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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好?”
许卫民看到许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想想身后那么多红卫军,挺起胸膛说道:“我这叫大义灭亲,他是在撬社会主义墙角!是不对的。”
许老太小脚走得慢,气喘吁吁地赶上来,刘燕子搀扶着,挤进人群,一上来就哭喊道:“我咋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啊!爱党兢兢业业地为咱们村做贡献,看看别的村,粮食就分这么点,咱们村全靠爱党的督促监督,家家户户都能有余粮,你平日里爱偷懒也就算了,公社还是供着你养着你,咋能这么没良心呢!”
身后的村民们议论声也越大了。
“就是啊,要不是爱党,咱们生产队哪能这么好!”
“人家革命革的是不好分子,咱们农村都是苗根正红的。”
许卫民脸上有些慌乱,看向许老太的小脚,指着许老太说道:“哼,在革命面前不能谈感情!你是裹小脚的,是四旧!也是不好的!”
“破四旧破四旧!”
纷纷朝着许老太的脚上砸泥巴、石块,许老头和刘燕子赶紧护住他,许爱党呵斥道:“这是你自己的亲娘啊!”
村民们纷纷摇头,上前拦住他们,哎,这个许卫民啊,以前感觉老老实实的,闷声不说话,居然变成这样一个人。
许老太是哭晕了被抬回去的,头上裹了个巾帕,虚弱地靠在床上,嘴里不停地呢喃:“卫民咋变成这样了。。。。。。”
刘燕子不停地给她顺气。
许卫国恨恨地锤了一下墙,道:“他这么大个人了,以前就知道偷奸耍滑,现在六亲不认,带着一群懒汉搞什么红卫兵,咱们村里头有啥不好成分,都是土里刨的。”
许老头坐在一边沉默地抽着旱烟:“是我们没教好他,现在做出这种反咬一口的事情。。。。。。”
勤芬在门口探头探脑,被许传文发现了,许传文气愤道:“你还来看什么!来看奶有没有死吗?”
勤芬忙摇头,“不不不,我,我想看看奶咋样了。”
她垂着脑袋,像是犯了错。
身形高大的许传光按住许传文,不悦地呵斥道:“你对勤芬凶什么,又不是她干的。”转头对勤芬说道:“奶没事了,你别担心,快回去吧,不然二婶又要说你了。”
勤芬看了看左右,忙把两个鸡蛋塞许传光手里,飞快地说:“娘没发现的,给奶吃。”
许传文嘀咕:“算她还有点良心。”
刘燕子听到声音走出来,三岁的徐传武跟着跑出来,“谁啊?”
许传光看着手里两个鸡蛋,苦笑了一下:“是勤芬,塞给了我两个鸡蛋,给奶的。”
刘燕子忙问道:“赶紧去还给她,要是被她娘发现了就不好了!”
“她说二婶不知道的。我们现在还回去,二婶就知道了,先放着吧,等下回她来了,给她吃。”许传光说道。
刘燕子点点头,欣慰道:“这孩子还是知道谁对她好的,娘也没白疼她。”
许卫民带着红卫兵们在村里扫荡了一圈,意气风发地回去了,回了家里头,张招娣在哄新出生的儿子,许卫民把军装一脱,穿着背心裤衩,身上全是汗水,他扬声喊道:“勤英勤芬!把衣服洗了。”
没人应,张招娣说:“出去干活了。”
许卫民皱了皱眉头:“我这衣服明天还要穿呢!”
张招娣忙道:“我一会儿喂好奶给你洗,孩子他爹,今天咋样啊?”
许卫民脸上都有了光彩,笑着说:“自然是好啊,我们搞的这是革命!打倒那些不好分子!”想到许老头许老太,脸上又闪过几分阴郁,“就是总有几个不懂革命的老东西。”
张招娣把哄睡觉的儿子给放边上,坐过来给他按肩膀,说道:“辛苦了,辛苦了。”
许卫民享受着闭上了眼睛,思索着明天该去披斗谁。
许援朝收到信的时候都不敢想象,许卫民披斗娘是四旧?
陈双说道:“你这二哥,心可真狠,乌鸦还知道反哺的,他是反咬。”
许愿幼时是被许老太带大的,虽然后来进了城,也是时不时会回去看望她,自然心急:“爸,那奶咋样了?”
许援朝也忧心:“信里说还好了,已经没事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请个假回去看看吧。”
许愿求之不得,在她记忆中,许家港一直是个和善而温暖的地方,相比城里,她更喜欢许家港。
第17章()
许援朝回去的时候,正好许爱党在开动员大会,村中最近因为革命的事情都浮躁了起来,原本村里头大家都是很努力干活的,交足了公粮之后,剩下的就可以村里自己分配了,在许爱党的带动下,这几年大家生活都挺好。
但最近因为许卫民这些人,原本勤勤恳恳的人都动摇了。
许援朝跟着许老头一起过去,立即就被村民们围了起来。
“援朝啊,你们城里闹不闹革命啊?”
许援朝笑着说:“闹啊,咋不闹,阶级敌人就应该消灭。”
“对啊,咱们是社会阶级,必须消灭阶级敌人。你们城里都咋做的?咱们也跟着学学。”
村民们纷纷响应了起来。
许爱党心里头一紧,望过来。
许援朝诧异道:“咱们村里头都是无产阶级,哪有啥阶级敌人啊!咱们要消灭的阶级敌人呢,都是。。。。。。”
许援朝给他们普及了一下城市里主要消灭的阶级敌人。
许爱党露出了笑容,忙说道:“援朝,到上面来给大家说说,让大伙都听听。”
“对啊,援朝,上去说说呗,你是工人,是咱们革命的先锋。”
“对,咱们是工人阶级领导的。”
许援朝没拒绝,走到前面去,大家都做了下来,眼中带着某种信仰,齐齐盯着许援朝。
“为啥又要阶级斗争了呢?因为咱们生活安逸了,又有一些不好成分滋生了,所以mao主席召集大家扫清这些不好成分。如今咱们社会主义好,平均分配共同劳作,但有些人呢,偷奸耍滑,我们干活,他偷懒,蹭着我们辛勤劳动的果实,压榨我们的心血,是不是和以前的旧地主一样可恶!”
“是!凭啥我们干的辛辛苦苦,他们能安坦啊!”
“就是啊!以前我们累死累活的伺候地主,还好有!”
许爱党也在一旁摇旗助威,时隔这么多年,援朝这脑子还是这么灵光,一下子就知道把祸水东引,许爱党觉得自个儿小时候给他背的黑锅也不黑。
许援朝渐入佳境:“可你看咱们村,都是辛辛苦苦的广大无产阶级,咱们生产社能够是周围几个生产社中最强大的,还不是大家勤劳踏实肯干,也许我们村里有一小部门不好分子,思想已经有些动摇了,但是本身的,还是我们无产阶级的根。。。。。。虽然我们村没有阶级敌人,但是也不能放松思想教育,我建议,咱们生产社可以在干活农活以后,操练队形、跳忠字舞,不断学习mao主席思想,把这思想给摆正了。。。。。。”
“好,说得好!咱们要向靠拢!”
陈双带着几个孩子伺候许老太,许老太自打受了刺激就身子不大好了。
许愿握着她枯瘦的手,心疼地说:“奶,你千万可别把自己气坏了!”
刘燕子也忙说道:“娘,你看小愿心疼你呢。”
许老太最疼这小囡,起初还不大欢喜,待这小囡越大,就越发疼爱,啥孙子都得靠后头去,谁让这小囡贴心窝子呢,奶奶长奶奶短的,好吃好喝的都想想着她一份,才体会到女娃子的好。
捏着许愿的手,流着眼泪道:“连小愿都知道心疼我,我亲手养了个畜生不如。”
陈双斜坐在床边上,“娘,您要不和我们去城里住几日?”
许老太激动了起来:“这畜生还会以为我怕他!不去!”
“奶,身子要紧,有爸呢,会帮你出气的!”许愿也是极力劝说,“又不是要您躲二伯,您到城里去散散心,身子好一些。”
许老太有些迟疑,但还是没答应。
许援朝从动员会回来,也是极力劝说她去城里住一个月,许卫国说起动员会上的事情,总算有些开心的事情了,一家人难得回来,拿出了点老酒,几个男人喝了起来。
到最后,许援朝都有些喝怕了,他大哥居然还拉着他喝,他爹已经迷迷糊糊了,说不能再喝了。
许卫国死打烂缠着,好不容易劝住了,又开始发酒疯了,许援朝和陈双一个劲地劝,刘燕子的脸色已经很明显地不好看了,最后许传光看不下去了,半大的少年力气不小,直接把他爸给抱住,赶紧让他们回去。
许传鸣扶着许援朝,陈双抱着许传东,许愿举着个蜡烛,一家人走在小路上,一边说着:“大哥现在怎么喝成这个样子,我看大嫂都拿他没办法。”
陈双叹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他们一两个月回来一回,家里头东西也都还算齐全,稍微收拾一下也就睡了。在大家的极力劝说下,许老太总算是愿意跟着他们一起去城里住一段日子了。
因着许援朝昨日的动员,大家也都穿起了军装,许卫民昨日只顾着披斗,没去动员大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大家都要加入红卫军了,心理高兴得很。
村民们是要做红卫军,却不是他的红卫军,狭路相逢,许卫民挺了挺腰板。
大家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哎,快走快走,援朝等着了呢,咱们得赶紧去学学。”
是的,许援朝要教他们怎么操练队伍。
许卫民脸色瞬间落下去了。
自此许家港就有了两个红卫兵,一个红卫兵抄家,一个红卫兵每天晚上都要操练、读书念报纸,相互还不服哩。
许卫民怒斥:“我们才是正经的红卫兵。”
“嘁,你们好吃懒做,拖社会主义的后腿,是不好成分,没有思想觉悟!咱们红卫兵,勤劳干活,提高思想,和你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