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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玉也始料未及,连抽数张面纸低头给自己的小男友擦污渍。边擦边对周乔提声,“乔乔!你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
周乔却伸手越过桌面,狠狠扯住阿ben的衣领,也不知她哪儿突然爆发出的力气,牛高马大的男人,还真被她扯得脚步踉跄。
周乔目光锐利,再无平日的温和,“你要当小白脸,爱找谁找谁。”最后一句,她情绪崩溃,声嘶力竭,“就是不能骗我妈!”
这一声叫嚷,让别的顾客全都看了过来,还有人在窃窃议论。
金小玉懵了会,嘴唇上下微动,“……乔、乔乔。”
“不许喊我!”周乔再看向母亲时,眼泪滂沱,情绪已然无法控制,“我不反对您再找新的归宿,但是妈妈,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擦亮眼睛,不要找一个人品这么差劲的!”
说完,她不顾金小玉的大声呼喊,转身就往外跑。
椅子磕碰倒地,桌子也发出尖锐的碰撞声,周乔被撂倒在地,结结实实地倒在地上。
金小玉骇然,本能地要来扶,周乔咬牙,硬是自己又站了起来。
她心情平复了一些,抹了把眼泪,声音虽哽咽,但态度十分强硬。
“妈,你生病了,破产了,我都不会见死不救。但是这个男人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向陆悍骁开口一个字!他的钱也是辛苦挣来的,也是拼命应酬堆积起来的,他不欠我什么,我也没权利让他干任何事。妈妈,我是你女儿,不是办事的工具。我不是,陆悍骁更不是。”
说完之后,周乔又扫了一眼缩在角落、愤愤不平的阿ben。
“你敢骗我妈,我杀了你!”
说完,她忍着胳膊的剧痛,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大门。
———
鸡飞狗跳的『插』曲之后,咖啡馆又恢复了平静。
二楼,倚着欧式栏杆的某道人影,保养得宜的双手端着咖啡,把方才发生的一幕,看了个全程。
秘书久不见人,于是出来提醒,“徐总,请问还要加点什么吗?”
徐晨君颔首,“不用了,走吧。”
———
周乔这一跤摔得不轻,位置也没摔好,坚持了一小时回到公寓,就再也忍不了了。
她撩起衣袖,看着肿胀老高的骨头,边哭边给陆悍骁打电话。
接通的时候,陆悍骁正与合作客户在饭局上谈笑风生。
他拿出一根烟,叼着放嘴里,旁边的副总自然而然地为他点烟。
陆悍骁声音染着笑:“乔乔?”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乔崩溃大哭,就任『性』这一回吧,她放下所有坚强,脆弱极了,“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陆悍骁脸『色』沉下去,“怎么了?”
“我想见你!”周乔哭声更大了。
陆悍骁拉开座位,快步往外跑,“报地方,不许『乱』动,等着我!”
几分钟时间,他就开车上了大道,抄着近路飙回了公寓。
陆悍骁几乎是把门给撞开的,门一开,他就看到坐在沙发上,一脸泪水的周乔。
“草!”陆悍骁低骂一声,快步走过去,“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周乔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搂住他的腰,除了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
陆悍骁一下一下抚『摸』她的背脊,也不『逼』迫,耐心哄道:“没事了,乖啊,老公给你出头,不怕不怕。”
他身上还有风尘仆仆的味道,混着清淡的男士淡香,让周乔无比心安。
陆悍骁就像是她的龟壳,脆弱时,『迷』茫时,委屈时,住进这个壳里,就能不管不顾。
周乔哽着声音,揪紧他的腰间衬衫,说了一句话。
陆悍骁僵硬住,懵了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周乔泪水塞满了眼眶,鼻尖红透,她的声音,比这朦胧的灯影更加悠长。
她抬起头,泪眼清亮,可怜巴巴地说:
“陆悍骁,我想向你求婚……”
喜气洋洋()
陆悍骁的的表情,维持震惊许久。
周乔此刻的形象和漂亮搭不上边,鼻涕眼泪一把抓,脸边的碎发也被泪水糊在皮肤上,她望着陆悍骁,说:“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是来自你的家庭,还是任何,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
她像一个委屈的孩子,而陆悍骁就是她手里拽了很久,却又不小心弄丢过的糖。再次失而复得,历经种种,方知贵重难得。
周乔单手抓着他,泪水垂在眼睑,“行不行啊?”
陆悍骁不说话,静静望着她。
周乔急了,想了半天,恍然地问:“求婚是需要戒指的对吧,我,我下次买了再给你补上。你喜欢什么样式的?简单点的吧,戴手上不碍事儿,主要是……便宜。”
说到最后半句,她声音越发放低。
陆悍骁终于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他眉宇间的万千丘壑,此刻都被安抚成了朗朗清风。
如果说,从小到大,陆悍骁都是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那一个。那么这一生顺途坦坦,往后几十年,陆悍骁此刻无比肯定——
他人生中最珍贵的宠爱,只有周乔能给。
就在周乔快要被他急哭的时候,陆悍骁假装皱眉,语调颇慢,“就只有戒指吗?”
周乔心虚不已,也是,这年头,求婚成本可贵了。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我有点儿存款,小时候压岁钱攒起来的,大学暑假的时候,也会去已经毕业了的学姐公司,兼职做一些财务报告。还有这次去美国实习,公司方和李教授,都有给我劳务费。”
她说一会,就停顿一下,似乎在思考,还有什么没算进来。
陆悍骁忍着笑,眼睛不眨地看着她。脸上写着“聘礼太少,我可不答应哦”。
周乔可怜兮兮,“都在这儿了。”
陆悍骁哦了声,平静道:“现在成个家,总还是要有一套房子的,不讲究大小,够住就行。车子也得有一辆,代步工具少不得。还有我家那边,培养我也不容易,长辈嘛,总是要给几个红包意思一下的。”
他说得慢条斯理,有理有据,周乔的脸『色』先是变沉。
但看到他越说越起劲儿的时候,周乔不干了。
她收起眼泪,直接打断,“说完了?”
陆悍骁打了个顿,“啊。我再想想。”
“不用想了。”周乔情绪平复冷静,挑眼看着他,“要房子,买不起,要车子,勉强可以付一个比亚迪的首付,你要求太多了,我有点儿嫌弃了。”
陆悍骁:“……”
周乔抹干净眼角的余泪,本是抱着他的手,悄然变了成了揪住他的衣领。
这姿势,带着点胁迫的意味,周乔问:“一句话,答不答应?”
陆悍骁:“答应什么?”
周乔说:“求婚。”
陆悍骁:“谁求谁啊?”
“……”周乔被他噎住,这男人,给点甜头就得寸进尺。她郁闷地望着他,几秒对视,就在陆悍骁准备收手时,周乔突然又哭了起来。
嚎啕之下,眼泪说流就流。
“你欺负我!我手都断了你还欺负我!你看我的手肿得这么高这么大这么红,你都不心疼我!我一个女孩子,身残志坚容易吗?陆悍骁,你就是个大坏蛋!”
周乔梨花带雨,打着嗝把这段话说顺畅也是不容易。
陆悍骁都快笑死,“得了吧,我可是个大好蛋。胸口给你捶,我乔乔的小拳头在哪儿呢?”
周乔也破涕为笑,就知道,和这人在一起,严肃不过三分钟,悲伤不超六十秒。他总是有法子逗她笑。
陆悍骁不再跟她开玩笑,注意力放在她受伤的手上。
“怎么伤的?伤了多久?走,我们去医院。”他边说边掏手机,按了个号码,那头一接听,陆悍骁就说:“简晳,劳你个事儿。”
他简短地说了一下情况,挂断后,对周乔说:“去市一院,我让简晳打了招呼,让他们医院的骨科主任给你看看。”
周乔没让他拉动,抿唇紧闭,身残志坚地待在原地,绝不妥协。
陆悍骁负手环胸,静静看了一会,突然弯腰,和她脸对脸。
“我单方面不同意你的求婚。”
周乔心口一滞。
陆悍骁眉浓眼深,望着她,“求婚这事,就该交给男人来做。我这辈子就结一次婚,必须往死里挥霍。给我点时间准备,我会让你知道,你这一生交给我,一本万利。”
周乔的眼睛又有水雾泛起。
陆悍骁轻声呵斥住,“不许哭。”
周乔哽了哽喉咙,抿紧嘴唇。
下一秒,陆悍骁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他低沉的声音自上而下——
“好了,现在可以哭了。”
因为,是在他的怀抱里。
———
周乔的手摔伤了筋,幸好骨头没错位,但手肘的位置也比较难恢复,所以医生给了安了个夹板,前三天还用绷带吊在脖子上,到周日才允许手垂下去。
而那次意料之外的求婚事件,两人都没有再刻意提起。
周乔也没觉得有什么丢脸,这种感觉怎么说,就好像突然灵光开了窍,对一些曾经耿怀的东西,突然就释怀了。
年龄、家境、『性』格差异、甚至那时直接导致两人分手的徐晨君。
这些难题,如今在周乔眼里,不过尔尔。
也许求婚是一时冲动,但求婚时那句话却是货真价实的——
“以后不管遇到任何困难,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
不再逃避,不再退缩,不再把责任一昧地推卸于你。
或者,这就是俯首称臣,此生认定吧。
日子平淡又充实地过下去。
这日周五,陆悍骁卸下一周忙碌,总算能和周乔好好去外面吃个饭,周乔这两周的口味倒是变得刁钻,平日本就饮食清淡,之后陆悍骁胃不好,她就更是克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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