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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深谋远虑,走一见三?皇上的权谋之术玩得精着呢。
李珏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能抱着皇兄和李珩亲上几口。
李珩兴冲冲地向李珏讨赏,“哥,你说怎么谢我吧?”
李珏大手一挥,“泡堂子、逛窑子、找鸨子!”
李珩不信,“你不是为亡嫂守节吗?还能找鸨子?”
“没事,你弄你的,我在旁边看着就行。”李珏笑得贼兮兮。
李珩傻眼了,没想到李珏品味如此清奇,怕是十几年没开荤憋成畸态了吧。他“干活”的时候李珏在旁边看着,他还能直得起来嘛他?
李珏乐坏了,“哈哈哈瞧你那损色儿,走啦!”
京城发生的事还未传到江南,李渝因为外祖父的关系,已经提前得知李珏要立他生母姚子衿为正妃。
这样一来,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简亲王府世子,请封是早晚的事。
从孤儿到父母,从到布衣到世子,话本子都编不出来的故事,偏偏发生在他身上。
造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心中五味杂陈。
刚得知身世那会儿,他恨极了李珏和姚子衿。孩子是阿猫阿狗吗?是宠物吗?是玩具吗?为了所谓的爱情将孩子生下来,生而不养,生而不教,你的爱情倒是伟大了,可你想过孩子十几年遭受的白眼、嘲笑、冷漠吗?自私如斯,哪里配为人父母?!
——直到在灵峰禅院做的那个梦。
人不轻狂枉少年,谁没在年少时喜欢上一个人?
他在梦里看见父母的过往,感受少男少女情窦初开的懵懂和悸动,体会他们两情相悦的美好和面对世俗的两难。
爱不得,丢不开;得不到,放不下。他不也深有体会吗?
佛说人生最苦莫过于“得不到”和“已失去”。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备给他生命的父母?若不是他们,他连来到人世的机会都没有,哪里又能看尽这花花世界,交三五好友,体验情之三味?
他只是没想到生父能为生母做到这个地步。
十五年孤枕,不沾女色一分。正妻之位只留给认定的人,不论生死。
若换成是他,不知道能不能做到这种程度。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罢了。
白露带着杜衡的小厮志广来找林菀青。
志广给林菀青作揖,“乡君万福,我奉我家公子之命来给周夫子和黎夫人送中秋礼,顺道给乡君送些小玩意儿。本来公子想陪乡君一起过中秋的,但他实在太忙了,脱不开身。”
林菀青笑着道了声“无妨”,赏了他二两银子,出门一看乐了,哪里是什么小玩意儿,明明是一马车烟花。
志广看林菀青看呆了,绣幕芙蓉一笑开,难怪府里老人们常说千金博美人一笑,原来是这个意思!这一马车烟花整整花了一千两银子,可把他心疼坏了,可现在看到林菀青的笑容,感觉这银子花得真值。
是夜,林菀青和三个兄长一起在书院门前放烟火。
“嘭”天空炸开一朵朵灿烂的花火。
它们形状不同,颜色各异。有金黄的蒲公英,粉色荷花,紫色牵牛花,雪白的茶花以及火红的牡丹
光芒照亮整个夜空,似一颗颗璀璨的玉石,一道道绚丽的瀑布,一条条宽广的星河,美丽极了。
五彩斑斓的烟花早已打破书院的平静,有人欣赏,有人赞叹,还有人欢呼,顷刻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李渝难掩失落,“你们说杜凤清为什么对四弟这么好?”
先是端午巧遇,后是中秋送烟花,是不是只要过节他都要凑热闹?
“哎,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王一鸣不虞,“这还用说,肯定是上回的苏小姐托他送的啦。苏小姐虽然有些呆,却是个知情识趣的妙人,这可能就是书上说的“大智若愚”吧。你还别说,如果我是女的,要是有人这么对我,我肯定会感动得马上扑到他怀里。”
马文博伸出双臂,“来来来,怀抱已敞开,赶紧扑倒我吧。”
“好,你等着,”王一鸣笑得贼眉鼠眼,运气朝马文博扑去。
马文博一看他这架势,吓得拔腿就跑,若真给他扑倒,不被压成柿饼才怪。
李渝抬头朝林菀青看去,她的背影在烟火衬托下格外旖旎,瘦腰削肩,长腿笔直,不盈一握的腰肢,几可入画。
若能拥她入怀若能与她相守该多好。
他心里“咯噔”一声,脑中一道白光转瞬即逝,快得令他理不清头绪。
第二十章()
乐清大户爱好风雅;约定一年四季轮流举办花展;今秋轮到举人高宣家。他家在城外有一百多亩菊园;重阳日各色珍品争奇斗艳;好不热闹。
菊花展巳时开始;林菀青四人到达时才不过辰时。高家还未开门迎客;只在角门留了两个小厮——一个负责收名帖;一个引客人入花厅休息。
四人正要朝角门走去,却见一个窈窕妇人先一步走到小厮面前。
妇人年约二十五六,举止袅娜。手里拎着大红色绣着寿星翁牵梅花鹿图样的包袱;穿件鸦青色素面马面裙,杏黄织暗绣缠枝纹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丁香花银簪;耳上带着丁香米珠耳坠,笑的时候耳坠跟着晃来晃去;说不出的撩人。
妇人自述姓从;是瑞安民人赵大的妾室。因不堪丈夫打骂;才从家里跑了出来。
“小女子擅长女红;描剪花样、刺绣荷包、缝帽纳鞋、烹调菜羹都不在话下;听说贵府今天设菊花展;人手够不够?”
从氏的一双脚比普通妇人生得大,双手长了些许老茧。单纯看脸的话,还以为是小门户的当家主母;哪承想遭遇坎坷成这样。小厮甲为难道:“府里女红师傅已经有两位了;要不你去别家看看?”
妇人拉着小厮甲的衣袖不放,“小哥哥,你就通融通融,帮我想想办法吧。小女子实在无处可去,要是被夫家抓回去,就只能等着卖进青楼。今生业今生报,佛祖他老人家都记着呢,像你们这样的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指不定将来金榜题名、尚公主做驸马哩。”
两个小厮被她说得发笑,“你当是说书呐?就我们这样的还金榜题名?皇帝老子的女婿有那么好当吗?”
“这就巧了,”从氏眼中发亮,“我爹就是说书的,我自小耳濡目染,除了女红,就属肚子里故事多。不瞒两位小哥,我以前在秀才老爷家里做女红师傅,夫人小姐们都爱听我说话,没事就喜欢招我过去聊烦解闷,”
小厮甲用肩膀撞了撞同伴,耳语道,“这妇人一看就是个会来事的,要是她能哄得五姑奶奶开心,咱们的赏钱怕是只多不少。”
小厮乙会心一笑。
高家五姑奶奶是高老爷的心头宝,和生母赵姨娘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生得仙姿佚貌,母女俩站在一起,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姐妹俩。
要说这五姑奶奶嫁得好也不好。她的夫家是本县孙县令家,夫君是孙县令的嫡次子,算是高嫁。唯有一点不好,孙姑爷贪美爱鲜,才半年就对如花似玉的娇妻失了兴趣,一心一意到外面拈花惹草。用他的话说就是“家花那有野花香”,五姑奶奶为此跟孙姑爷吵了无数回,吵完就往娘家跑,一个月里总有半个月住在高家。
小厮乙对妇人说道:“你跟我去见赵姨太太吧,能不能留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妇人连忙道谢,拎着包袱欢天喜地跟着他进了园子。
王一鸣递上拜帖,小厮甲一看“雁山书院”几个字,连忙弯下腰,脸上笑出一朵花。老爷最喜欢结交读书人,雁山书院的人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呀。“不知贵人光临,有失远迎,几位公子请恕罪。老爷正在书房待客,公子请随我来。”
走到园中,但见敷蘂葳蕤,落英飘颻。小桥、流水、假山错落有致,景墙漏窗别有洞天。
沿途摆满各色菊花,小厮甲见他们看得津津有味,便放慢步伐,边走边介绍,墨牡丹、胭脂点雪、紫龙卧雪、朱砂红霜、玉翎、瑶台玉凤、雪海、玄墨、羞女、香山雏凤、仙灵芝、泥金香、龙吐珠、粉葵
众人连连点头,不愧是珍品,花美,名字更美。
小厮甲指着一盆双株白菊说道:“此花名“二乔”,是我们老爷特意命人培育出来给府里的赵姨太太和五姑奶奶赏玩的。”
马文博埋头闷笑,他听父亲下属说起乐清官场的事,顺带提到孙县令的亲家高宣。有人将高宣的美妾和娇女并称为“大小乔”,他不但不恼,还将精心培育出来的双株白菊命名为“二乔”,光明正大地摆在园子里任人评头论足。
这位高老爷真是个妙人呐。
一行人走到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旁,就见从氏和小厮乙被一个男子挡住去路。
男子穿件殷红底五幅棒寿团花的玉绸袍子,九月的天气有些微凉,偏偏他手里拿着把银缎面象牙骨百折扇。他围着从氏转了一圈,用扇子托起她的下巴,轻佻地问:“美人儿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
从氏躲到小厮乙身后,怯怯道,“小女子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男子感兴趣地看着她,目光在她面上巡睃,高挺的鼻,小巧的嘴,修长的脖颈,高耸的视线在她胸前定住,忽地凑过上半身在从氏颈边嗅了嗅,狎昵道,“好香!”
从氏压住心头厌恶,勉强笑着,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
小厮乙急得满头是汗,人是他带进来的,要是被这位爷看上,回头赵姨娘还不撕了他。“五姑爷,这是赵姨太太给五姑奶奶请的女红师傅,她还在等着我们回话哩,您看?”
孙二郎一听是自己那位俏岳母的人,嘴角浮起意味不明的笑,不再多言,侧身放他们过去。
小厮甲领着林菀青等人上前见礼,孙二郎听说他们是雁山书院的学生,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的目光放肆地在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