办的事与你无关,那边氏兄妹的事儿呢,还有往日你仗着太宠幸,百般羞辱朕,这些账又该怎么算!”

    皇帝看也不看砰砰磕头求饶的李德成,挥手下令魏启明动手,只见魏启明手里的刀寒光一闪,正要落下,李德成吓得缩了脖子,沐霖急呼道:“慢着!”

    皇帝回首一看,见沐霖匆忙跑来,又惊又怒道:“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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