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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里充满了恨,她恨王家人把她当牲口使唤,恨癞老头不把她当人看,她最恨的是生母。她抛弃过她一次不够,还要把她捡回来再抛弃第二次,更为残忍的是她先让她看到了希望,感受到了温暖,才把她推入地狱,如果没有那些希望和温暖,她或许还是那个麻木的傀儡,根本不会这么痛苦。
她带着这些恨,带着不甘和对这个人世的遗憾,在一个冰冷的夜里把自己吊死在了床头。
魏初睁开眼睛,沉沉吐出一口气。
为什么她附身的人都要这么惨,看到这些记忆,她都觉得自己被怨恨绝望之类的反面情绪给包围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活得太惨,也不会委托她改变命运吧?
王如意的心愿是报复所有伤害过她的人,然后便是自由而有主见地生活,她想得到优渥的生活,想见识这个世界上许许多多的精彩东西,想得到别人的尊重。
优渥和尊重?过上等人的生活吗?王如意,我会帮你实现这个心愿的。
想到这里忽然外面一阵喧闹,好像有很多人进了院子,有说有笑的,魏初依稀听到“提亲”、“喜事”这样的话。
魏初回忆了一下,今天应该就是王吉祥的未婚夫齐家明来提亲的日子,齐家是城里人,家里条件不错,照理是不会娶乡下人的,但王吉祥长得丰满漂亮,得了齐家明的欢心,加上齐家又给王吉祥算过,是一举得男的命,这年代家家户户都只能生一个孩子,一举得男是所有人都期望的,这才有了这门婚事。
王家上下对这门亲事都非常看重,就指望着王吉祥嫁过去能帮衬家里。
不过魏初知道,王吉祥根本没生下男孩,头一胎查出来就是女儿,直接就打掉了,后面都是怀了打掉,打掉再怀,折腾了不知道多少回,直到王如意被刘红梅接走那一年,听说还没生下男孩。
她刚想起身去看看,一个脚步声便匆匆地往她这边跑来,门一下打开,一个满脸肥肉的少年探头进来,凶狠地道:“小奴隶,大姐未婚夫家来提亲了,你别给我出去丢人显眼,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不然削不死你!”
说着门一关,喀嚓一声,门外被锁起来了。
魏初抿了抿嘴角,刚才那个就是后妈生的儿子王宝顺,说起来这次王如意生病还是因为她。
被牺牲的农家女(三)()
王宝顺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王铁山把他宠得不行,都十三岁了,还和王铁山张凤儿睡一张床,这次齐家来提亲,肯定要进屋里瞧瞧的,张凤儿觉得让人知道儿子这么大了还和爹妈一起睡不大好,就把王宝顺塞过去和王如意一个房间。≧
这样也就罢了,没两天又以两个孩子都大了,一起睡不像话为理由,把王如意赶去睡鸡棚。
王如意心里委屈就表现了出来,王铁山本来就看她不顺眼,又见她摆着一张死人脸,心里更来气,再被老婆儿子还有王吉祥一番挑拨,就狠狠地把王如意揍了一顿,直把她打晕了过去,给丢进鸡棚里,当晚就起高烧,魏初也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魏初摸了摸烫的额头,手脚稍微动一动就钻心地疼,她坐起来,撩开衣服,看到皮包骨头的身上的青肿和血痕,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费力地爬下了床,使尽力气把躺过的门板掀起来,挨着墙靠着,这小小的鸡棚好歹是大了些,也不理会地上的鸡屎、垃圾,就拉开架势,忍着痛打起了阳风拳。
眼看着个人版面那里,阳风拳后面的数字在一点点往上跳:1%、2%、3%……
一直到晚上,终于到4%了,魏初的精神也好了些,头痛烧的症状也略微有所改善,身上的伤痕也消退得不错。
从白天到天黑,王家院子里热闹过,然后沉寂下来,可是一直没人来给魏初开门,这个小小的鸡舍仿佛被人给遗忘了,魏初躲在门缝后一直等着,等到王家灯火全黑了,也没有一个人记起她来。
魏初微微冷笑,或许他们得到明天需要小奴隶出去干活了才能想起她吧?
忽然墙壁木板被敲了敲,一个声音偷偷地响起:“小妹,你醒着吗,大姐拿了点东西给你吃。”
魏初走到门边,下面的门缝被塞进来一个小纸包,一打开,是几块鸡肉和半个冷得**的馒头,那鸡肉几乎全是骨头,上面甚至还有牙齿印。
王吉祥柔柔的声音继续说:“爹和妈生你的气也只是一时的,你别往心里去,明天我再去求求情,他们一准儿就原谅你了,你饿坏了吧,快吃点东西,啊。”
魏初低低应了一声,王吉祥又说了几句话这才去了。
等她一走魏初就把纸包扔在一旁,眼里溢出冷笑。
真是好善良关切的一个大姐啊,这么善良怎么眼睁睁地看着妹妹住到鸡棚里来,要知道王吉祥一个人可住着一间大屋子呢。
王如意穿得破烂又单薄,王吉祥的衣服却永远是鲜亮的。
王如意天天吃不饱,王吉祥却总是丰腴气色饱满。
王如意有干不完的活,王吉祥一双手却纤细青葱,一个茧子都没有。
还说情呢,每次王吉祥为王如意说话,那结果永远是越说越坏,王如意看不穿她的真面目,但魏初却知道这个大姐不简单,她对王如意甚至是王家里最厌恶最仇视的。
魏初爬到门板床上,将头顶一块松松钉着的木板慢慢地弄开,移开,双手一使劲,小心地爬了出去。
落到地面,她甩了甩酸痛的手,就往厨房走去。
厨房就一碗酒席之后留下来的乱七八糟的鸡肉,王吉祥给魏初弄的那几块应该就是这里拿的。
此外便是一堆待洗的碗,灶头脏得不像话,锅油乎乎的,桌子上骨头渣子都没处理掉。
这些自然都是王如意的活,如果王吉祥真的那么关心她这个妹妹,就该偷偷地帮她打扫了,而不是塞几块人家吃过的肉。
魏初找了一圈,倒是看到一排油盐酱醋,她有些新奇地挨个闻过来看过来,眼眸微转,洗了个小碗将酱油倒了点,又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破了的小铁锅,提在手上出门去。
王家的地离得并不远,除了麦子,还种着土豆花生之类的,王如意记忆中,此时土豆差不多成熟了,那东西烀着吃蘸酱油吃不错,她摸到地里头,借着月光悄悄地挖了几个土豆,每一堆只挖一个,又把土壤小心翼翼地埋回去,然后衣摆兜着这些土豆,来到了河边,把铁锅和土豆洗净,垒了几块砖石,生了火,舀了点河水,铁锅倾斜着避开了破洞的那一边,开始烧土豆。
一边等,她一边继续打阳风拳,一边四下戒备,四下黑茫茫一片,好在今晚有月光,她火生得小,位置也选得隐蔽,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土豆的香味飘出来,她捡根树枝洗干净,戳了一下,应该是熟了,就拣出一个晾凉,剥了皮沾上酱油就啃。
嗯,还别说,土里刚出来的土豆,新鲜极了,因为还没完全长成熟,特别的鲜嫩,加上魏初也饿狠了,吃起来就特别美味。
她一口气把挖出来的七八个土豆吃光,这才感觉有了六七分饱。
这具身体从来都是挨饿的命,魏初也不敢一下子吃太多,把所有痕迹抹去,把锅碗原样放回去,然后又从屋顶爬回了她的小鸡棚里。
睡得正香,忽然一股危机感袭来,她惊醒过来跳了起来,一盆冰水就泼在了她原本躺的地方。
继母张凤儿拿着个盆叉着腰骂道:“你个贱东西,昨天门还是锁着的,怎么今天就开了,你是不是晚上溜出去偷东西吃了?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黑心货!”
说着举着那盆来砸魏初。
若非魏初昨天练了许久的阳风拳,今天体力和灵活度都提高了许多,肯定就被砸得满头包了,她这会儿一边躲一边说:“我没偷吃!”
“搜她!搜她就知道了!”
昨天见过的那个满脸肥肉的王宝顺冲了进来,揪着魏初盖的那条破被单抖来抖去,还把门板都掀了过来,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张凤儿过来拧魏初的耳朵:“说,藏哪儿了?”
魏初这具身体到底太弱,躲了几下就没力气了,这会儿耳朵被揪在张凤儿手里,疼得脸色都变了,被揪出去甩在地上,一抬头,就看到了王吉祥。
被牺牲的农家女(四)()
王吉祥今年二十岁,柳叶眉,大眼睛,红菱菱的嘴唇儿,两条乌黑的大辫子垂在饱满的胸前,腰肢不盈≦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时候,眼里却是满满的厌恶、鄙夷和恶意。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下一刻她眼里就充满了担忧和歉意,快得连魏初都以为自己只是眼花了,她连忙来扶魏初:“小妹,你还是快说实话吧,快给爹妈认个错,不然姐姐也帮不了你。”
一面还不停地给魏初使眼色,若是以往的王如意,说不定就信了她,然后说东西是王吉祥送来给她吃,然后王吉祥就会一副被污蔑的受伤样子,而在张凤儿看来,就是王如意承认了偷东西吃,然后王如意就逃不过一顿毒打。
但现在被诬陷的换成了魏初,她对王吉祥的伎俩看得一清二楚,不过是偷偷地送东西给她吃,天亮之前弄坏鸡棚外面的锁,造成魏初自己去偷吃的假象。
很拙劣的手段,但让王如意吃苦头是尽够了。
魏初低下头去:“我没偷吃!”
“你还抵赖,还抵赖,看我不打死你!”张凤儿举着那陶瓷的盆就砸过来,魏初眼中冷光一闪,忽然就抓住了王吉祥的胳膊,躲到了她身后去,而那铜盆就狠狠砸在了王吉祥的头上。
王吉祥一声惨叫,张凤儿傻了,王宝顺也傻了,一时间只剩下王吉祥的哭叫,东屋里王铁山冲了出来:“到底咋回事儿?一大早就闹啥闹!”
魏初连忙爬起来,远远退到一边,果然王铁山看到受伤的是王吉祥,顿时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