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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知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仔细想来,通过人力而悟天机,这不正是天人合一境界的另一种表现?
他不禁深深感到惭愧。自己还是浅薄了啊,坐井观天,以为窥得一点门道就沾沾自喜。谁知一出来,便遇上这般高人,自己真是孤陋寡闻,孤陋寡闻。
他不由敬意陡生,正要向对方感谢提点,只听那长脸修士道:
“我见你态度还算和气,也不为难你,正好我这羽扇有些羽毛折损,便将你那坐骑留下,放你一条生路!”
余之归还在震惊中,被他这一番话说愣了:“这”
“怎么,不服气,还想和我们聚龙门对着干?你少敬酒不吃吃罚酒,就算你境界高出一层,我们兄弟俩也不怕!”
这话说得依然有理。
余之归看了许多阵法玉简,有些精妙阵法,或借力打力,或以巧破千斤。修士之间,相差一两个境界未必能胜,乃是阵法师独特之处。
这两个金丹期的修士有恃无恐,怕也是随身带着精巧阵盘。
余之归从来都不打算动手,刚到南仙界两眼一抹黑,他给自己树敌?
自己能不能突破南仙界阵法?自己要不要冒险?余之归稍微没底,毕竟他这条小命儿可不能随便丢。
受伤清醒后,余之归已经自责过了,这么重的伤,席长天那边会急成什么样子?同在一个小世界还容易寻找,现在分隔两界,他再受伤,不知道席长天还会怎样担心焦急。
心中有所挂念,是以余之归原本想着,在南仙界小心翼翼,不再鲁莽行事。
然而很明显,不是他找麻烦,而是麻烦找他。
这两个人前面的话还颇为发人深省,后面的话就是明晃晃的欺诈了。
余之归怎么可能把雪虎留下,他暗暗掐诀召唤飞鸟。
——既然凡人之躯可筑阵,飞鸟之躯,大约也行得通?
面前这两个黄衣修士见余之归沉默不语,互相看了一眼。
柿子要捡软的捏,余之归一身毫不起眼,又被一开始几句话说得连连点头,这般容易受骗上当,想是没什么见识,只要再加以威吓
圆脸的修士便一拍储物袋,飞出一块阵盘,滴溜溜旋转于头顶。
金光万道,压力陡增。
余之归不由吃了一惊,这阵盘俨然有元婴期境界!
啸风踏雪也知境况不妙,齐齐向黄衣修士发出低吼。
正在这时——
“你们两个跟谁闲扯,还不快点用聚魂葫芦收取魂魄?”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呵斥。
却又是一名黄衣修士,脚下踩着一把折扇飞至。那人看去清瘦矍铄,仙风道骨,修为境界比眼前二人高出一层,乃是元婴期。
一只暗红色葫芦,在他头顶三尺滴溜打转。丝丝缕缕的淡红色气息,正源源不绝没入葫芦嘴。整个葫芦不到半尺长,能如此聚气,内中必有乾坤。
这是余之归见到的第一件具有特殊功能的法器。
然而他已经顾不上怀着探究之心观察探寻,对方话里“聚魂葫芦收取魂魄”八个字,足以令他警醒。
余之归不由提高警觉:“这位道友”
那清矍修士看了余之归几眼,便道:“我聚龙门在此收取魂魄,这位道友,还请速速离开。”
“师叔”两个黄衣修士惊慌道,“师叔有所不知”
“什么有所不知?你们又诳骗别人想讹些好处不成?”清矍修士斥道,“魂魄离体转眼消散,难以聚拢,你等是炼阵要紧,还是讹人要紧?我早说你们别在歪门邪道上下功夫,还不速速行动起来!”
两个黄衣修士只好恹恹点头称是,狠狠瞪余之归一眼,祭出自己的暗红色大葫芦,从葫芦嘴里冒出一大股浓浓的红烟,转瞬飘散风中,没过多久,便有淡淡红色的烟气,飘飘荡荡,丝丝缕缕钻入葫芦。
余之归再次震惊。
公然收取凡人魂魄?这不是有干天和之事么?怎么说得如此坦然,做得如此坦荡,还丝毫不避讳自己?
那清矍的黄衣修士看见余之归怔怔愣愣的模样,仿佛没见过世面而瞠目结舌一般,也不多说什么,一指葫芦,葫芦口便再次喷出浓厚红烟。
这些红烟直奔余之归面门,后者猝不及防,被围了个正着!
余之归大惊失色,想要避退,已经晚了。
烟气有形无质,沿着毛孔渗入机理,余之归不由打了个寒颤。
两头雪虎也忍不住打个喷嚏。
随后随后红烟便倏然四散,露出中间不知所措的余之归。
清矍修士看他一眼,道:“聚魂葫芦仅收取新死之人的魂魄,你命长着呢,还不快走?”
余之归见他举动,知道这人既解了他围,又解了他疑惑,便拱手:“多谢。”
他被那两个黄衣修士无意中指点了一句,心有所感,也不打算久留,一拍啸风,雪虎展开双翼,迅速遁走。
至于那场吕国与封国的凡人之战,持续三日三夜,死伤千万流血漂橹之事,他便一概不知了。
泰邺城外一片人间地狱,在相隔千里的丹阳城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丹阳城也是个凡人聚集的大城,还是封国国都。
过了半月之久,前线消息传来。那一战,封国尽管英勇,却也是败了,国都之内一片哀鸿。
然而封人尚武,既然本次大败,下一次必定要赢回来。是以在封国之内,仍有不少年青人自告奋勇,愿去战场杀敌。
兵营附近,征兵处附近,乃至武官宅邸周围,均十分热闹。
那日从城门口进来一名少年猎户。
他背着一块卷大大的兽皮,肩上高高扛着个简单的架子,架上蹲的全是小鸟儿,只是泾渭分明——左边是白文鸟,右边是乌燕子。
这些小家伙稳稳当当在架子上排成几列,并无笼子、也没有拴着,却一只也不跑,各自团成个毛茸茸的团子。
那少年猎户打听了城内集市所在,便扛着架子直奔集市。
到了集市之内,架子找地方一支,立住。
少年猎户将兽皮两角挂在架子上,随后敲敲架子,白文鸟和乌燕子便振翅飞起,一阵鸣叫。
果然引得路人驻足。
等鸟雀再次落定,架子上却少了几只。
——那十余只文鸟与乌燕,纷纷抓在兽皮之上。
再仔细看,兽皮经过鞣制,上面以炭笔勾画出山川河流,边塞绝境,何处高地,何处溪谷,栩栩如生。
那些鸟儿便零零散散落在兽皮左右两端,黑白分明。
这是两军对垒图。
少年猎户双眼在往来人群之中逡巡,忽然叫道:“以棋会友,以棋会友!十钱一局!只要十个钱!能破解我这局残棋的,赔你一两银子!”
他声音清亮,加上鸟架醒目,又引得不少人围观。
便有好事者上前问:“小伙子,你这以棋会友,是什么意思?”
少年猎户指指兽皮笑道:“当然有意思,这图便是棋盘,这鸟儿便是棋子,双方攻防,您赢了,我赔您一两银子,我赢了,您赏我十个钱,给小鸟儿买点儿虫子吃。”
“这也叫以棋会友?”
“可不是么,这不比围棋有趣许多?”
“怎么个玩法?”
突然圈外有人发话。
那人青衣小帽,三络长髯。
离他三丈以外,有辆黑色小车,帘子微微掀起一角。
余之归心里一动,暗道鱼上钩了。
这几日他琢磨以人为阵窥探天道自然,用鸟兽排兵布阵对他来说极为容易,然而鸟兽灵智未开,一举一动均随他心意,实在不能帮他领悟道理。
南仙界的修士们,也不可能随意排兵布阵供他参详揣摩。
于是余之归只好将主意打到凡人身上。
第131章 愿者上钩()
人为万灵之长,既秉承自然而生,又具各种复杂心思。
仔细想想,比起各种阵盘材料、阵型变化,以人为阵,不失为最为多变,又最为自然的阵法之道。
这也是余之归在研究过兽、阵、傀三者之后,经过黄衣修士提醒,灵感偶得。
比起众多天材地宝,人岂非最易得?
只是若要思索以人为阵之道,旁观固然清,却不如亲身躬行,介入其中,体会更深。是以余之归想出伪装之法,压制修为,混入凡人俗世。
在凡人俗世做个小兵卒子是不行的,余之归的目标是学以致用,不是白白当了炮灰。
是以他御兽决撒出,使了小手段。
果然引起对方注意。
青衣小帽的中年人指着高高挑起的兽皮,开口问道:“小伙子,你这以棋会友,究竟是怎么一种玩法?”
余之归笑道:“您一看便知。”
他敲敲架子,文鸟与乌燕二度飞旋起来,便似太极般,左黑右白,形成一个大大的圆球。余之归便打个呼哨,倏然间圆球扑向兽皮,弥散于无形。
再看兽皮,地形图上空空荡荡。
一只白文鸟和一只乌燕子立在正中。
其余鸟儿呢?
中年人不解,忽对面有好事者,指着兽皮大叫:“背面,背面!”
余之归笑着竖起一根食指,挡在唇上:“观棋不语真君子。不过既然那位说破,便给大家看看也无妨。”
他说着将兽皮转过来,中年人才见背后泾渭分明,小鸟儿扒着兽皮,乌溜溜眼珠儿四下里打转,一声鸣叫也没有。
余之归又将兽皮转回来,正面依然是一黑一白两只鸟儿对峙。
“这就是咱们的兵了。”他说着,一声口哨。
便见从乌燕身边,突然探出一个小黑脑袋。随后动了动,一整只小燕儿出现。
原来这兽皮之上割了不少并行的细细的口子,鸟儿便是通过这些割缝,从背面来到正面。
余之归连连口哨,不一时,乌燕一方便聚集了五只小鸟,各个扒着割缝,往右边徐行,逼近白文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