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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我不是说了吗,你一哭,我就觉得大海的水都淹到了我的头上来。”
赵菡萏抬手为沈云舒擦泪,然而手还没碰到脸颊,就无力的往下落去。
沈云舒忙抓住她的手,却见赵菡萏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苍白的笑容,她问道:“云舒啊,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你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大夫——”
“不要。”
赵菡萏用最后的力气,反握住了她的手,对她道:“你知道的,没用的。”
什么都不必说,什么都不必讲,两人之间有着共同的默契。
没用的。
找大夫是没用的。
只是在耽误他们最后的时间而已。
“我啊是真的很喜欢云舒。”赵菡萏没头没脑地说着,一双眼睛看着沈云舒,沈云舒的身影倒映在她的眼睛里,一如她转移沈云舒的注意力,将花环扣在她头上的时候,“说不清原因,也没有任何理由,见到你的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很喜欢这个人,想要把这个人变成我的。”
“云舒,你亲亲我好不好,我想让你亲我。”
沈云舒跪在地上,嘴唇颤抖着,靠近了那片唇。
在她柔软的唇瓣落到赵菡萏唇上的瞬间,那双清亮的眼睛,突然变得涣散,沈云舒的身影在眼睛里面消失,转而倒映出的,是湛蓝的天空和白云。
憋在眼中的泪水终于无声无息地落下。
沈云舒抱紧了怀里的人,这一次,她不再是觉得心里被人挖空了一块。
而是觉得——
整颗心都没有了。
正扑蝶弄花的系统,心头一跳,一回头,见到的便是赵菡萏无声无息倒在沈云舒怀里的场景。
正在追的蝴蝶不要了,偷偷弄下来的花瓣也不要了。
菡萏呢?它的菡萏呢?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第39章 小皇后与大将军(完)【深水()
系统在这个空间停留了数日。
没了赵菡萏;它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按理说,世界将赵菡萏排斥出去的时候;也应该将它一起排斥出去。
然而赵菡萏不见了,它却没法主动离开这片空间;两人彻底失去了联系。
它守在赵菡萏的身边;有时候觉得太孤寂了;就出去看看沈云舒他们在做什么;然后回来絮絮叨叨地念给赵菡萏听。
“沈云舒又做大将军啦,赵相帮她回了朝堂;她带着军队;把狄人打得闻风丧胆,我还录了像,以后你随时都可以看啦。”
“赵相头发都白了;眼睛好像也看不见了,不过他还是很厉害;大臣们都很听他的话,男主现在天天被怼的说不出话来,权力基本上都被架空了”
“他们好像计划让皇室一个很远的宗亲来继承皇位,把男主给拉下去。”
沈云舒和赵相挑选的继承者;是一个闲王的世子。
夺嫡之争的时候;这位王爷,比永安帝还要小透明;发现势头不对劲;当即哭着喊着让父皇给自己一块地;包袱款款地就逃出了京城,寻个安生。
到了治下之后,他也不励精图治,当什么好王爷,该吃吃该玩玩,该收税收税,该花钱花钱,该朝廷官员管理的事情,他绝对不掺和不插手,安分守己地当个吉祥物。
正因为他的乖觉,在永安帝铲除异己的时候,他才被放了一马,当做永安帝对兄弟的仁慈给留了下来。
这样的王爷,本来赵相是看不上的,固然他明哲保身,保全了自己,但是他太圆滑,太没有野心和报复,太不像一个皇帝。
好在他生了一个很看不惯自家老爹一天到晚混吃等死的世子。
世子放着偌大的王府不愿意继承,改名换姓,冒充一个乡里来的秀才,从乡试开始一路往上考,势要当一个状元,进朝廷做官,为国效力。
思路虽然奇葩了点,但出发点却是好的,赵相一看,得,皇帝的位置就给这个一看就很上进的小伙子吧。
将皇帝拉下马几乎不废什么功夫。
赵相又不是自己要当皇帝,把情丝缠往永安帝的杯子里一放,量是常人用的十倍不止,不过数日的功夫,本是慢性毒丨药的情丝缠的药性便浮现了出来。
暴躁,易怒,疑心病越发严重,张嘴杀人,闭嘴砍头。
更是在上朝的时候,当着群臣百官的面,发作了一次情丝缠。
一个皇帝,居然染上了这种毒丨药,宗室如何敢让他继续把这个皇帝做下去。
在陈国,宗室的权力是很大的,皇帝若是没有宗室的支持,是很难坐稳皇位的。
一剂假死药,就给了宗室换皇帝的借口。
陈明哲是被水泼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被关在地牢里,手上还套着铁链,当即勃然大怒,“是谁?还不快把孤放开,孤要砍你们的头。”
一个慢吞吞的声音响起:“皇上好大的威风。”
陈明哲身体一僵,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先看到的是一双黑色的靴子,再往上,才是赵修之那张他日日相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见到赵相,陈明哲心底什么都忘了,他只记得他是赵丞相,只记得他曾经日夜悉心教导过自己,如何当好一个皇帝,如何陪自己下棋,如何抚慰自己的怒火。
当即惊喜道:“赵相,赵相,你是来救孤的吗?快,快把孤放出去——”
他的声音在看到赵相的一双眼睛的时候戛然而止。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仇恨,愤怒,在那双墨色的眸子里面翻滚,像是大海上的风暴,却又被死死地禁锢在他平静的表面之下。
如果不看这双眼睛,赵相面无表情的脸上,和站在大殿上,低眉顺眼手捧竹笏时,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陈明哲突然胆寒起来。
赵相站在大殿下的那些日子,是不是每一天,都带着这样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而他却全然不知。
他甚至在自得,自己是一代明君,便是如同赵修之这样的名臣,也会为自己折服。
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可是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何赵相如此恨自己。
赵相让他答应的事情,他没有一件不答应的,让他做的事情,他也没有一件不完成的。
赵相为什么会恨自己。
“丈人,国丈”陈明哲努力在赵相面前拉着关系,他还没忘记自己是赵相女婿的事情,“这是怎么回事,孤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丈人,您有什么困难,只要您说,孤,不对,小婿,小婿都会为您解决。”
“小婿可是皇帝,只要您放过我,您想要什么,小婿都给你”
赵相桀然一笑,“不,你不是了。”
你不是皇帝了,这个江山,早已被他拱手送给了别人。
用沈家军支持着新皇帝上了位,沈云舒便交还了兵权。
新皇百般挽留,她却去意已决。
不是她不愿意相信新皇,新皇是一个有着赤子之心的人,待人真诚,心性纯善,是个真正的君子。
只是人心易变,沈云舒不愿意再去考验人心,而且没了赵菡萏的陈国,也不再是她想守护的国家。
她将沈家的使命背负了二十六年,在她想要背负上另一个人的使命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所以沈家她也不想背了,这二十六年她为沈家挣下的功勋,足够史书大书特书,为沈家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新皇登基的那一天,沈云舒和赵相一起,为赵菡萏举行了火化。
火化后的骨灰,被抛入了咆哮着的浪沧江,一条能够通往大海的河流。
她想赵菡萏自由的灵魂,想必会很喜欢无边无际的海洋。
赵菡萏的东西,沈云舒一样也没有留。
她孤身一人离去,什么也没有带。
她又回到了两人曾经歇息过一晚的小树林里,她靠在曾经赵菡萏靠过的树上,望着潺潺流动的溪水,无数回忆涌上心头。
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云舒没有留意,一只肉嘟嘟的白色兔子,奋力挤开枝叶,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跳到沈云舒面前,站定,鼻头抽了抽,似乎在寻找着另一个人的气息。
最后它卧了下来,就躺在沈云舒的身边。
沈云舒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到了它的屁股上,上面有一块不太显眼的黄毛,正是曾经赵菡萏用果汁染黄的一块。
她将兔子抱到怀里,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它柔软的皮毛。
兔子的生长周期很短,不过个把月的功夫,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兔子,已经有了一定重量。
“原来你都长这么大了”
可惜说要将你练手的人,却不在了。
沈云舒带走了兔子,她不知道要到哪儿去,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看见好玩新奇的东西就买下来,然后烧成灰,抛到水里面去,算是给赵菡萏的礼物。
陈明哲她扔给了赵相,不是她不想对陈明哲动手,而是陈明哲根本就不值得她的仇恨。
她要把余生都用来怀念菡萏,哪有时间陪着陈明哲折腾呢?
陈明哲可是要活很多年的人,沈云舒不想把自己的光阴,浪费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但赵相很乐意,他已是一个老人,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又失去了自己最爱的女儿,剩下的时光,除了复仇,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事实上,正是仇恨支撑着他,他才在女儿死后,还继续活了下来。
正如沈云舒所说,陈明哲给赵菡萏的痛苦,若是让他一死了之,也太痛快了点。
赵相继续给陈明哲下着情丝缠,下一次,隔三次药性发作,再下一次。
他有很多的钱,认识很多的神医,想要保住陈明哲的命,让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下去,并不困难。
他不仅要让陈明哲感受痛苦,他还要让他从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