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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朱雀鸟群刷拉拉振翅飞起带路。
这里很久没有其他外客来过,来了也不会鸟语不和它们聊天,它们无聊得很。难得一次来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大野兽”——没错,它们从来不知道人类,更不知道生长冰天雪地的银翼雪虎幼崽。
有几只胆大的朱雀鸟表示虽然以前没见过,看起来两头四脚兽的毛好像很柔软可爱,想试试做个窝。
这个要求被余之归哭笑不得地拒绝了,不过拒绝的不彻底,虎崽会掉毛,掉下来的毛毛随意拿去。
能得到很新奇的毛做窝,朱雀鸟很满意地愿意带路——来的这个两脚兽很上道嘛!
况且这个两脚兽还愿意跟他们一起去瞻仰大前辈,嗯嗯,朱雀花可以分给他一朵。
“不行!你不能走!”江皎先前抢来的力士傀儡已经被他随手丢了,现在赤手空拳朝着余之归扑上去,仗着人高马大,就要动手开打。
蛇王可不是吃素的,在外头明面充当手镯已经忍了很久,这时候四周没人,又不必顾忌其他,长尾一甩噼噼啪啪,抽了个满脸开花。
江皎连余之归的衣角都没摸着,跳着脚道:“竟然敢还手!你还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吗!”
余之归没心思跟个小辈打嘴仗,重复之前的问题:“你真不清楚是谁推你下来的吗?”
“还能有谁,不就是你!”江皎怒道,“我警告你不要耍心机,你玩的都是我玩剩下的柴叔叔!”
一溜火光自天而坠,直到眼前。
柴绍从火鸟傀儡上直扑而下:“皎皎,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擅闯禁地!脸上怎么回事?被谁伤的?身上伤哪里了让我看看!”他一把抱住江皎,不住安慰。
江皎挣开他怀抱:“柴叔叔,这个小左道推我下来的!他打我!他要杀我!”
金丹真人的威压顿时劈头盖脸冲着余之归砸下来:“你?留着你就是个祸害!”
地上亮光一闪,火蛇傀儡将余之归团团围住。
“皎皎,我这就烧死他给你出气!”
“我要他死得痛苦,柴叔叔,不要一下子就死!”
“如你所愿。”柴绍捻动手诀,烈焰升腾,将包围中的人影吞没。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火球也自天而坠。
火光散尽,露出一脸郑重的江若澜。
“爹爹!”江皎惊喜叫道,“你那小左道想杀我,幸好柴叔叔及时赶到!”
江若澜点点头:“辛苦贤弟。”
柴绍道:“大哥,这是我应该的。只是我救人心切,擅闯禁地朱雀林,还望大哥手下开恩。”
江若澜道:“贤弟这么说就见外了,贤弟救了皎皎一命,禁地和皎皎的性命又如何能比?况且”他往后退了一步,微笑。
“——况且若不是禁制十年开启一次,你们哪里进得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在笑。
说完这句话,笑容依然没有从脸上消散,反而唇角的弧度要更大一些。
他的太阳火傀儡,化作一道流光,从柴绍胸口穿了过去。
“我堂堂朱雀门门主,元婴老祖,为这一日,已经忍了十年。心有所图,每一天都很难熬,你说是不是,皎皎的父亲?”
柴绍捂着胸口,一脸惊慌。
江皎还沉浸在大仇得报的喜悦中,眼前突然上演爹爹袭击叔叔,他不由愣住。
再听江若澜的话,他跳起来:“爹爹你疯了不成!怎么说这样的混账话!我是你儿子、是你最疼爱的儿子啊!”
“皎皎,你不明白你的名字吗?哦,是我不对,起初我直接想用蛟龙之蛟,怕你娘察觉,才换了个音形相近之字。蛟龙,‘其状似蛇而四足’,明白么?不是真龙啊。”
“爹”
元婴想解决金丹,又是出其不意,柴绍遭受重创。
因此他的火蛇傀儡失去控制,那攻击程度,蛇王轻松挡了下来。甚至不耽误向余之归传达外界消息。
在红伞傀儡防护之下,半点伤害没有的余之归,抓住江若澜话中的重点。
——朱雀林禁制十年开启一次,是何道理!
第六十六章()
两只虎崽团子发觉面前的情况不对劲,乖乖攀着余之归,不敢乱动。
头顶的朱雀鸟盘旋,不少鸟儿对余之归周身突发火焰,火焰消弭后完好无损的样子感到惊叹。
——这样简单的涅槃,简直闻所未闻!而且一只两脚兽带着两只四脚兽一条蛇一块儿涅槃,真没见过!
朱雀鸟嘴碎又闲得慌,当时有几只拍打翅膀飞走,呼朋唤友过来看新奇。
它们从未见过会涅槃的非同类,于是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与好奇,不一时,周围朱雀木上落下许多鸟儿。
也有一直不走的,知道自己涅槃在即,七嘴八舌向余之归求取经验。甚至功利些的,直接许以朱雀花、许以鲜红羽毛做窝、许以“我给你生一窝蛋”为交换。
余之归哭笑不得,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机,他更关心朱雀林禁制之事,一边从江若澜话语中抽丝剥茧,一边询问鸟儿,此处禁地十年一开,未开启时是怎样的。
朱雀鸟纷纷茫然,禁制?禁地?还十年一开?不知道啊,什么叫十年?活得很久很久吗?等等我们去找懂你意思的帮手——对了你会说其他语言吧?应该会吧,跟我们说话的感觉怪怪的算了我们先去找活得久一点的同类好啦。
余之归后知后觉,这些未涅槃的朱雀鸟普遍都不超过九岁,自己过于信赖鸟儿竟然忘记这点。
他的注意力暂时转移到人这边来。
柴绍委顿于地:“大哥原来你早就知道”
江若澜眉间阴郁之色一扫而空:“我自然早就知道,不然,为什么我满腹经纶,从来不教他?为什么拜师定名分之事,我从来拖延?为什么任凭你们随意宠爱他,我从来都只锦上添花,不加约束?要真是我自己亲生儿子,我能这般放纵?早把他双腿打断,督促他奋发上进!”
他又道:“父母爱子,自然为之计较长远。你看看他现在,被你们宠得任性妄为,蛮不讲理,人见人憎。哈哈哈,这么一个混世魔王,将来能有什么出息!你们亲生儿子都不好好教导,我这一头绿油油,反倒替你教养儿子?柴绍,你们把我江若澜当成面人,随意拿捏不成?”
“江若澜,你你真狠毒”
“我狠毒?你们算计到我头上来,如今自食其果,反倒怪我狠毒?”江若澜冷笑,“我不介意小芸的过去,有人爱她慕她,是小芸有本事令人爱慕。爱慕她的人越多,越证明我眼光好。只是,小芸既然爱你,为何嫁我?既然嫁我,为何与你依然不清不楚藕断丝连?大婚之前我可曾有半点逼迫过她?成婚之后我可曾有半点亏待过她?你二人暗通款曲,我这个做丈夫的倒成了个外人,你与我讲讲,什么叫做狠毒?”
“你说我错,我认。”柴绍也是光棍,“皎皎毕竟无辜”
“无辜?是谁先唆使他打骂仆从的?是谁先教他仗势欺人的?是谁教他不问自取的?是谁每天念叨,不让他与爹爹亲近,只让他信任柴叔叔信任娘亲的?他无辜?他是无辜,有罪的是把他生下来的你们!从此以后,我祝你们父子二人在这朱雀林里好好相守,守到十年后禁制重新开启的那一天!”
“江若澜,这禁制不成真有什么秘密?”
“秘密?当然,当然有秘密!这不是你一直想知道的吗?朱雀林重重封锁无法进入,库房却能每十年充盈一次的秘密!”江若澜仰天大笑,“每十年,这里的禁制开启三天,这就是秘密!只要在这里待上一天,你就知道这禁制的奥妙了!”
“不!我不要留在这里!”江皎大叫着扑向江若澜,被后者一脚踢开。
江皎爬起来,跪在地上哭道:“爹爹,你是我爹爹!你带我走!带我走!都是柴叔——柴绍的错!都是他的错!带我走!我以后都乖乖听你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爹爹爹爹也不忍心娘亲伤心吧?我若是死了,娘亲一定很伤心”
“小芸当然很伤心,不过你是在和朋友出门游玩时‘失踪’的,你亲生爹爹已经动身去找你们了。”江若澜侃侃而谈,“可能是你之前欺负幼虎太狠,这位朋友寻隙报复,或者他师长到了,代为报复?你亲生爹爹去寻人报仇。因此小芸尽管伤心,也还有期望,我慢慢陪着她,时间长了,总有淡忘的时候。再说,你以为和这万年朱雀林比起来,柴绍会将你的命看得更重么?”
“我”江皎恶狠狠瞪着柴绍:“你、你怎么可能是我爹爹!”
柴绍面色惨白,苦笑:“江若澜,皎皎之事我你对不住,夺妻之恨你愿报便报我毫无怨言,但你也说皎皎无辜你带他走,要什么我都给!”
江若澜漫不经心抖了抖衣袖:“斩草除根,你以为我没听过这四个字——啊,我倒是想起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么我到是可以给你或者你儿子一个机会。”
他掏出一只显然已经准备好的符匣:“这里面的傀儡,只能带一个人离开,你们自己琢磨罢。至于你——之归,我十分抱歉。”
这个时候,江若澜终于正视余之归。
一脸震惊的余之归。
“你是个好孩子,可惜,毕竟是个外来者,只好牺牲你了。对不起,之归。”江若澜诚恳道,“你有什么遗言或者遗物,我可以帮你转述转交,只要和复仇无关,便是上天入地我也将履行诺言,你看可以接受么?”
余之归:“”
一只救命傀儡,三个人?这是二桃三士自相残杀之计?
余之归没心思去参与那个空空如也的名目,对于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也并没什么兴趣,光是应付朱雀鸟,就够头大了。
之所以一脸震惊,在于他和两只全身鲜红朱雀鸟的对话内容。
“什么?第一次涅槃不需要九年,而是九天?”
“日升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