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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家年从药箱中另外掏出一副针包,飞快地打开,按照天心的指示给病人用银针封穴。
被银针封穴后,病人似乎不在那么难受了,急速跳动的心缓缓地平复下来,剧烈的绞痛也似乎减轻了许多,已经不至于无法忍受,却也不好受,时不时地呻吟出声。
跟着乔家年来的阿豆见老道士正偷偷地收拾东西逃走,故作无知地上前拦住了老道士,“法师,他们是不是被妖精掏心了?”
“是啊”老道士战战兢兢地回答,只是底气已经全无。
“天心,法师说是妖精做的啊!”阿豆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微微侧身冲着天心喊道。
天心冷眼睐了一眼频频拭汗的老道士,“法师适才不是说这符水是太乙神君所赐,有病治病,没病健体,还剩那么多碗,倒掉怪可惜的。不如让法师他老人家健健体,你看法师这么冷的天还大汗淋漓的,一定是体虚所致。”
“对啊!喝掉!”
“喝掉!”
“喝掉!”
见天心似乎控制了病情,围观的人便墙头草一边倒,吆喝着要老道士喝符水以鉴君心。
“好,我喝!”见众人起哄围堵自己,老道士不得不接过阿豆手里的符水,一饮而尽,以求平息众怒。
喝完符水,强忍着一股呕意,老道士连家伙事都不敢要,拖着那件过长的道袍,身后跟着几个小道童,一行人灰溜溜地跑了。
天心抬眼睐了一眼阿豆,眼角余光自然没有漏过落荒而逃的老道士,也不加制止。如果是平时天心必定绝不口软地狠狠批斗一番,可是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天心亦没那个心情,小惩过也就算了。
阿豆凑上前来,“天心,他们是怎么了?真是因为妖精吗?”
“少胡说八道。他们是中了尸毒!”天心一巴掌盖在阿豆的前额将他推开,自己站了起来,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群的病人,转头对正好走到她身边周师爷和县老爷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刘素盈的尸体上渗出的尸毒混入河水中,他们喝了有毒的河水诱发了心绞痛。我现在用银针暂时封住了他们的经脉穴位,让他们不至于因心绞痛而猝死。”
“能治吗?”县老爷忙不迭地上前问道,他新娶回来的小姨太也在其中,自然紧张万分。
“治是可以治,要花点时间。”天心闭目冥思了一会,转头直接越过县老爷,招呼周师爷道,“周师爷你让人公告出去,东郊的河水暂时不能饮用,如果谁家从东郊取水食用的速到衙门来检查身体,看看有没有中毒。”
对于这个平日里不管事只收贿,关键时刻拖后腿的县老爷,天心甚是反感,也从来都没有好脸色。不过县老爷似乎也很适应天心的冷脸,人家是神医,难免孤傲,此次若不是她,自己免不了因为招神棍趋妖之事获罪,且自己多的是地方仰仗她,故并不以为意。
天心利索地打开药箱,自药箱内掏出一个瓷瓶,递给身边的乔家年,“发给大家吃,一人一粒。”
乔家年分完药,见药瓶已见底,遂对天心说道,“心儿,我担心陆续还会有病人送来,这些草结丸估计不够用。这样吧,你留在着坐镇,我先回去制药备着。”
“好!”天心正忧心这点,见乔家年提出,忙点头应予。
乔家年立即返身回家,自从乔家年跟天心学医后,家里也似模似样地收拾出了一间炼药房,常备药材一应俱全,就连天心平日里给病人开的药也多数出自乔家年家的炼药房。
乔家年离开后,天心又开了一张药方给周师爷,“将药材磨成粉,从东郊河上游洒下去,连续洒上三天,通知大家五天内不得取用东郊河里的水。”
第4章 病犯半山(1)()
混乱的局面在天心接手之后渐渐平静,县老爷推说衙门乃庄严之地,拒收病患在衙门医治,似乎忘了之前请人趋妖之人正是自己,就连自己娇滴滴的新姨娘也都推给天心照料。
之后几天,昔日宁静的乔家大院俨然成了一座人声鼎沸的药堂,人来人往,不断有病人被送进来,乔家的房屋全都挪用来安置不断增多的病患,就连柴房都被腾了出来,横七竖八地支着简易的铺位。
天心和乔家年进进出出忙活着给病人看诊、施针、喂药、还连带着制造可预防尸毒的药丸,都三天三夜没怎么阖过眼,每一次都是才刚刚眯下,就有新的病患被送来。连一顿饭都没有好好吃上,常常才端起碗筷便有病人送来或者住在乔家的某个病人又犯病了。
看着病人们饱受着病魔的折磨,一个个痛苦不堪的样子,天心刚刚松懈的神经又一下子紧绷起来,接着又是一场昏天黑地的忙碌。实在太累太困太饿的时候,天心就塞一颗凝元大补丹,靠着凝元大补丹的药效来提蓄精气神,让她暂时忘记疲惫、困乏、饥饿。
直至第四日晚,所有病人的病情才算全部得到控制。没有人再中毒送进来了,东郊河的河水天心也亲自检查过了已经没有问题,完全可以饮用了。天心这才轻舒了一口气,却也不敢有半点懈怠,将研磨药粉的工作派给乔家年,自己则窝在乔家大厅的角落里熬药。
翌日,当第一道曙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时,乔家年刚好完成手上的工作,他放下手中的药钵,微微抬头望了一眼窗外湛蓝的天空中群起群落的白鸽,挺直那弯得发酸的脊梁,这会才发觉自己真的好累,身子骨好像都不属于自己了,微微动一下都觉得整个人要散架了一般。
乔家年站了起来,扭了扭几乎要僵化的腰身,然后四周望了望,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找寻天心的身影。当他看到天心正倚着门廊睡着的时候,脸庞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温柔的微笑。
乔家年跃过横七竖八躺着的病人,来到天心的跟前蹲了下来,轻轻地唤了天心一声,见天心似乎睡得很沉便没有叫醒她,而是微微倾身将天心抱起,送进乔家目前唯一没有病患入住的制药房。乔家年将天心放在躺椅上,自己则半蹲在躺椅旁,静静地看着天心如婴儿般纯净的睡颜,心里感到异常的满足。
晌午过后,天心被一阵清香诱醒,睁开惺忪的睡眼,半掩着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而后伸了伸懒腰,连日来的疲惫令她较平时多睡了许久,身体却还有些发虚。
“醒了?”乔家年听到屋内有异响便推门而入,见天心正坐在躺椅上,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心下顿觉得漏跳了一拍。
随着房门被推开,融融的日光像碎金子般洒了进来,铺满整个屋子。天心微抬水眸,有些迷离地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两道身影。因为背光,天心并没有一眼看清来人的脸,只是这乔家年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而乔家年身后那一抹娇小的人影天心不用看也猜得出是林莺儿。
“天心,你醒啦!”林莺儿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清香四溢的面走进制药房,将面放在房间右边的案板上,招手示意天心过来吃。“刚下好的面!我正准备让年哥来叫醒你呢。”
“我是闻香而醒。”看了一眼林莺儿端进来的面,天心顿时觉得饥肠辘辘,一下子从躺椅上跳了下来,冲到林莺儿跟前,接过她手里的筷子大快朵颐起来。她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夸奖道,“莺儿姐姐的手艺就是好,要是年哥煮的面就算是放在我鼻子前我也闻不醒,说不定还想多睡一会呢。”平日里天心就最耐不得饿,若不是忙于照料病患,她恐怕最不得闲的就是那张馋嘴了。
“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啊!”乔家年大掌一挥,作势要教训天心,然而巴掌是高高举起却轻轻落下,带着几分宠溺拍在天心的后脑勺上。
“面要吃,话也要让人讲嘛!”天心侧抬头睨了一眼乔家年,狡黠地笑了笑,而后转而抱着林莺儿撒娇地说道,“莺儿姐姐你看年哥他打我。”
林莺儿微红着脸,迅速地看了一眼乔家年,而后低头用手点了一下天心的额头,把她当成人小鬼大又爱撒娇的小妹妹,娇嗔地说道,“少来,年哥最疼你了,哪里舍得打你!”
乔家年含笑的脸庞顿时一僵,旋及又恢复过来,嘴角一勾调侃地说道,“看来有人不想吃水晶***糕了。”
“***糕在哪里?”天心立即自林莺儿的怀里退开,转头眼巴巴的看着乔家年,一双小手紧紧地抓着乔家年右手的衣袖轻晃着,甚是可爱。前一刻狡黠,下一刻可爱,变化之快让乔家年与莺儿看了都轻笑出声。
“你啊!”乔家年将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伸了出来,手上端着个盘子,盘子里盛着晶亮的水晶糕。
“哇塞,真的是水晶糕啊!年哥,你对我最好了。”天心一边奉承着,一边伸手抓过一块水晶糕直接送进嘴里。
“一会一个样,跟个孩子似的。”乔家年伸手揉了揉天心的秀发,爱怜地说道,“病人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开了药都回家休养去了,刚好今天是十五,晚上城里有庙会,我带你和莺儿一起去玩玩。”
“什么?”天心心头一惊,霍地站了起来,猛然抓住乔家年的手,一脸震惊地看着乔家年,微颤着声问道,“你说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十五啊!怎么呢?”乔家年不解天心为何如此惊骇,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就连她最爱的***糕也被她打翻在地。
“莺儿姐姐,真的是十五?”天心还是不相信,转头又问林莺儿。
“是十五啊,”林莺儿也从来没见过天心如此紧张过,有些无措地看着天心,又转头看看乔家年,无声地问乔家年:天心她怎么了?
乔家年一脸担心看着天心,“丫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天心先是一愣,接着说了一句“没什么,我有事要马上回山。”便风风火火地冲出了乔家,脚底下好似安了一对风火轮。乔家年不放心追出来的时候,天心却已经没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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