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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舒脸上的绯红早已褪去,只留下一片苍白,眼中见到赵菡萏时曾经出现的迷茫和疼痛,也尽数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的声音冷淡,像是在陈述着一个事实:“皇后。”
有血液在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流入了口腔,顿时一股铁锈味便占据了沈云舒的感官,这不是她第一次在口中闻到铁锈的味道,但唇上的疼痛在提醒她,她醒来之前,面前这个看上去一脸乖巧可人的少女,做了些什么。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指尖上出现了一抹鲜红。
她看向赵菡萏,赵菡萏却突然上前,伸出舌头,轻轻地舔掉了上面的血迹。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一路传遍了沈云舒的全身,这个在战场上无所畏惧的大将军,有那么一瞬间,软了腿。
她只能庆幸自己现在是躺着的。
“你干什么?!”
她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然而白得像纸一样的面庞,只要出现一点点其他的颜色,都非常的明显。
更别提是红色,是艳得像桃花一样的红色。
赵菡萏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很是无辜。
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一个皇后。
沈云舒见过先皇后,那是个十分安静的女人,话不多,一举一动,都非常端庄,表情也很少,先帝虽然不爱这个皇后,但也曾经多次开口夸赞,先皇后有母仪天下姿态。
而眼前的少女她虽然故意做出无辜的样子来,但漆黑的眼眸里,却藏着毫不掩饰地狡黠。
哪有这样子的皇后?
陈明哲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这个调调的小姑娘。
“你在想什么?”赵菡萏突然问道。
在问出这句话之后,她就骤然附身向下,和沈云舒贴得很近,好似要让自己的身影,完全占据沈云舒的眼睛才高兴。
沈云舒惊得吸了一口气,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她发誓,误入敌方陷阱,被无数个弓箭手对着的时候,她的身体都没那么僵硬过。
赵菡萏微微皱了皱眉头,很快就联想到了她在想什么,她不满地道:“你在想陈明哲对不对?我听说你喜欢他。”
她的问题让沈云舒的瞳孔骤然一缩,这个反应无疑是认同了她的话,这让赵菡萏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来,她捏起沈云舒的下巴,像是惩罚一般,迫使她仰起下巴,然后低下头,恶劣地用牙齿,咬住了她唇上的一块干皮,轻轻地撕拉起来。
撕唇上的干皮,动作越是迅速,感受到的疼痛越小,与之相反的,则是如同赵菡萏这般,慢慢地将其撕下来。
时间仿佛被无限制地拉长,沈云舒能够感受到唇上的皮与肉的分离,尖锐的疼痛很快蔓延遍她的全身,鲜血倒流入了她的嘴中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赵菡萏喷洒在她人中上的鼻息。
赵菡萏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子的药味,但在药味里面,又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心脏随着这股气息的流入,剧烈的跳动起来,沈云舒甚至伸不出推开赵菡萏的力气来,只能任由她趴在自己的身上,虔诚地完成自己的恶作剧。
对,恶作剧。
沈云舒没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恶意,这个动作与其说是皇后娘娘折磨人的手段,不如说是一个恶作剧,一个带着惩罚性质的,恶作剧。
而惩罚的原因
沈云舒隐约猜测到,应该是少女口中所说的,自己喜欢陈明哲这件事情。
但她并不觉得少女吃醋的对象是陈明哲。
这种感觉的来源很简单直接,从少女口中对陈明哲的称呼就可以看出。
不是皇上,不是永安帝,而是陈明哲。
直呼其名,就像她一样,但不同于她带着憎恨和厌恶的称呼,陈明哲三个字于她而言,听起来就好像和乡下的土狗旺财差不多。
这个联想让她莫名的想笑,但一笑的后果,却是加速了唇皮的撕裂,一瞬间加大的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鲜血潺潺从沈云舒的唇上流了出来,嘴唇总是不出血则已,一出血就非同寻常的地方。
赵菡萏放开了她,“你笑什么?”
沈云舒望着她,真挚道:“不知道。”却还是忍不住要扬起唇角。
醒来时,心头对赵菡萏的戒备,不知不觉地尽数卸下,抓着赵菡萏手腕的手,也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上面细嫩的肌肤。
被抓着手的人仿佛习惯了一般,并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看起来也不打算将自己的手收回。
就在赵菡萏准备继续对沈云舒做些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宫人的声音:“娘娘,药好了。”
房间里本应留下的宫人早就被赵菡萏赶了出去。
皇后宫里的人不敢违背皇后的话,皇贵妃宫里的人在早上皇帝来了那么一遭之后,恨不得皇后娘娘狠狠挫磨自己的主子,自是乐得退出去,免得打扰皇后娘娘调教人的乐趣。
赵菡萏本以为在药熬好之前,自己单独享受美人的时间能长一点,没想到居然那么快。
她的眼中闪过不愉,但考虑到沈云舒的身体,她不想正逗着对方又晕过去,还是让端药的宫人进来。
端药进来的是皇贵妃宫里的人,她全程低着头弯着腰,将托盘抬得比自己眉毛还高,但藏在发帘下的眼睛却并不安分,而是在停驻在皇后面前之后,不着痕迹地往床上的人瞄去。
床上的人看上去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嘴唇鲜红,从嘴角流出的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襟。
尽管是补益的药物,味道闻起来比赵菡萏要服用的药好上不少,但闻到药味,她还是忍不住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沈云舒支撑着无力的身体坐了起来,她自是看见了宫人眼里不善的眼光,可是那又如何?
她并不在乎。
她在乎的都没有了。
她曾经在乎的沈家,曾经不惜出生入死只为保全的家族,在陈明哲轻飘飘地一句话下,被扣上了谋逆的帽子,从此受万人唾骂。
她曾经在乎的国家,被她亲手送进了一个伪君子真小人的手中,无数忠臣良将,死在了帝王的猜疑之下。
她曾经在乎的武功
其实沈云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在落入陈明哲手中之后,她曾经有很多机会去死。
但她不管对陈明哲说了多恨的话,最后还是活了下来。
不是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也不是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就是单纯得觉得自己应该活着但很多时候,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总觉得应该去死才对。
反正她的军队落入了陈明哲的手中,不管有多少再终于她的沈家军,最后也会真正意义上的忠于永安帝。
毕竟对方虽然是个真小人,但也是个有能力的真小人,不然如何能将他们一众好友骗得团团转,为他勾勒出的盛世出生入死,肝脑涂地?
系统生得小,正蹲在床边,宫人的眼神一闪而逝,却没有逃过因为不想吃狗粮,而无聊的画圈圈的它。
它惊讶道:“咦,看起来皇贵妃宫里的人好像很讨厌沈云舒啊。”
讨厌沈云舒?
他们有什么资格讨厌她?
赵菡萏心头莫名升起了一阵烦躁。
她接过药碗,声音微冷,“出去。”
手里的盘子一轻,皇后娘娘冰冷的声音激得宫人心中一颤,虽然不知道这位祖宗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生了气,但留在这里总归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她声音颤颤地应下,脚步匆匆地倒退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人。
沈云舒已经坐起,靠在了门框上,见宫人像见了老虎一样的步伐,她没忍住轻笑道:“她们很怕你。”
赵菡萏舀了一勺药,敷衍性地吹了一下,递到了她的嘴边,不耐烦道:“张嘴。”
沈云舒刚刚张开口,她便一抬手,粗鲁地将药汁倒了进去。
第23章 小皇后与大将军(六)()
得了皇帝的允许;一连数日,每天早上喝了药;皇后就坐着她的凤舆,晃晃悠悠地去往皇贵妃的宫里;按照皇帝的要求;他的女人。
她最喜欢的事情便是喂药;自己喝了苦药;每天见着皇贵妃被她一勺一勺的喂法苦得眼泪都要出来的时候,心情就会变得格外的天朗气清起来。
而永安帝也一次又一次的收到了皇贵妃被皇后挫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的消息。
然而事实上却是——
“唔——咳咳——”
赵菡萏是个有耐心的人;做设计的时候能为了裙子上的花纹;没日没夜地画出几百朵形态各异的栀子花出来,但到了喂药这种事情上,前两口看沈云舒皱着眉头;她还觉得有趣,后面沈云舒习惯了;面无表情地吞下去,她就觉得无聊起来。
偏偏她又不愿意放过沈云舒,就这么一口接着一口的喂给人家,非得苦着她才高兴。
她喂得心急了;沈云舒上一口还没吞下去;她下一口就来了,这不喂急了;沈云舒直接呛着了;咳嗽个不停;嗓子里一股辣味。
“赵菡萏。”羞恼到极致的沈云舒两眼红红地喊出了她的名字,眼角带着咳嗽出的泪花。
她不怎么反抗赵菡萏,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时候她都对赵菡萏十分顺从,也就只有这种时候,赵菡萏能够见到她难得的变脸。
她上前,舔掉了她眼角因为羞愤而渗出的泪水,舌尖一卷,带着咸味的液体便入了她的口腔。
沈云舒瞪大了眼睛,还抓着床单的手,倏地松开,又倏地抓紧。
喉咙里,发出一声让她又羞又恼的呻丨吟。
千金一个的官窑烧制的瓷碗,再一次付诸了它的使命,摔了个粉碎。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赵菡萏巧妙地投掷技术下,响个不停。
这几天来,沈云舒早已经习惯了这般的声音,也不再会转移视线去看,因为她知道,若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