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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人员赶来之后,躺在她旁边的沈云舒被一把推开,她坐在地上愣了数秒,才爬起来跟着上了救护车。
赵晗匆匆赶来,询问道:“怎么回事?”
听见他的声音,沈云舒骤然回过了神,在救护车关上的最后一秒,她看向赵晗,墨色的瞳孔中,是浓的化不开的黑暗。
“给我留住周宪容,别让他跑了,如果菡萏有一点损伤,我要他血债血偿。”
救护车远去,泳池里的血迹已经散开,原本透明洁白的水域,现在已经染成了一片不详的绯红。
发生这样的事情,在场的众人哪还有谈笑的心思,便各自告辞。
赵晗在问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之后,直接带着几个保镖上二楼,把还在那儿的周宪容就地绑了起来。
“放开我,我要去医院,我要去医院——”
他疼得受不了了,一开始还能忍,现在越来越疼,他怀疑赵菡萏踢碎了他的,不然怎么会疼得如此厉害。
赵晗和周宪容虽然谈不上不亲近,但毕竟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多少有点面子情谊,只是沈云舒看重的人在他家出了事,两相比较之下,他自然是站在沈云舒那一边。
他道:“周总,您在我家蓄意谋杀,我现在还没报警让警察把你带走,已经是看在周家的面子上了,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别想着去医院添堵了”
周宪容疼得说不出话来,连为自己辩解的心思都没有,本来被踢中那个地方,是极为羞耻的事情,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送我送我去医院,我疼,赵菡萏把我的我的踢碎了。”
即使被反绑住了手臂,他还是疼得在地上打起了滚,面上一派痛苦之色完全不似作假,赵晗和保镖都是男人,听清楚他的话之后一凉。
见他如此痛苦,赵晗觉得应该不是作假,于是面色一肃,吩咐道:“你们几个快把周大少带到附近的医院去,我去跟爷爷说。”
今天本来是赵老爷子八十岁生日的寿宴,出了如此糟心的事情,赵晗想想都觉得脑门子疼。
赵老爷子年纪大了,气力不济,正在卧室里休息,不过外面闹出的动静,他也听到了,见孙子过来,连忙询问详情。
当得知落水的人叫赵菡萏之后,他面色大变,抓住赵晗的手,着急的问道:“你有没有照片,有没有那个女娃娃的照片?”
第199章 女皇(三)()
沈云舒的轻功很好;但不代表她曾经像赵菡萏带她做的一样;肆无忌惮地用轻功在丛林间飞跃;只为一场游玩。
她的功夫从没用在杀戮和逃生以外的路径上。
少女的轻功很好,底子打得很牢;她的手臂有力的环着沈云舒的腰身;足尖不断地在地上轻点;沈云舒只觉得自己像是一片羽毛;轻飘飘地飞起来,又轻飘飘地落下。
赵菡萏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舒;有没有觉得很好玩,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她自吹自擂的话让沈云舒忍不住想要发笑,话到了唇边;抿成了一个轻轻地嗯字。
的确是很厉害。
沈云舒扪心自问,自己的轻功不可能比赵菡萏做得更好。
“嘿嘿不是我吹;这天底下,没人的轻功会比我更厉害,连我师兄都追不上我。”
“师兄?”
“嗯,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师父,还有一个师兄。”赵菡萏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底倒了个干净;“正是靠着我这无与伦比的轻功;我才能在两个大魔头的看管下;偷偷溜出去玩;不然你看到的可就不是一个活泼开朗的美少女,而是一个阴沉沉的小可怜了”
沈云舒被她逗笑了。
赵菡萏的完整资料,早就在这段时间里,陆陆续续地送上了她的桌案。
其中自然包括她拜师的人和她在终南山的生活。
从资料上反馈的内容来看,这么多年里,抚养赵菡萏的人,应该是二十年前曾经做过国师的道士长生真人,这名真人在的时候,曾经解决过不少天灾人祸的问题,颇受民众爱戴和帝皇信任,可惜五十年前他声称云游天下,便一去不返。
若非调查赵菡萏,沈云舒也绝想不到,长生真人竟然隐居在了终南山上。
不过这也说得清,为何当初被太医下了必死诊断的赵菡萏,如今仍旧能够活蹦乱跳的活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长生真人,沈云舒想不出其他人还能有如此通天的手段,从阎王爷手里抢出一条命。
不过从资料来看,赵菡萏并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徒弟。
从她七岁那年,出现在集市上被长生真人的大徒弟抓回去之后,终南山脚下的镇子上,所有人都知道住在山腰的老道士多了一个小徒弟,还是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女娃娃。
看着那些鸡飞狗跳的经历,沈云舒想,的确是个活泼的美少女,就是活泼得有些过头了,而且对人也太没有防备了
“为什么要防备你?”听见赵菡萏的声音,沈云舒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在对面前的小姑娘说教起来,但听了她的话的赵菡萏,不止没有意识到自己一星半点的错误,反而理直气壮地道:“你是好人啊。”
“好人可不会在脸上写好人两个字,坏人也不会在脸上写着坏人,有的时候,坏人比好人看起来更像好人你说我是好人,你有什么证据吗?”
赵菡萏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你高价买了我的河灯没生气没找我算账还带我偷偷溜出来玩算不算?”
“”敢情您也知道你是高价卖的河灯啊?
沈云舒黑着脸,一折扇敲在了她的头上。
“哎哟,”赵菡萏装疼,表情浮夸地捂住自己额头,余光偷偷地瞄着沈云舒,见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才放下手挽住了她的手臂,“好阿舒,我真的没有骗你,因为我觉得你是好人,我才愿意和你玩的。”
“你可别以为我在说瞎话,你看我来京城都多久了,就你一个朋友,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是好人,你身上的气息告诉我,”她眨眨眼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着戏谑,“你喜欢我。”
沈云舒的耳根子倏地就红了起来。
“不是要去山上吗?”她开始转移话题,“来这儿干什么?”
赵菡萏带她落脚的地方,是城外的一个村庄,四周是宽阔平整的田野,两人正站在一排土房前面。
“你看这个是什么?”赵菡萏掏出一个钱袋子,沈云舒挑眉。
她对这个钱袋记忆犹新,毕竟那天晚上,赵菡萏正是用这个袋子,装下了她一颗又一颗的银子。
“那河灯其实不是我卖的,是我帮小鱼卖的,那天晚上她弟弟生病了,她得回去照顾弟弟,没法继续摆摊,我就顺便帮她看着摊子了,没想到河灯卖完了,她还没有回来”
沈云舒没有说话,对她的做法不置可否。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一排平房前。
赵菡萏的神色看起来有些不太确定,“应该是这里吧”
她和卖河灯的小鱼,也就是中途认识的关系,对方给的地址,还是她回去之后偷翻她老爹京城的地图才找到的,所以她并不确定这个地方到底是不是小鱼的家。
不过嘛,到都到了,赵菡萏决定先随便敲开一家问问,这附近看上去不像是很多人的样子,要是小鱼的确住这边的话,应该很容易问道。
出乎意料的是,赵菡萏还没来得及敲门,一道房门突然打开了,走出来一个端着一盆水的姑娘。
“小鱼?”
姑娘穿着麻布做的衣服,脸上灰扑扑地,神情憔悴,两条羊尾辫没精打采的垂在肩膀上,乱糟糟地,像是很多天没有打理了一样。
她听见声音回过头,看了赵菡萏好一会儿,眼里才出现惊喜的神采,“小荷?”
小荷?
这是什么名字?
沈云舒心中腹诽着,面上却是一个字都没说。
“我来是给你送那天晚上卖河灯的钱的,”赵菡萏将手里的钱袋塞到小鱼手里,关切地问道:“你弟弟好点了吗?”
小鱼接过钱袋,眼泪倏地就涌上了眼眶,她摇着头,一个劲儿的道谢,“麻烦你了,麻烦你了,我弟弟他”
她哽咽不成声,让赵菡萏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而小鱼的话也如她所料——
“烧了四五天了,反反复复的,怎么也治不好,大夫请了好几个,都说没办法了,除非是请宫里的御医来,可我们普通老百姓家,请堂子里的大夫已经花光了我家所有的钱,地也卖完了,哪请得起大夫我爹娘出去借钱了,但”
许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地方,小姑娘将自己心中的委屈,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别怕别怕,”赵菡萏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道:“我会一点医术,不然你让我给你弟弟看看,要是我不行,我去问问我爹,能不能帮你们家请个太医”
小鱼瞪大了眼睛,随即脸上出现了惊喜的表情。
“好,好。”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和赵菡萏一起来的沈云舒,“这位公子”
“你们不用管我,”沈云舒拱了拱手,礼貌道:“救人要紧,若是需要帮助,小生亦认识一两位宫中的太医。”
“哈哈阿舒你没看见,当小鱼知道钱袋里有多少钱的那个表情,乐死我了。”
小鱼弟弟生得不是什么重病,赵菡萏进去没半刻的功夫,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不过是一场风寒,因为用药不当加重了病情而已。
她开了方子,没有针灸用的针,就直接给病人刮了痧,她走的时候,小鱼已经煎好了沈云舒身边暗卫送来的药,药还没下口,她弟弟的情况已经看起来比往日好了许多。
她对两人一番千恩万谢,赵菡萏逃似的跑出了那个村子。
“你倒是挺厉害。”沈云舒道,她虽然因为作男儿打扮,没有进那间屋子,但周边的暗卫时时刻刻都会将她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