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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老夫老妻的相处方式如细水长流令人舒畅,但殷璧越自命血气方刚,天天对着心上人,哪里把持得住。又想起前两次的旖旎缠绵,心里痒痒的。
见人不答,他抬眼询问,尾音上挑,“恩?”
洛明川一把抓住他的手,眼里满是笑意,“有何不可。”
师兄知道主动了,殷璧越很满足也很舒服。
意乱情迷时却有些不知所措,“现在我要做什么?然后呢?”
洛明川答道,“什么都不用做,叫就好了。”
后来殷璧越终于明白了许多,他很后悔。
后悔到恨不得参悟时间奥秘,一秒重回过去,摇醒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
现在流的泪,都是当时脑子里进的水。
跪求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跪求至亲至疏夫妻。
天将破晓时,殷璧越泪眼朦胧,嗓子干哑,呜呜咽咽的哭求,
“师兄,你饶了我这次吧,我受不住了……”
“以师弟如今境界,肉身强劲远超凡人,何来受不住一说……”
殷璧越仍勉力摇头,“不……”
洛明川便去吻他眼尾,语气极尽温柔细致,
“我真怕你境界突破之后,又成了无欲无求的真仙模样。现在且忍一忍,好教我放心。”
*****
春末夏初,天气渐渐燥热起来。
学府里的书生们换上夏季学院服,青麓山上新生的春笋开始疯长。
北陆皇都的冰窖开启,一车车运往宫门和那些贵人府宅。
大修行不知寒暑,专注于钻研雷火劫的天道余威,市井中人更喜欢倒一碗凉茶,说些有趣的闲话。
说的最多的喜事,就是濂涧的宗主要合籍了。
只是再没人称曲堆烟是第一美人,因为与权力地位相比,美貌反倒成了次要。
曲堆烟与陈逸合籍,定下良辰吉日后,广发请帖。请了各个有名望的门派世家,算起来有大半个修行界。
随着婚期将近,濂涧十里软红,仙乐飘飘,山下城镇的物价都水涨船高。
曲堆烟写给何嫣芸的信里,却愈发笔锋凌厉,
“驱魔之战后人心浮动,甚至有传言称濂涧经历诸多劫难,实力大损,已不配为中陆门派之首,更不足为惧……他们想来一探虚实,又不敢轻举妄动,我便给他们一个机会上濂涧山。所以不仅要办,更要风光大办。”
读的何嫣芸冷汗涔涔,
“堆烟真不容易,合籍大典都像要去跟人打架一样。”
阮小莲叹了口气,“毕竟她是宗主了,思虑总要更多。”
再后来,信的内容又变成日常琐事,字里行间尽是待嫁小姑娘的情态。
这次收信的是阮小莲,看到一半大为不解。何嫣芸直接翻到最后一行,只见上面写着,
“反正陈逸说了,万事有他,要我宽心。”
两人相对无语,收拾准备启程。
阮小莲的师父,喜好热闹的兮平峰峰主选了十余位弟子,要代表沧涯山前去观礼。
去执事堂领贺礼时,何嫣芸自语道,“送什么法器,还不如送她两只糯米鸡。”
阮小莲说,“我带了啊!”
洛明川写了一卷言辞诚恳的道贺玉简,情真意切祝愿一番,最后落了沧涯的印。
殷璧越这日来后殿寻他,正好看见,笑道,
“原来是曲宗主有喜事。”
算起来折花会只是过去短短几年,但几年间发生的大事太多。以至于秋湖边遇到紫衣少女,都像陈年旧事了。
洛明川道,“你还记得她。”
这是个陈述句。
殷璧越毫无所觉的点头,“是啊,有一面之缘。曲宗主性情坦荡,容貌极盛,名不虚传。师兄不记得了?”
他打量着洛明川的神色,忽然意识到什么,毫不犹豫的改口,
“当然在我心中,师兄最好看。旁人不及万分之一。”
何嫣芸立在一旁接过道贺信,立刻向两人辞行,多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走时还听见师兄温柔的声音响起,
“胡说什么。红颜枯骨,皮相有什么要紧。”
殷璧越闻言,也以为自己想多了,自家道侣性情豁达通明,哪里会吃醋?
“我是怕师兄恼我……”
洛明川温和的笑起来,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翩翩君子,
“我怎会恼你。毕竟是旧相识,曲宗主的合籍礼,师弟若想去,我愿同往道贺。”
可是当天夜里,殷璧越再次后悔的不要不要的。
*****
山中无岁月。
段崇轩依旧寄来长篇的信,抱怨北陆今年多雨水,早早便开始防洪防涝。
“三师兄要是很闲,来帮我治水啊,反正能‘抽刀断水’,不在话下。还有四师兄之前说要来北陆看我,怕是早都忘了,真是有了道侣忘了师弟……”
柳欺霜念不下去了,让他们自己看。
燕行看完很是无语,“我每次日月兼程赶回来,就是为了看他说这个?他就不能好好当个贤主明君么?”
殷璧越道,“五师弟身边没个说话的人,怕是过得辛苦。”
“有什么辛苦的,他有鸟啊,四只呢。”
殷璧越心想,你总不能让他一个皇帝,天天光明正大的玩鸟吧?
修行不知年。
殷璧越那日与柳欺霜抄道经,心如平湖。踏着星光回院时,气息攀升不止,感知到将要突破。
他便踏上天心崖的云海,等待劫云聚集。
劫云轻盈如雾,火光灿然若锦霞,他取雷火再次淬炼临渊剑。
一切水到渠成,漫漫金光笼罩沧涯山。
斗转星移,寒暑春秋。
往后十余年,五片大陆的灵气时时巨变。不断传出有人突破的消息。
以至于后来人们听闻哪里出了位亚圣,都不会再觉得难以置信。
掌院先生的预言彻底被证实,这是个群星璀璨的时代。
那些惊才绝艳的少年们,终究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修行、悟道并且战斗。
与宿命中的对手战,与过去的自己战,与莫测的星轨命运战。
永不停歇。
————————正文完————————————
第114章 君煜番外()
“大师兄,你初时学剑,为了不负剑圣期望;后来练剑,为了不堕沧涯威名。这都是别人的剑,那你自己的剑呢?”
殷璧越如是问道。
君煜说,“我不知道。”
卫惊风离开的第十一年,君煜的修行进入瓶颈期。
想要跨过圣人境的门槛,漫长的求道岁月里,百年无寸进都没什么奇怪。但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君煜身上,就很是奇怪。
他心里清楚终究会有这一天。
那日黄昏时分,师父也是在这里看他练剑。
“这套剑诀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但这是老夫的剑,你也该有自己的剑了。”
否则问道一生,也只是匠人,成不了宗师。君煜明白。
他想过很久,求自己的剑,是要问本心。他的本心是什么,又为何修道?
******
君煜来沧涯那年,还没有兮华峰。
天下都知道剑圣卫惊风从学府门前带了人回去,不是洒扫童子,而是继承衣钵的首徒。
从此在沧涯山上独开一峰,名为‘兮华’。
登门者拜访者如过江之鲤,全被挡在峰下的禁制外面。甚至是抱朴宗太上长老亲至,都碰了一鼻子灰。
外面传的沸沸扬扬,都说剑圣是推算到了与自己有师徒因果的天才子弟。在学府收徒之前,把人收入了自家门下。几百年后,沧涯山又要出个圣人。
事实上,卫惊风那夜在‘楼外楼’喝了点小酒,一边喝一边跟掌院先生拍桌子吵架。
酒楼打烊后路过学府门口,正看见墙下拐角蹲了个小东西。还以为是什么小猫小狗。
走近了,对上一双警觉的眸子,不知怎么,话就脱口而出。
起初他只是想……搭个讪的。
但他做事向来顺应心意,说的不好听点,就是妄为。
首徒又怎么样,看的顺眼就收了。
当时君煜年岁尚小,只知道世上没有白吃的饭。
吃了卫惊风的饭,就得当卫惊风的徒弟。
他问过卫惊风,“当徒弟要做什么?”
那人显然没懂他的意思,傲气的一仰头,“老夫的徒弟,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谁能阻你?!”
君煜便开始练剑,徒弟要继承师父衣钵,发扬光大,这总是没错的。
于是他每日挥剑六万三千次,寒暑春秋,一日不曾懈怠。
世人总以为,剑圣的徒弟,自然是灵丹妙药,金石无尽;圣人在侧,倾心指点。
实际上,卫惊风只给过他两把剑,一把是山下老李家铁铺三两银子的铁剑,一把是名动天下的‘春山笑’。
卫惊风不是不教他,而是……不会。剑圣是千年以来第一剑道天才,但他的修行,近乎直觉与本能,说起言传身教,怕还不如西凉镇私塾的教书先生。
更多时候,他们在一起都是在学习说话。
沟通如何让彼此明白对方的意思,不至于产生误会。
君煜年少时便入凝神境,除却卫惊风,前无古人。
但谁也想不到,两个不世出的天才,用了二十年时间,从说起话风马牛不相及,共同进步到词能达义了。
实在是修真界一大幸事,可喜可贺。
卫惊风十分开怀,下山云游去了。
后来兮华峰又有了柳欺霜,燕行,殷璧越,段崇轩。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地方,有迥异的性情与过往。
君煜成了大师兄。
他很想指点师妹师弟们修行,毕竟这是一个师兄该做的。但他确实也不会教。
所以,他用的方法是——
打一场。
“明知道打不过,硬着头皮也要上。”
兮华峰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