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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七月点了点头,她也闭上眼睛思考,账本如此重要,周奕一定不会假手他人,而是藏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那么会是哪里呢?
“赈灾银子有什么特殊的印记吗?”夏七月突然问。
既然他贪墨了赈灾银子和粮食,那就一定有蛛丝马迹可查,若是那些银子有什么印记,就一定会查出来。
“有,赈灾银子是官银,上面都会刻着一个‘玄’字,一般人若是不注意,是不会留意到的。”陆墨羽重新睁开眼。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夜探周府。”夏七月突然坐起身。
周奕一定不会想到,在东厢房病得起不来的轩王,会突然夜探他们家,也许很多东西他都来不及隐藏。
“好。”陆墨羽毫不犹豫地站起身,直接往门外走。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去?”夏七月疑惑地问。
“信,自不必问。”陆墨羽看着她浅笑,“更何况,我与你想法一致。”
夏七月点了点头,陆墨羽也算是她在这个时代认识的人里面,最有默契的一个人,她突然心里暖暖的。
两个人肩并肩走出小院,望着明亮的夜空,相视一笑,然后一起往城里的方向走去。
周奕正在自家的前厅心烦气躁地踱着步子,这轩王才来一天就病倒了,也不知道要不要紧,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他这乌纱帽只怕不保。
他真的是最倒霉的官员了,一个旱灾,居然招来了两尊神,一个皇子,一个镇国公独子,无论哪一个在他这个小地界少了根汗毛他都吃不了兜着走。
“老爷。”一个随从急匆匆地跑来。
“怎么样?”周奕急切地问。
“属下打听过了,王爷今日一直门都没有出,不停地在吐,看起来病得不轻。”随从说。
周奕一拍额头,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伺候这尊神,白天去了好几次,都被守卫挡在门外,连面都没见到,他带了城中的神医去,同样被拒之门外。
“老爷,其实我都打听了,这个王爷只是自己身子骨弱,他在凤阳城就一直是养尊处优,来这里吃不了苦是自然的,何况属下听说,这次皇上派轩王做一个运粮官,是作为他顶撞皇上的处罚,想必就算皇上知道了,也不会对老爷您怎样的。”随从陪着笑说,“我们只要伺候好世子就好。”
“对啊!”周奕立刻展开了自己一直皱着的眉头,开心地拍了拍随从的肩,“还是你小子脑子活泛,那世子今天去哪了?”
“世子今天一直都没出厢房,说是陪着王爷。”随从如实回答。
“只要他没病没灾就好。”周奕豁然开朗,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随从离开,周奕直接回了自己的书房,他从第二个架子拿出第三本书,书架立刻往两边打开,露出一个密室,他闪身进入,书架重新合上,就像是从未动过一样。
昏暗的走道两边都是密室,其中一间密室里,有许多的箱子,他走进去将箱子一一打开,里面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他贪婪地抚摸着那些银子,趴在箱子上,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过了一会儿,他又走到另一件密室,那里有一张桌子,里面放着许多账本,这都是这些年赈灾银两和粮草的去向,他要一层层往上打点,这些银两并不全都是他的,甚至他其实只能拿到一小部分。
上面的人胃口越来越大,每一年送的银两也越来越多,他一开始还是象征性地给灾民施一些稀粥,到后来干脆连稀粥都没有了,任他们自生自灭。
幸亏今年来的这两尊神都是凤阳城里的公子哥,很多事情根本不懂,而且轩王一来就病了,想必是没有精力来管这些,至于那个世子,听说在朝廷从来是什么事都不管不上心,想必也不会发现什么。
周奕为自己今年又一次成功贪墨赈灾银两和粮草而庆幸,不过等这两尊神走了,他也就该将这些银两绝大多数都上缴,想到又一次到手的钱财就这么拱手送人,他就一阵悲戚。
在密室待了一会儿,他将今年的银两加进账本里,然后离开了密室,从书房出来,门口就等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这是他新纳的小妾,美得勾人魂魄。
他一把将小妾揽入怀中,回了自己的卧房,急不可耐地将小妾推到在塌,扯开她的衣服,看着她羊脂玉一般白皙的肌肤,然后饿狼一般压了上去
周府今夜注定不平静,周奕正在和小妾共赴巫山,根本没有留意到他的书房进了两个黑影,而且这两个黑影在他的密室里待了整整一晚。
次日清晨,周奕照例去探望轩王,却依旧吃了闭门羹,不同的是,今天总算是看见陆世子的面,他正在院子里看自己命人“做”的账本,面色平平,应该是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周奕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轩王房门,叹气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心说这个王爷真的是身骄肉贵,两天了,都不曾出房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余光看见周奕走了,陆墨羽将账本合上,然后推开夏七月的房门进去之后又重新关上。
“为何不让我抓他?”陆墨羽皱眉问。
“一个小小的守将,如何有胆量贪墨这么多钱财粮草?他不过是这个贪墨案链条的最底端,我们想要彻底肃清朝廷内部的蛀虫,就不能打草惊蛇,要顺藤摸瓜。”夏七月坐在八仙桌旁,悠闲地喝着茶,“何况我们现在在外面,如果出了什么事谁也说不清楚,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是,还是轩王想的周到。”陆墨羽看着她笑了,拿起茶壶又给她添了一杯水。
夏七月颇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微微垂目,专心喝自己手里的茶,然后等着金鸣回来。
两人正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金鸣回来了,一进门难掩兴奋之色,从怀里掏出一卷带血的白绢布。
“王爷,这是万民联名状,再加上拿回来的账本,我们可以回去将这些证据呈给皇上,由大理寺审理。”金鸣单膝跪地,将联名状放在桌上。
“好,做得很好,你先出去,尽量不要引起周奕的怀疑。”夏七月笑着颔首。
金鸣应声出去,从外面关上门。
“这个是”陆墨羽只知道今天大清早就没有看到金鸣,却不知他做什么去了。
“这是万人联名状,不是民不告官不究吗?万人联名告御状,本王不信,皇上能够不重视。”夏七月捏紧了用鲜血写成的联名状,神情坚毅。
“王爷无论怎样做,墨羽必定相陪!”陆墨羽信誓旦旦地看着她说。
“多谢。”夏七月心里暖暖的,在这里能有这么好的朋友,实属难得,她想起了缉毒大队的那群兄弟。
虽然她明知他所有的柔情都不是对她,但陆墨羽却绝对是一个值得相交的朋友。
第三十一章()
晚上的时候,周奕今日已是第六次来探望,终于看到轩王从屋子里出来了,不过病了两日,轩王看起来消瘦了许多,而且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仍旧没有好利索,甚至脚步都是虚浮的,要由金鸣扶着。
她坐到陆墨羽旁边,似是无意中看到了门外站着的周奕,立刻堆起笑容,招手让他进来。
周奕屁颠屁颠地,陪着笑脸走进来,哦不,那肥胖的身躯就像是一个球一样滚进来,然后纳头便拜。
“微臣可算看到王爷了。”周奕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加上他光滑肥胖的脸,简直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本王倒是让周大人担心了。”夏七月看不出任何喜怒之色,语气平淡地说。
“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王爷身体还没好,微臣这就请城中的王神医前来,再为王爷把把脉。”周奕终于进了东厢房,上赶着献殷勤。
“怎么,周大人觉得,城中的名医,要比本世子军中的御医还要好?”陆墨羽脸色不怎么好看地问。
“微臣不敢。”周奕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倒是多谢周大人的好意了。”夏七月勾了勾唇角,望着他这张看似忠厚实则无比奸诈狡猾的脸,她就忍不住作呕,“本王病了两日,赈灾也不知进行地怎么样了?”
只要想到外面那群快要饿死的灾民们,夏七月就恨不能一刀捅进这个球一样的身体,看看喷出的血究竟是红是黑,但她不能,至少此刻不能,若他死了,那些账本便真的死无对证了。
“王爷放心,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待王爷身体好些,微臣就带您在城里去看看。”周奕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两尊神,得罪了哪一个,他都吃不了兜着走。
“赈灾有世子和周大人盯着,本王很放心,就不必去看了,再养两日本王就回宫,余下的就交给世子了。”夏七月慵懒地伸着腰,怎么看都是一个纨绔子弟,正应了白轩朗的名声。
“是,墨羽一定不辜负厚望。”陆墨羽站起身,微微拱手。
“坐下。”夏七月拉着他坐下,“这次你是赈灾钦差大臣,本王只是一个运粮官,哪里敢要你行礼?”
陆墨羽微微笑了,露出了两排好看的牙齿,为这清冷的夜晚平添了几分暖意。
周奕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十分尴尬,不是听说镇国公府向来都与各王爷保持冷淡的距离,可为何世子看起来与轩王倒像是莫逆之交的样子?
“周大人,这是账本,本世子已经看了,没什么问题。”陆墨羽示意旁边的侍卫将手中的账本交给了周奕,“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
“是。”周奕接过账本,小心翼翼地抱着,就像抱着什么宝贝,然后转身出了东厢房。
两日后,夏七月的“病”养得差不多了,带着运粮队的士兵们,在陆墨羽千叮咛万嘱咐中离开了西贤关,回往凤阳城。
这一路最强大的山贼被夏七月一举荡平,其余山贼惧怕了她的威名,回去的路格外顺利,比预期提前一日回到凤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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