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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林守拙致辞,接着周若琼走了出来,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林菀青紧随其后,来到场地中央,面南向观礼宾客行揖礼,然后面向西正坐在笄者席上。周若琼上前为她梳头、置梳。
姚老王妃于东阶下盥洗手、拭干,从有司镇国公夫人王氏手中接过托盘上的衣物、头饰进行三加三拜,念祝辞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盈蕤甫。”
林菀青嘴角微翘,舅祖母不愧是两榜进士的胞妹,给她取的表字真好听。菀彼青青,盈盈在握。盈蕤,跟她的大名很相称嘛。
接下来依次是聆训、揖谢,直至礼成。
最后一次出场,林菀青换上烟霞色洒丝月蓝合欢花弹绡的十二幅湘裙礼服,腰系粉紫柔丝串明珠带,头戴凰羽翟凤紫金珠冠,金镶玉蝶翅步摇,耳朵上戴的是紫玉蝴蝶耳环,脚上穿着金丝线绣重瓣莲花锦绣双色芙蓉鞋子。
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她随随便便一站,台下便是一片吸气声。
狐媚子!
——苏锦重重甩了甩帕子,不过是个小小乡君,及笄礼都要赶上公主了。凭什么人人都要围着她转?苏想容如此,太子表哥也如此!
她好不容易让太子表哥看清林菀青的真面目,将她挤出偏妃选秀,明明自己胜券在握,结果林菀青一跑到江南,太子表哥连偏妃也不选了。
先是东宫淑女有孕,后来也不知他怎么说通了皇上,将入围的官小姐尽数赐婚给新科进士。
要不是她求了父亲许久,她就要嫁给七品小官为妻!
苏锦眸色深沉地盯着林菀青,指甲掐到肉里也不觉得疼。如今的她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说她是十八岁的老姑娘,又说她是因为无人问津才一直待字闺中。
可恶!
杜衡在人群里静静欣赏着林菀青,他的心鼓鼓胀胀,像是被风吹起的帆。他守护了十五年的小东西,终于长大了!这一刻恨不能向全天下广而告之——你们眼前的佳人、仙子、神女,她是我的!!!
她身上穿的湘裙和芙蓉绣鞋是他在杭州亲自订做的,把她的优点凸显得一清二楚。玉峰高耸,他的鼻血知道那沟壑有多么险峻;水蛇腰又细又软,他的手知道腰窝弧度有多么惊人;两条腿又长又直,他的眼知道腿肉有多么白皙;玉足软软糯糯,他的唇知道脚趾有多么娇嫩。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的女孩儿全身上下无一不美!
可是,看着这么多绿油油的眼神,他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儿呢?
他忽然有些后悔给她添置了这么一身打眼的行头。
和杜衡同样目不转睛注视林菀青的,还有隐在人群中的李渊,他特意乔装而来。林菀青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他想看她成人礼上会惊艳到什么地步。
一顾倾国,再顾倾城,她终于长成了他希望的样子。她的脸、她的胸、她的腰、她的腿,她的全部
他想要她想得心痛。
她九岁那年喜欢上围弈,他就命人去寻了价值千金的烧蓝玻璃掐丝珐琅蒙古象棋;去年她不愿选妃,他就散了众秀女。
哄她高兴,讨她欢心,林林总总,所求不过“我愿意”三个字。
——娇娇,但愿从今后莫再让我失望。
李渊深深看了林菀青一眼,心里闪过绮念,小腹无端绷紧。她的肌肤欺霜赛雪,那些绯色布料穿在她雪白的身子上一定格外好看。
林菀青这一天累坏了,歪在黄花梨木瑞草卷珠贵妃榻上小憩。然而当朱颜抱上来一个异常精美的黑玉错银嵌宝石盖盒时,她的睡意跑得无影无踪。
满满一匣子,全是肚兜——
碧桃色绣银色海棠,丁香色联珠纹,樱桃红底缠枝番莲,秋香色底绣百蝶穿花,藕荷色祥云翻腾,茜色绣折枝花滚边,浮萍菡萏,藕色绣白芙蓉,白绸绣金水绿牡丹。
质地上乘,做工精良,色泽鲜艳,极尽香艳之能事。
林菀青在两个丫鬟了然的目光中把某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杜衡替她置办及笄礼服的事,她们也是知道的,这下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白露对自家小姐生无可恋的样子十分不解,“小姐,世子对你这么好,你怎么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开心呢?”
第三十四章()
杜衡兴冲冲地到得意楼赴佳人之约;甫一开门;就被一个不明物体袭击。他轻轻松松地接住芙蓉白瓷茶杯;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嘻皮笑脸道:“谢谢盈蕤小姐赏茶。”
他无所顾忌的眼神在她身上游走;火热的目光似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身子;林菀青的娇躯在这视线里不由得轻轻颤栗。
一声“盈蕤”堪堪唤回她的神志;操起手边茶盏还要再扔,杜衡哪里肯给她第二次机会,大步上前将她一把搂在怀里;缓缓朝她耳朵吹气,“气大伤身,娇卿可是怨我这些天没有陪你?”
男子温热的气息紧紧围绕着他;好闻的沉水香直冲鼻端;林菀青的俏脸不争气地红了。
这个妖孽!
她没好气道:“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
“冤枉啊;”杜衡委屈道;“我的脚好好站着;手也在你腰上好好放着;哪里乱动了?”
林菀青被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气得脑仁儿疼。谁能想到吴带当风、目下无尘的杜大世子;私底下竟是个无赖加喜欢拿小姑娘寻开心的泼皮!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眨了眨;小嘴噘得老高,跺脚道:“混蛋,你就知道欺负我!”
哎呀;要炸毛了。
杜衡连忙正襟危坐;柔声细语安抚佳人,“娇娇,你明明知道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欺负你呢?”
“那你还在人家及笄礼上送那样的东西?”林菀青越说越气,“你私下无状也就算了,怎么能在公开场合也这么拎不清呢?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丫鬟们还以为我们已经已经”她羞得说不下去。
杜衡越听越糊涂,不就是送了件礼服和一双绣鞋吗,怎么还跟无状、拎不清、丢脸扯上关系了?
林菀青见他一脸不以为然,气不打一处来,将一个黑玉错银嵌宝石盖盒扔到他面前,“啪”的一声,盒盖弹开,里面的物件四散开来。
整整一匣子肚兜!
他拿出一件秋香色底绣百蝶穿花肚兜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林菀青被他的动作弄得脸上发热,心里不由暗暗啐了一口。
登徒子!色胚!
“娇娇,”他将肚兜摊在手上,胸有成竹道:“这肚兜大小不合,而且味道也不是沉水香,我怎么可能送你?”
林菀青嘴里的一口茶瞬间喷了出去。
“咳咳咳”
杜衡过来轻抚她的后背,将她一把抱坐在腿上,“茶不是这么喝的。来,世兄教你。”
他端起她的茶杯,沿着她的唇印饮下一口水,抬起她的下颌,将茶水缓缓渡到她嘴里。
一沾上她的樱唇,他满身的躁动和怒意奇异地平息下来。
上好的布料,香艳的颜色,上乘的龙涎香,除了内造还能有哪里?李渊这是等不及了吗?送未出阁的小姑娘贴身小衣,亏他想得出来!
他是不是也跟他一样,在无数个夜里肖想着娇娇?
思及此,他顿了顿,随及加重了与她丁香小舌的纠缠,越发用力地扫荡她嘴里每一寸空间,吮吸她如花唇瓣,直到她的眸子不再清明,眼中染上氲氤之色。
杜衡捧着林菀青的俏脸,与她额头相抵,气喘吁吁地问:“会喝茶了吗?”
他沙哑的声音烫得她浑身发热,手脚无措,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她相信如果她敢说“不会”二字,杜衡一定能将她吻得昏厥过去。
林菀青平息了半晌才又问道:“这肚兜既然不是你送的,还能是谁?难道是什么人的恶作剧?”
杜衡黑眸暗了暗,装作漫不经心道:“管他是谁,不顾廉耻,手段下作,这样的人不认识也罢。”
林菀青赞同地点点头。
他将各色肚兜收好放回盒子里,“小心驶得万年船,以后但凡有来路不明的东西都交给我来处理。”
“好!”小姑娘甜甜地应了。
杜衡的心在这一刻被抚慰得服服帖帖。
“姐姐,姐姐,”元寿自外推门而入,紧跟其后的朱颜瞧见屋内场景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带着哭腔道:“小姐,五公子非要来找您,奴婢在后面撵都撵不上啊。那个奴婢发誓什么都没有看见。”
林菀青在元寿进来那会儿便闪电般地从杜衡腿上跳开了,不想还是被眼尖的丫鬟逮个正着,她又羞又气,朝罪魁祸首狠狠剜了几眼。
杜衡神色自若,朝元寿伸出手,笑道:“元寿,还记得衡哥哥吗?”
一岁十个月的孩童睁着圆溜溜的葡萄大眼,肉手托腮,小胖脸尽是思索表情,这个好看的哥哥到底有没有见过呢?
他可爱的样子像极了林菀青小时候,杜衡心中柔情无限,一把抱起他举过头顶,“元寿不记得了不要紧,衡哥哥会一直在身边陪着你,你说好不好?”
元寿高兴得“咯咯”直笑,也不管听没听懂,径自拍手道:“好!好!好!”
林菀青嫣然一笑,杜衡哪里是说给元寿听,分明就是说给她听的。
“好!”她也轻声说道。
杜衡十分耐心地陪元寿玩耍,听他说着稚气的童言童语,把他抱坐在膝上喂饭、讲故事。
终于,小家伙玩累了,在杜衡怀里找了个舒服的睡姿,沉沉进入黑甜梦乡。
杜衡拨拉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林菀青笑,“你们家倒是盛产大眼睛和长睫毛。”
他不动声色地瞟了瞟她的胸,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还有这个。
林菀青准备将元寿抱到马车上,被杜衡一把避开,“他太沉了,你抱不动,还是我来。”
“好。”她今天对着杜衡只会傻愣愣地说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