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谁想到船将沉之际,便有人眼红他抱着的那块板子,劈头盖脸地朝他打过来,他吃疼不住,这才一松手,幸好身子被巨浪卷起之时,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挣扎求生,抱住了离他最近的物事,却原来是个空桶子,他蜷缩其中,被巨浪卷起,掷下,风暴中如成千上万的狂兽齐声怒吼,几乎震聋了他的耳朵。
他默念着诸天神佛,海神娘娘,想到自己年过三十,却连个后都没有,枉他自我感觉还是个聪明能干又会享受的潇洒人,却妻不妻,妾不妾,有家如无家,有友还不如无友,那在最后关头抢他救命板子的,正是他的拜把子兄弟,这一回出海,正是那位把兄弟给他出的主意,道是与其在家中跟妇人们生些闲气,不如搏上一搏,凑些本金,搭上条海船,去做那一本万利,富贵险中求的海商生意
他盘算了一番也觉得有道理,便真个地出手了一批积压的旧货,还借给那把兄弟三百两银子,一道沽了货,寻到门路,同五六家商贩一道,上了那出洋的大海船。
自长阳城河道起,到了出海口,驶入海中,一路向南,海上种种新奇风光,种种艰难不适,终于花了一月工夫到了那般罗国,般罗国混战近两年,年前终于消停,国内久不见外国商人,他们这一行竟是得了个天大的巧宗!
他带的货物约摸千把两的本金,到了般罗国竟是翻了三十倍去!
且般罗国盛产珊瑚珍珠黄金,他将货物出脱,尽数换成了这些贵重之物,只大概一算,只要运得回本朝,他怕是立即就能摇身变成家资巨万的豪商!
到那个时候,他就把家里的不贤之妇尽数休掉,再娶几个贤惠美貌的佳人回来,还怕生不了儿子?
然而回程未半,一场风暴,富贵美梦,尽化泡影!
蜷缩在木桶里的人影捂着眼,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趟,担惊受怕,吃苦受罪,大起大落,却反而损了他大半的身家,回去如何有颜面见亲朋故旧?那本就不省事的妻房妾室,岂不是更要闹个地覆天翻?
然而此时海上茫茫,只余孤影,便是哭得再撕心烈肺,也无人听见,少不得自家收声擦泪,呆然而坐。
忽地身下木桶剧烈一晃,差点将他甩到海中。
就算他了无生趣,也不是真想丧命,急忙抓紧了桶壁,举目去探查个究竟。
这一看不要紧,登时魂飞魄散!
不知何时,海中一条巨鱼,正绕在他身处的木桶下方,时不时地向上顶撞。
在海上这些时日,他自然听说过,这海中有各种巨鱼,体长的大如宝船,浮在海面上如座小山,若不幸被吞入腹中,那是天王老子也救不得性命!
更有一种巨鱼穷凶极恶,见血而来,利齿如刀,人若是落单被盯上了,那是断无生理!
他吓得伸出胳膊,拼命划水,然而木桶动的那点距离,那巨鱼倏忽而至,似乎盯紧了他这鲜美人肉,猛力一撞,喀喇一声,桶被撞散了。
掉入海中的他嗷声惨叫,只觉下一刻便要被这巨鱼生吞活割,眼瞅着巨鱼在水中朝他直冲过来,吓得他闭了上眼睛
“咦?有人?”
欢快的童音响起,他张开了眼,只当自己是死去幻听,可视线所及之处,当真有一个俊俏的小童,凌波而坐,眉眼带笑。
难不成,他这是遇上了仙童?
“仙,仙童救救小人!”
生死关头,哪及多思,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奋力就往那凌波而坐的小童处游去。
仙童自然是会仙术神通的,巨鱼再凶悍也能被降服!
“来!过来一起坐吧!”
小仙童果然慈悲愿意救他一命,可坐在水面的本事,他没有啊
他才划得两下水,小仙童速度如飞,已是到了他的近前,他这才发现,原来小仙童是骑在一条更大的巨鱼背上的!
屁股挨上了那巨鱼的脊背,他这才有逃出生天之感,偷眼瞧着仙童,却见这小仙童眉眼俊俏中带着威风,在阳光下不可逼视,浑身仿佛沐浴着淡淡的金光
如果不是他生怕掉进海水里被巨鱼吃掉,他此时就爬起来叩拜仙童搭救之恩了。
第114章 冥冥中自有天意()
过几小时再刷新下看看^^“打住!先莫说那么多;你家公子究竟姓甚名谁?”
水妍听这浓眉大眼的年轻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一大堆话;不但没明白,反而越来越糊涂了,不过略放心的是;这年轻人看上去倒似真没恶意;便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石北一拍脑袋,恍然,“瞧我,倒没把重要之事先说明白”
虽不知世子爷跟水姑娘相识的时候是否用的真名真姓,如今要明媒正娶了,对着惠平城旁人还能模糊过去;对着未来世子夫人可不能瞒着,他就说怎么水姑娘不为所动呢
“我家公子姓郦;名讳静航;是一等定海侯府的世子爷啊!”
石北站在水姑娘对面,隔着十步开外,为表恭敬略欠着身子;目光盯的是地面;这会儿忍不住抬眼,期待地眨了眨;想起来了吧?
定海侯?
水妍又暗惊了下,定海侯府鼎鼎大名;本朝几乎无人不知;也知道定海侯府里只有个承爵的小世子;若这年轻人没说谎的话,难道说数月前世子爷也微服在惠平城?
难怪那场恶战,倭贼来势汹汹,却还是没啃下惠平城,当初传说是有安海城里来的能干军士襄助,原来竟是郦侯府的人!
但佩服归佩服,“尊驾必是闹了误会,小女子对海神娘娘发誓,当真不认识郦世子!”
“且小女子不日就要成亲,深夜外出,若走露风声,怕是要身败名裂,性命相关,还请尊驾高抬贵手!”
未来世子夫人抵死不认,还起身给自己屈膝行礼,石北哪敢真受了,赶紧蹿到一边,抓耳挠腮。
滋!这可就棘手了!
石北长了这么大,跟小娘子打交道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这会儿满肚子的轱辘话也倒不出来,只得施了一礼,倒退出了房门,找两位管事商议大计去。
两位管事虽比石北阅历丰富,可身份上先差了一截,因此做这半夜劫人的活,这两位就都装鹌鹑不抛头露脸,这会被问到当面,也闹了个哑口无言,三个正一筹莫展,忽然外头进来个侍卫,却是被派出去盯姓盛的稍儿的两名侍卫之一。
那侍卫压低了声儿说了几句话,倒让仨人喜上眉稍。
那傻乎乎的年轻人也没给个准话就出去了,就算他客客气气,连眼神都不乱瞟一下,这深更半夜的在陌生地方,是个小娘子都坐立难安的啊!
水妍在地上转了几圈,正想着把方才那个姓石的叫进来,软硬兼施让先放了自己再说,就见那石四已经推门而入,笑嘻嘻的,“水家姐姐,走,属下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水妍,“”
深更半夜的,早过了平时安歇的点儿,身为一个大肚婆的水妍半点都不想看什么好戏,然而也知道识时备为俊杰的道理,在被人背着出了小院在深巷里走了几百步之后,水妍索性也不多想,打起精神来等着看这伙人倒底意欲何为。
不是水妍心大,而是这些人,实在是太讲礼数,太客气了。
水妍长这么大,见过背小孩子背病人的,无非往背上一搭罢了,然而这伙人却是背后绑着个轻便的软椅,让她坐在上头,居高临下还挺舒适,很有乡下大院里地主婆的风光
好一番酸爽囧滋味还未品尽,水妍借着月光细看,原来他们是来到了西城双桥坊附近。
惠平城虽不大,也分出贫富之差,双桥坊这三条街的院子,就都是有些家底的富户。
水妍一时不明其意,待这干人在一所院子的后墙处停了下来,忽然醒悟。
虽盛四郎来提亲,她作为未嫁小娘子没抛头露面,可还是听到了几句的。
盛家本是大家,兄弟六个,已然分家,盛四郎自买了个宅院,虽比不得兄长们,也算是富户了,他买的院子,可不就在双桥坊!
等背着她的那位石北轻轻跃上墙头,落地都不带有声的,水妍便明白了,这厮是如何从自家劫走自己的!
盛家的院子是两进,石北带着水妍跳进了第二进的后院里,后院占地不小,种的是花花草草,堆了几块山石,此时月光下看上去,还挺有几分扶疏。
石北背着未来的世子夫人,步子迈得极稳当,先妥妥地藏身在山石后头,将人放下。
水妍也不言语,等着他说话。
“水家姐姐这便是姓盛的家了!”
石北压低了声音道,水姑娘不肯承认识得世子,可也是板上钉钉的世子夫人了,他琢磨着先唤个姐姐表示尊敬,不然水姑娘水姑娘地叫着,听多了不大对头。
水妍微微点头,“这看戏”
石北一抬手指向了几十步外的屋子,看格局,这一排屋子便是二进院的正房,窗子上还透着微光,显然内里烛火未熄,房中人尚未入睡。
此时石北静默,水妍便跟着朝那亮着的窗子望过去,却见窗上人影凌乱,忽交忽分,时不时的喘息吟叫随风而散,饶是水妍没嫁过人,也听出来这是什么动静了。
水妍禁不住脸热起来,这石北,怎么带自己来看这个!
正要怒瞪过去,忽然醒悟,这院子是盛四爷的,这一排四间房,也不可能给下人住,屋里正忙活着的,可不就是盛四爷!
在给盛四爷治伤之前,水妍也就是在路上偶然见过几回,没搭过话,后来盛四爷打着报恩的名义求亲,水妍倒是感激他适时为自己解围,要说因此就有多少情意,那就是说笑了。
那日上门,盛四爷说过身边无妻妾,那这屋里的女子又是谁?通房?
水妍抿唇默然。
平民百姓家没有通房这一说,有点银子的家户,男人得意忘形了也会买个通房置个妾室的,但那都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何况这门亲事还没做�