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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一早,我送你去莲华寺。”李清河突然道。
空决扭过头,对李清河行了佛礼,感激的说:“多谢施主。”
“不必谢我,你师兄们皆因救我妻儿而死,我自当护你回去。”
空决抿起嘴,抬手使劲『揉』眼睛,把酸涩『揉』下去,他不能哭,现在把佛宝送到莲华寺的重任就靠他了,他绝对不能再哭鼻子,他收拾好干粮,天『色』已经黑了。
树林里偶有狼嚎的声音,李清河抱着剑,将熟睡的李元秀抱在怀里,拎着空决起身跳到树上,空决麻利的抱住树干稳住身体,李清河跳到另一根树干上,靠坐下去搂紧女儿闭上了眼。
空决爬到树干粗段,粗壮的树干足够让他舒适的坐上去,他小心翼翼的盘起腿,对着升上空中的明月诵经,做完晚课,空决抬头看了一眼侧上方的李清河,鼻子又酸了,当初下山十四个师兄弟,如今只剩他一个人了,他打开包裹,里面躺着十三串佛珠,围绕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盒,确认佛宝还在,空决将包裹重新绑好抱在怀里,谨慎的靠在树干上,紧张又难忍困顿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一小抱着个婴孩早早上路,穿过树林进入民道,早晨天刚蒙蒙亮,空气有些凉,李元秀裹着自己的小被子也不觉得热了,她支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声音,从声音里判断外面世界的情况。
她的眼皮痒痒的,光感越来越强烈了,她都能凭着光感判断太阳在哪个方位,李元秀有种强烈的预感,她的眼睛很快就能睁开了。
就在她跃跃欲试,想要尝试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爹抱着她突然一个转身,李元秀顿时感觉到头皮发凉,一道寒气从头顶贴着胎『毛』而过,几缕胎『毛』掉在她脸上,害她打了个大喷嚏。
周围说话声瞬间没有了,李元秀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肌肉紧绷,大手『摸』了把她的头皮,还不等她喘口气,她爹抱着她迅速后退,耳边叮当声响,金属利器被打落的声音清晰的在耳畔响起,李元秀头皮发凉,她意识到刚才贴着头皮飞过去的是什么东西,顿时紧张的一把抓住她爹的衣服。
婴孩的小手力气不大,却清楚的让李清河感觉到女儿的惊恐,李清河内力并发,长剑低鸣出鞘,锋利的剑刃瞬间划断攻过来的三人咽喉,鲜血喷在李清河的脸上,顺着他的脸庞滴落在李元秀的眼皮上。
湿热黏腻的触感伴随着血腥味儿刺激着李元秀的嗅觉,她紧张的抬起头,巴掌脸皱在一起担忧的想要看看她爹伤哪儿了,黏连在一起的眼皮慢慢撕开一条缝,李元秀眼前一片血红,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男人轮廓,那男人目视前方,大手护着她的头,手中利剑舞出花来,晃的她眼睛疼,头一阵阵发晕,只能重新闭上。
李清河一剑将杀手对穿,那杀手挂在剑上死的透透的,鲜血顺着剑身染红李清河半边身子,李清河看着对面熟悉的男人,咬着后槽牙,咬牙切齿的问道:“刘齐,为什么出卖我。”
刘齐紧张的吞咽口口水,看着不过眨眼间就躺了一地的尸体,有些惧怕的后退几步躲在杀手身后,对李清河冷笑道:“李清河,别怪兄弟不帮你,你娶的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吗?我也是刚知道啊,没想到弟妹身份这么厉害。只要你手里的娃娃不死,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你武功再高,你还能对抗的了上头吗?要我说,把孩子交给他们,你还年轻,想要孩子有的是机会,何必为了一个更出生的丫头片子送了『性』命,听哥一句劝,不要再死扛着了,为了一个女人,东躲西藏了这么多年,你值得吗?不就是个丫头片子吗,死了就死了,你何必呢。”
李清河拔出剑,踢开剑上尸体,他将李元秀交给身旁的空决,眼神死死盯着刘齐,他提着剑,剑身因猛然灌入的内力嗡嗡颤抖,他头也不回的对空决说:“护好我女儿。”
空决抱紧李元秀,狠狠点头。
刘齐见到李清河的脸『色』,猛吸一口凉气,他指着李清河厉声道:“李清河,你还真敢跟他们对抗?你这是,这是造反!”
“我李清河江湖草莽,不懂前朝今朝,你们要杀我女儿,就要踏过我的尸体,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李、清、河!!”刘齐厉声喊道。
李清河冷冷看着刘齐,长臂持剑横扫,汹涌磅礴的剑气横飞出去,所碰之人,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树木齐断。
那些杀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被剑气拦腰斩断,刘齐错愕的看着李清河,他万万没想到,李清河的功力居然又涨了。
“噗~”
鲜血从口鼻喷出,刘齐上身缓缓滑落,李清河走到他面前,低声说道:“你刘齐,从今以后不再是我李清河的结义兄弟。”他一把抓住刘齐的脑袋,内力催发砰的一声,顿时血雾四散,脑浆迸裂。
李清河闭上眼,喉咙腥甜,他忍下到口的血腥,确认再无一人生还,走到空决身边,抱过李元秀说道:“跟着我你恐怕再到不了莲华寺,此地离莲华寺并不远,这里是一两纹银,你自行去吧,我李清河失信于你,日后有缘,定当补偿。”
“施主。”
空决接住碎银,追赶了李清河几步,然而他根本追不上李清河的脚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修长俊秀的男子抱着刚出世还没有睁开眼睛的婴孩越行越远。
第5章 改名换姓假身份()
五个月后
凌安城卯时刚过,城门从里面缓缓被打开,外面排起的长龙终于动了。
天『色』还带着昏黑,气温微凉,在人群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清瘦汉子牵着一头瘦小的『毛』驴,『毛』驴瘦的肋骨都能数清楚,在它的背上,背着一个粗糙竹篮,篮子里趴着一个粉嫩嫩胖嘟嘟的可爱婴儿,婴儿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骨碌碌的打量周围比自己高不少的行人,周围排队的行人有些附近挑菜进城卖的『妇』人,见到这么可爱漂亮的孩子都站在驴旁边逗弄,发出“咯咯咯”,“啧啧啧”的声响吸引孩子的注意,孩子也特别配合,睁着大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她们。
在瘦驴旁边,还有一只矮小的母『奶』羊咩咩的叫着。
汉子看了看前面的队伍,他排在中间,要过城门还要等许久,天『色』越来越亮,男人将竹篮里的婴儿抱起来,在一群慈爱的目光中,放到了母羊的肚皮底下,那孩子特别熟练的抱住母羊丰满的大胸脯,嗷呜一口咬住,咕咚咕咚喝起来,母羊一副逆来顺受样,好似早就习惯了这个吃『奶』的孩子,伸头从瘦驴背着的侧框里叼出嫩草,撇着嘴吃起来,你吃我也吃,咱俩一起吃。
『妇』人们见到当爹的这个举动,集体僵化,难以置信的盯着汉子的动作,表情一言难尽。
那汉子一点都不在意周围人谴责的目光,见宝贝女儿吃好了,给她擦擦嘴,放在竹篮里接着排队。
不多久,身后传来『妇』人们的窃窃私语。
“这怎么当爹的,居然就这么直接让孩子喝畜生的『奶』。”
“白白胖胖的孩子给他养,早晚得出事。”
“你看这人邋里邋遢的,孩子娘也不见影,小孩儿长得这么漂亮,不会是偷来的吧。”
李清河侧头,后面的声音立刻停了,他淡淡扫了那几个长舌『妇』一眼,那些『妇』人顿时打了个激灵,惧怕的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嚼舌根。
李元秀咧着嘴,啪啪拍手:“啊吚~滴滴扎(爹爹赞)”
她爹把她养的这么白白胖胖,折磨了多少老虎豹子小豺狼,她永远忘不了她爹背着她,抓了一只哺『乳』期的母老虎,分开它的四肢压在地上翻不了身,然后把她放在母老虎的肚皮上吃『奶』的画面,那些小老虎都只有看着的份儿,母老虎也只有趴在地上哭的份儿。
她爹威武。
这么威武贴心暖宝宝的爹,居然还有人污蔑他,绝对不能忍。
“啊噗噗噗。”她不会说话,她还不会吐口水嘛,呸呸呸。
看到那些女人一脸诧异的瞪着她,本能的躲避不可能吐到自己身上的口水。
脸上全是自己吐出来的口水的李元秀咯咯咯乐起来,笑的那叫一个天真。
李清河擦掉女儿脸上的吐沫星子,笑道:“调皮。”
李元秀不知道她爹说的啥,但从表情判断,应该是夸自己呢。
投胎有五个月了,李元秀终于搞懂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了,这里恐怕是华夏某个古时代,人文风俗偏汉,由于听不懂语言,她也不清楚到底是汉族哪一个朝代。
罕见的几次瞄到店铺招牌的字体,李元秀也认不出具体是什么文字,跟小篆有很大的区别,看起来也是方块字,就是不眼熟。
她爹也不是流浪汉,更不是猎户,背着一把长剑,身手不错,还会轻功带她飞,十有八九是个江湖孤侠,想到这里李元秀就止不住的激动,以后自己学得一身武功,再也不怕被欺负了。
不用抱着小妹妹被年龄大的孩子追着打,不用为了多吃一口跟福利院的阿姨装可怜假哭。
李元秀永远记得,她打不过那些大孩子,被大孩子摁在地上踢打的画面。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她总被合作的导演夸年纪轻轻演技精湛,是吃这碗饭的材料,那都是十几年在福利院里练出来的,别人过的是人生,她过的是戏,演的越好越真,才能最早的吃到糖,最早的穿上新衣服,你不会哭,不会撒娇,不会卖乖讨好看脸『色』,在那么多孩子里,凭什么让大人注意你。
所以,在演技上她可不是新人,她的经验可能比萧影帝还要丰富。
李元秀抬头看着李清河宽广的肩膀,虽然上辈子她没过够,但是这辈子也不错,她有了一个疼她的爹,这份宠爱不用跟别人抢,就是属于她的。
感觉到女儿的目光,李清河回过头就看到女儿睁着大眼睛抬头用力的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